《“一个声音”翻译故事》共饮一江烬

8、自我 莉迪娅觉得

　　剧情转述：

　　莉迪娅觉得自己在刻意模仿他心中的模样，变得不像自己了，但已陷得太深而极度痛苦。

　　翻译过程：

　　本章开始可能会引用部分Luico的点评，人物介绍：

　　Lucio Lugnani是一位意大利文学评论家和学者，专攻现代和当代文学。比萨大学意大利现代和当代文学教授，主要研究领域包括皮兰德娄的散文、莱奥帕尔迪和戈查诺的诗歌，以及莫泊桑的小说等，意大利现代文学研究学会（MOD）的创始成员之一，文中的点评来自他意大利文的《Tutte Le Novelle》2007年版，他也是该书的编辑。

　　第一段

　　这段翻译起来已经没什么难度了，但是非常的……虐，

　　我想不出这样的剧情，我也写不出这些文字。

　　如果我写，可能没有“镜子对照”的魔幻和真实感，也没有“模拟笑声”的诡异，我只能写出“她的笑都不是自己了”，这里用了3重怀疑：外貌，声音，笑声。前2个其实是很容易想到的，但是第三个本不必加，但是加了之后让表达更加有深度，前两个是没有情感的，2个维度，但笑的动作，是有情感有灵魂的1层升华，是一种从被动到主动的2层升华，而且和第二维度（声音）的叠加3层升华，并且在我看来，又在用正向-爱意！——4:6，复杂情绪的4重升华。

　　Lucio在这里的注释写道（意大利文翻译后）：把盲人想要看见从现实上升到比喻层面，成为一种关系的隐喻，一个想要看到自己想看的东西，另一个想要成为他人希望她成为的人，痛苦地显露出“我”和“你”的虚构关系。

　　字面解读了他话中的4个含义：

　　1，自我构建与塑造（autocostruzione）：个体通过模仿或迎合外部世界的期望来塑造自己的身份，通常意味着放弃或者调整自我感知

　　2，自我分裂与异化（sdoppiamento）：“我”和“我”之间的分裂，个体感觉到自己变成了另一个人，会感到疏离、自我异化，这种心理上的割裂与失落感，正是皮兰德娄文学中的一大主题（这人就擅长写这个）

　　3，盲视与欲望的视角（cecità che vuol vedere）：失明不仅是字面上的，而且象征着个体只能看见自己想看的东西，无法或者不愿意正视真实的自己。在这段关系中，女方的视角与需求被男主的期待所主导，包含了丧失自我认知的痛苦。

　　4，虚构关系和自我形象（relazione fittile dell’io e della relazione io-tu）：“我”和“你”的关系变得虚幻，身份关系被重构，情感联系也充满了不确定性和虚幻。

　　这是一种心理层面的交替身份：互相依赖和塑造

　　男方失明无助，依赖女方给他创造一个他想要的情感世界。

　　女方失去自我，只能在对方的期待中“被显示”出来。

　　经过我的解读：

　　1，在第4点上，虚构关系和身份错位，从女方角度会认为“你爱的究竟是不是我，还是你想象出来的那个我？亦或者我正在演出来的那个我？”，如果是后2者，那么真正的我并没有“被爱”，这会带来深层不安和失落感。

　　2，这种相互依赖和相互塑造，是一种不健康的，痛苦的塑造（共生状态），不基于真实自我的互动会导致身份迷失和自我异化（我们熟悉的一个词叫人格分裂）。在这个基础上建立的感情也是空洞和虚幻投射。痛苦的根源在于双方都没有真正了解和接纳对方“真实的自我”，而在不断塑造对方的期望，一旦这个塑造无法维持，情感会迅速崩溃。

　　3，警惕/压制力：如果男主有一种“力量”：你不用演！我希望你做自己！

　　这是情感关系中最理想的“真诚能力”和“觉醒能力”，也可以归结为情感真诚（emotional honesty）——无畏的开放与真诚，让对方看到完整的自己，或者自我觉察能力（self-awareness）——对内心世界真实认知和外界需求的幻想的清晰识别。

　　4，情感的双向伤害：从表面上看，受伤的和痛苦的似乎是这位女士，而且很直观的可以认为是这位男士“施加”的，但实际上这位男士也同样是受害者，他迷失了判断，追求虚幻，而这位女士“满足了他也是害了他”，他的虚幻来自他对理想化关系的依赖，女方的无意识迎合加剧了这种虚幻感和依赖，造成了两者的情感错位。悲剧的结果从此刻已经深深的埋下了。

　　5，女方正在被隐形的精神操控，虽然没有明显的暴力和强迫行为，但这伤害依然很深，而且故事中她已经能感觉到这种危险信号。这种隐藏在表面的“关心“和”爱“之下，一字一句都是铺垫了误解，虚幻和压抑。给这一段添加了第五层深意：她已经察觉到了，所谓清醒的沉沦。

　　6，此前法尔奇医生说道“当她们坠入爱河时（会患上白内障）”映衬的淋漓尽致。（Lucio在开篇就点评过这样的医生：这不是第一起也不是最后一起令人不快和不受欢迎的医生和科学家的案例，正如所有看得太清楚、说得太明白的人一样，法尔奇医生也令人不安）

　　下一段写了莉迪娅发现自己对他的感情已经不仅仅是同情，此时已经无法自拔。

　　Only pity? No: it was also love now.

　　在文中表达感情时，用了it was also，意思是这个感情不仅是同情，现在也是爱。在这个表达中，原句（英语环境）把感情始终说成是1个东西，他是什么，也是什么，很多其他的国外哲学句子也经常用这种表述，一个东西，既是A也是B。而我个人的思维不太容易接受这样的说法，我一般会表达成，有这种感情，也有另外一种感情，或者这感情包含什么，也包含什么。注意原文中用了also，也就是并没有否认前者，不是完全代替。如果我按照原文的既是也是翻译，会不会让读者别扭，还是只有我别扭？

　　她不能再 snatch her hand away from his hand, to turn her face away from his face, if he drew her too closely to him.

　　句子翻译2个难点，1是to turn her face away from his face，原意为从他的脸转过脸去（拒绝面对面），那么，翻译的时候就是面对他的时候，她做不到别过脸去，这太抽象了！在中文中100%会翻译成“不看着他”，即“她做不到面对他时不看他”（甚至是”把目光挪开“），好吧先等等，连在后面的动作上一起翻译。

　　第2个难点是draw（拖动，牵引），这是一个典型的亲密动作，配合“很接近”，而且必须是个主动行为的动作，意味着不能翻译成“接近，靠近”——我哪知道用什么动词啊！我只知道“拖，拽”不合适，其实已经十分接近“拥其入怀”的意思了，不过too closely并不能说明具体有多靠近，因为按现代思维考虑，恋爱中的两人这个距离可以是很近（入怀），但考虑到当时的欧洲礼教，也可能还有1人之隔，只要遵循手和手能碰到就行，文中提到不能抽离手，毕竟说的是hand，而不是arm，比如snatch herself away from his arm（无法逃离她的臂弯），所以还是保守点翻译，就别“拥”“揽”的了，正好也不至于显得侯爵的举止太轻浮有失身份（是理性思维太可怕了还是脑子有包让我在这时候还在想这个？）

　　说起来，文章到目前对男主（侯爵）的描写是很少的，读者看到这里连他几岁都不知道，极少的外貌描写，和少量旁白的心理描写，对于性格、品行等一概不知，但每个人心中应该都有个形象吧，至少在我这里目前是中性偏上的。

　　后面是一句台词：

　　“No! like this, no ... , like this, no ... ”

　　？？？这是在干啥？前后文都没有铺垫，就这么孤零零的一句台词。

　　前文说“无法拒绝拉近”……如果是延续前文，那么极大可能是亲密场景。

　　……

　　冷静！我先想想。

　　首先是一个引号里的，我得确定这是一个人在说话，而不是2人对话。

　　如果有那么一种文学表达是把2人对话写进一个引号里，那么这里就是有人拒绝，按他俩的关系不太可能，如果是调情（口否心是），按此前介绍的人物性格，莉迪娅也不是这种人。那就是一个人说的，只有可能是西尔维奥。显然这是他对她的不满意和提要求，那么下一步就是检测气氛（负面/正面）……，感觉好像还是正面的多点，毕竟此前俩人也没发生什么矛盾。这里的no后面的省略号……（后文也没有矛盾）……，……，恩（张着嘴侧着头想了会），好的，要么是那种该省略的内容

　　（在3天后我重新阅读此段，才明白，这恐怕并不是我此前猜想的温馨时刻，而是更加痛苦……）

　　她在前文中被问及外貌时，逃避了，没能正视真实的自我，终于在这里一步一步深陷其中，硬生生被塑造（也是自我塑造）出另一个自我，而这份转化的力量让她越来越难抗拒……

　　现实中，又有多少人，正在或者曾在感情中被对方塑造呢……

　　What If not only in love？

　　Forged by the world, and become another m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