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声音”翻译故事》共饮一江烬

3、看病 夫人离世，

　　剧情转述：

　　在侯爵夫人博尔吉的邀请下，法尔奇医生去到侯爵宅邸，给她的儿子做了次详尽的检查，按他的经验看并不是青光眼，而是一种罕见的白内障，但是他也并不是很确定，没告诉这位夫人，只说过几天再来复查一下。

　　当他再来的时候，正好侯爵夫人当夜突然去世了，门口一堆围观的人。

　　这医生在门口内心纠结，他觉得如果第一次就把实情告诉那位母亲，她至少不会带着悲伤死去，毕竟留下了一个失明难愈的儿子，但是他决定把这个希望带给生者，想到这，他继续走近别墅。

　　翻译过程：

　　at the invitation of 在xxx的邀请下，出于xx的邀请，因为后面已经开始行动（出发）了，所以这里是个结果性的词，而不是“收到了xx的邀请”“对于xxx的邀请”。

　　he had gone one morning to the airy, solitary new street, lined with villas, at the far end of Castle Meadows, across Margherita Bridge;

　　后面这里的one morning我看着很奇怪，因为他插在句子中间，如果直译为，他（已经）去了一早上到那个地方，有一种“耗时多久”的感觉。如果只是想表达，“他在一个早上去了xx”，这种放在句子中间的表达方式我没怎么见过，分析了一下，这种把时间状语插在句子中间的表达确实有，比如“he got up one morning and found xxx”只不过在这个句子里看起来比较怪异 ，怪异的点就是前面的“had”

　　此处用了过去完成时“had gone”，而不是he went one morning to xxx，仔细考究了一下发现，过去完成时通常是为了强调动作发生先后，如果是这样，那么一定有其他的先后动作，是为了和后文的其他动作区别（参照），但我观察了后文的动词make 居然也用了had made，而不是made，直到我把本段读完，他的所有动作，全都是过去完成时！

　　按我掌握的英语逻辑，明明只要使用过去式就行了，为什么通篇都使用了过去完成时呢？

　　经过研究后发现，这是一种文学中特有的手法：使用过去完成时态来营造一种“遥远”“回忆”的厚重感，目的是营造一种深度回顾，娓娓道来的感觉，有一种重新翻开尘封的画卷，增加历史厚重感和沧桑感。这属于一种细腻的叙事时态策略技巧，并没有个特定的名字，但可以用来丰富叙事层次。感谢大师的作品启发

　　此处还有个地名，Castle Meadows，直译为城堡草甸，并不是广为人知的地名，一般的英文词典也没收录这个词，网上查了一下在英国的某个地方确实有这个地名，但小说故事发生在意大利，所以说的应该不是，但考虑到文中用了far end of xxx，说明这地方很大，远远不是一个“城堡”给人仅仅比较大的建筑，或者大庄园的感觉，更接近一个街区，或者一整片区域，或者类似于别墅群的意思。

　　后面的翻译难点就在于，怎么把对这个场所的一大堆修饰和环境用流畅的中文表达，毕竟直译起来很奇怪，而且部分词语也很奇怪（我现在发现了英译中才是真的难）

　　直译为：在伯爵夫人xx的邀请下，他一个早晨来到了这个空气清新，人迹罕至的新街道，罗列着别墅，在草甸城堡区的最远处，穿过玛格丽特桥！ 虽然这么翻译汉语完全能看懂，但是非常的奇怪，这不是简单的挪一下先后就行了的

　　这里面airy空气流通好的，空气清新的，solitary人迹罕至，孤零零的，还需要调整成不那么怪异的词语，其中后者很容易找到“空旷的”，但前者强调空气好，如果翻译成“空气清新的”有点冗长，想找个和空旷对应的2个字的汉字来表达（清幽？澄澈？），还真难！（突然发现自己的汉语词汇表达真有限），又比如across理解为（需要）穿过，也可以理解为在xx的对面，因为穿过这个词在中文中有明确的“动词”含义，在本句中实在不适合有太多动作了，实际上是一种位置表达，更好的理解类似于“坐落于”所以可以理解成在xx的另一侧好点。

　　manifestation：表现，表示，在这里表示疾病的症状，有明确的外显意味。

　　slenderest：最细微的，slender苗条的最高级，纤细的

　　下一句很有灵性的句子是：

　　But he had not wished to reveal his doubt to the mother all at once, in order to keep her from suddenly cherishing even the slenderest hope;

　　直译为：他不希望揭露他的疑惑向这位母亲一次性地，为了防止她突然珍视甚至这微弱的希望。

　　先不考虑他的深刻用意（这也是作者玩味之处吧），单从中文语句上来说，后半句很难翻译，我的第一次尝试是：

　　为了防止她因这哪怕是微弱的希望而突然珍视起来。

　　其实意思都懂，但是读起来就是别扭，因为这句子想表达的意思就是“重燃希望”，但如果这么翻译，少了原句中的even（甚至），和cherishing（珍视）的味道，因为要加进去更别扭。

　　第二次尝试为”以免她突然珍视这哪怕微弱的希望“，珍视很奇怪，但换成更通顺的“抱有”，“萌生”又缺少了珍惜的感觉，找了个词”顾惜“可能适合点，但也不是很通顺。我知道如果不那么依赖原句直译，会舒服很多，但也会失去很多原文的韵味，这也许就是翻译的难处吧，又或者是我对自己要求太高了。

　　deserted：荒芜的，被遗弃的，此处形容街道人少，不至于那么萧条

　　onlooker：旁观者，观看者，区别常用的observer，前者是吃瓜群众，后者是带有目的的仔细观看，如打游戏的时候的旁观解说就是OB

　　下一句翻译难点：

　　Then it had occurred to him that, if on his first call he had expressed his opinion that, from his point of view, the young man’s ailment was not really glaucoma, perhaps that poor mother would not have died with the grief of leaving behind a son who was incurably blind

　　这也是个长句

　　第一个难点在于first call理解为他的第一次访问（出诊），就是针对这个病例的，我一开始想到他的其他病例上去了。

　　第二个难点是he had expressed（他已经表达他的观点）不能作为call的后置定语，即不能理解为“在那个他已经表达过自己观点的上次出诊中”，虽然读完很容易理清逻辑改正，但如何避免读到一半的时候误判呢，因为if引导的条件状语后用that引导的“观点“通常作为完整从句出现，而且express是一个非常强的”表达欲“的词，通常作为句子核心谓语，而不会轻易放在定语从句中带过，

　　而后文的would not have died 标准的虚拟语气（past - counterfactual virtual construction过去反事实虚拟结构），但如果按我的思维习惯来写一定会写成 would not have to die 同样也是虚拟语气，表示“她本不必带着悲痛死去”，我认为即便有区别，但也应该差异很小，仔细辨别了这2种表达后，在英语中差异很大，改成“不必要”后会极大的扭转文意，原文would not have died，强调的是“过去-现在”“假设-事实”的虚拟对立，在一个抉择上2条不同分支产生的后果中通常使用这种（envisioning an alternative outcome in the past假设一种有选择的结果），而我的would not have to die强调的是因果关系，如果要这么使用，就必须很强调这个因果关联的重要性和必然性。如果在句子中使用了这种因果虚拟，那么就像是在强调“这位母亲正是因为这医生的行为才有这样的结果”有着轻微-中等的谴责意味和控诉语气，这并不是作者想表达的，注意这种程度会因人而异甚至被认为是中等偏上的程度，而不是仅仅微弱程度的谴责，所以肯定不能代替。

　　leave behind 留下，遗留，比leave更强调一层时间感，长久的遗留（有时间流动永久停留在某个状态的意思），也比单纯的离开更多一层情感上的（出于各种因素的被迫），如不得不天人永隔的无奈。

　　couldn’t he at least try to convey it to the unhappy survivor，thus affording him a great consolation now that he was so terribly stricken by this new, unexpected misfortune?

　　前半句直译为：“难道他不应该至少可以试着传递它给这个不开心的生存者吗？”很奇怪吧，语气上couldn't是很强烈的惋惜和质问，”何不“可能表达不出那种程度，而且at least至少也不能缺，但在中文语境下，难道和至少都是强调，堆一起用会比较别扭和重复嫌疑，加上还是个否定反问，更别扭了，我以前怎么就没意识到中文这么麻烦呢。他难道就不能至少试着把这份希望传递给那位悲痛的生者呢？

　　后半句直译为，以此提供给他一个巨大的安慰，既然他正在严重地被这个新的，意料之外的不幸的打击。充分体会到了直接翻译是小事，润色才是大头，也是中文这种语言的复杂吧。

　　consolation n.安慰，动词是console

　　stricken v. i音标I 打击，strike/ai/的被动之一（另一个是struck侧重打击冲击和物理表现），而stricken通常更多用作形容词，强调打击后果和感受影响和折磨，一个动词2个被动完全不同的倾向

　　这次用时约4.5小时，我刻意记录一下时间，想看看用时多久又或者以后会不会加快，实际上2次下来，我知道我用时都属于“超长”了，但是我一点都不后悔。

　　其实翻译本段的时候，心情很沉重，我最近在努力让自己变得感性一些，另外也是作者的功力，短短的篇幅，剧情悬念拉满，人物塑造丰满，读者的心绪几乎被操纵着走，相比其他看过的一些，这篇故事才开了个头，我已经被虐的不行了，我很怀疑后面我会哭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