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叫我怦然心动》清澄与光

3、脸红

　　教室里的男生盯着她们走出来，徐立珩的眼睛直直地迎上他的目光，可脑海里却一片空白，这时龙琳却立刻拉住王婧佳，“佳佳，不要冲动。”示意徐立珩，“你去吃饭吧，不是你最好，你说话也给我小心点。”
　　徐立珩松了一口气，吊着的心也微微往下落，暗自感激已经走远的男生，要不是他出来，还不知道能不能顺利脱身。
　　徐立珩转身朝食堂走去，王婧佳逐渐远去的声音钻进耳朵，“龙琳，你说不是她那是谁？王师太说要给我们记过处分呢，我非得把这个人找出来狠狠弄一顿不可……”
　　徐立珩的午饭吃得毫无滋味。她脑海里一边是王婧佳刚才的气势汹汹，一边是教室里那个男生惊异的眼神，还有向秀一大早默默收拾寝室的身影，心里像钻了一条泥鳅，浑身都难受。
　　她恨恨地想，说不定就是向秀告的密！不是她她何必无缘无故到王婧佳面前去多那样一嘴。她一定要去问问向秀为什么要这么多嘴！如果她承认了，就……徐立珩忽然意识到，即使她和向秀对质，她又能拿向秀怎么样呢？
　　闹个翻天覆地，给向秀难堪，先不说自己是不是能做到，即使做到了，那又怎么样？向秀给自己道个歉？自己被找过的麻烦又不会时光倒流不发生。
　　开学才一个星期，预想中的平静生活就被打破，徐立珩恨不能抓住什么使劲揉挤，她不愿意和这样的麻烦扯上关系，只求这件事就这样过去，再跟她扯不上关系。下午半天的绘画课过去半节课徐立珩都仍旧有些心不在焉。
　　画室里空调簌簌地吹着冷气，跨过窗台透过玻璃投到垃圾桶上方的阳光再让人感觉不到一丝燥热，亮黄色的光束里飞舞着细尘，大家都在画，徐立珩逼自己开始动笔，终于，听着铅笔在纸上游走细细摩擦刮动的声音，徐立珩的心慢慢沉静下来，她决定待会儿不吃晚饭再画几张几何单体。

　　晚自习依旧是绘画。几个大汗淋漓的男生卷着一股热浪进了画室，徐立珩抬头就见到期中穿白色球衣的男生走到自己斜对面画板前站定。
　　明明中午没有仔细看，这时候他的眉眼却和近处的人重合在一起。徐立珩的脑袋里只剩下一个词语：星眉剑目。
　　头发汗透了，一簇一簇的，衣服前胸后背上也汗湿了大半，却显得整个人更有活力，他拧开矿泉水瓶盖，“咕噜咕噜”几口把剩下的大半瓶矿泉水喝完。棱角分明的脸上反射出柔和的亮光，一滴汗水从额头缓缓滑到下颚，鼓动的喉结青涩中又有几分成熟的意味。直到对方羞赧地装作不经意的一撇，徐立珩才意识到自己已经盯着这个男生看了好一会儿了，顿时也有些尴尬，忙低下头。
　　徐立珩又想起中午的事应该说声谢谢，结果一伸头又看到男生偷偷扯衣服擦汗，腹部几块轮廓分明的肌肉被她一眼看个分明，徐立珩顿时躁得面红耳赤恨不能时空倒流自己没多看那两眼，少年腹部的雪白在她脑海里不受控制地回放。
　　看起来手感很好嘛，肌肉看起来很有力呀。偶然在某小说里看到的句子却像没了掌盘的老司机不住地往外冲。
　　脸热了半天，徐立珩试图让自己平静下来，淡定淡定，不就是看了一眼嘛，电视上多了去了，不稀罕。莫名地，徐立珩的心情竟不由自主地开始上扬，欲盖弥彰里有些说不出的熨帖愉悦，前面的不开心好像会隐身，忽然就不见了踪影。
　　这边是教室的一个角落，靠墙的展台上除了给学生写生用的静物摆件，还横七竖八地摆了不少杂物，只有正面坐了两个男生。徐立珩进班之后，展台又往墙角挪了一番，原本因为视角不好不坐人的两个展台中间挪出来一个较大空位，成了她的专属地盘。
　　徐立珩对这个地方还比较满意，这里离空调有些远，她受不了空调的味道也用不上静物台，这个位置和画室大部分人都没有交集，应该能让自己更安心学习 。
　　然而这时徐立珩心若长草效率极低完全没法集中注意力。
　　旁边另一展画架前站着一位满身是汗的男生，不知道什么时候进的教室，站在那儿总不坐下。
　　灯在头顶，站着的男生并没有挡住多少光，可依旧让徐立珩感到泰山压顶般的压力。当她忍不住抬头，总能捕捉到对方审视的目光打量着她，意识到她在看他时又若无其事地转向别处，反复几次，徐立珩终于忍不住问，”你能坐下来么？有什么好看的？“
　　那男生愣了一下，随即笑得一脸坦然，“好看呀。“
　　没想到这人不仅没有不好意思，还这么理直气壮，徐立珩被对方的厚脸皮砸了个猝不及防，又是羞又是气，“你……你坐下！”
　　男生见她这样更乐了，”你脸红起来好看。哈哈哈哈哈哈……”
　　一阵大笑过后，男生咳了两声理理嗓子，指指旁边的男生说，“我叫张晨东，他叫许昊楠，新同学，你叫什么？吴老头也没让你自我介绍介绍，我们名字都没记清。”
　　校长是徐立珩转了弯的亲戚，当初转校过来校长直接安排在吴老头的班上，吴老头点了点头，也没多说什么，把徐立珩领到教室指了个座位说了声“新同学徐立珩”，便开始上自己的课程。
　　“徐，立，珩。”一个字一顿地报上自己的名字，徐立珩垂眼从笔盒里拣起削笔刀转过身开始削铅笔以示意这场对话到此over，虽然她笔盒里还有好多削好没用的铅笔。
　　对面的张晨东又是一阵轻笑，徐立珩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怎么会有这样的人。
　　画室里很快安静，徐立珩非常爱听画笔在纸上游走发出的沙沙声，MP3的耳机掉在地上也懒得捡起。
　　“昊楠，借我一支2B。”张晨东说着便去翻许昊楠的笔盒，铁质的笔盒被他翻得发出清脆的碰撞声，徐立珩下意识抬起头看了过去。
　　“你还需要找我借啊，你自己不是原产地么？”
　　没想到许昊楠竟然是一枚毒舌男，徐立珩忍不住“嗤”地笑出声来，张晨东一脸惊异地转身看，徐立珩忙低下头手忙脚乱地戴上耳机，然而MP3竟然不知道什么时候没电了，故而她又清楚得听到张晨东不爽地回敬，“你早上出门刷牙了嘛，嘴这么臭呢，我要是2B原产地，你怎么也得是个2B批发商吧。”
　　这次徐立珩不敢再笑出声，憋着劲儿把笑咽回去，又偷偷看了一眼许昊楠。他眼睛盯着画板，嘴面抿着做坏事得逞的笑意却不接话，手依旧不停地在画板上挥动，原本因轮廓鲜明而显得沉静的脸庞这时却带上了一丝孩子气。
　　“哎哎，最烦你这样打一枪就单方面宣布停战。”张晨东悻悻地也接着画自己的画。
　　哈哈哈哈，干得漂亮。张晨东吃瘪，徐立珩有种大仇得报的快感。谁知张晨东又跟着小声嘟哝的一句：“你也就在我面前厉害，刚刚被人多看两眼还害羞得不行。”
　　徐立珩听得手一抖，在画板带出来一道大大的斜线，怎么会有这样的人！我又不是故意看的！虽然愤愤不平，但徐立珩又莫名地觉得开心。

　　从这天起，伴着张晨东这个聒噪的背景，和许昊楠有关的内容不由自主地开始钻进徐立珩的眼里，耳里，心里。
　　他爱穿T恤牛仔裤。他喜欢戴着耳机边听歌边画画。张晨东是他从小到大住对门的哥们。他打篮球格外厉害……就像阅读一本偶得的好书，一点一滴的新发现带给徐立珩微小而隐秘的快乐。
　　这天，徐立珩又听到张晨东小声和许昊楠交头接耳的声音，“下午我看到龙琳往你屉子里塞东西了，好像巧克力和情书呀？”
　　徐立珩一呆，怪不得上次龙琳那么轻易地放自己走，原来不是因为有个男生出现，而是因为出现的男生是许昊楠。
　　这样一个男生，在这所学校里显得这样出众，被人喜欢可真是再正常不过了。许昊楠看了一眼张晨东，脸上的笑意淡去，不置可否耸了耸肩，继续画画。
　　张晨东得不到回应也不在意，压低声音接着说，“我最看不惯王婧佳龙琳几个人，整天晃来晃去，到哪儿都没好事，打扮得跟上了年纪的大婶似的，你可别被她们的糖衣炮弹攻下了。”
　　徐立珩听了个仔细。没想到男生也有八卦这些的时候，有些惊讶转念又觉得也理所当然。
　　隔了几秒，许昊楠才低不可闻地嗯了一声，若不仔细听，几乎都要错过。
　　然后两个男生都沉默下来。
　　空调低沉地透风，画笔在纸上游走簌簌轻响，偶尔也有其他同学的窃窃私语，这样的安静，终于让徐立珩的心转回到画纸上来。
　　然而，张晨东又说，“龙琳其实还挺好看的，画也画得不错，可惜了，王婧佳是什么人，家里的路都铺好了，真不明白她每天跟在王婧佳后面这里晃悠到那里的有什么好。听说她家里条件挺一般的，该不是以为巴结王婧佳有什么好处吧……”
　　“喜东东，不了解的事别瞎说，你又不是当事人。”许昊楠叫了张晨东的昵称打断了他的话，亲近又有几分严厉。
　　“你又不会去乱说……”张晨东嘟哝了一句没了声。
　　原来你还有喜东东这么一个喜大普奔的名字，徐立珩抿嘴，在心里偷偷吐槽了张晨东的昵称，而许昊楠后面的话让徐立珩有些羞愧，想到自己虽然不主动说别人八卦，却难免跟着附和的做法，顿时对许昊楠更添了一层钦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