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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6、姬烟传信,灭门之祸赵时不敢擅自做主 ...

  •   “事情哪有这么简单。”姬霖轻叹一声,说道:“同宗同源是事实,可若真是两情相悦,大可以不嫁不娶,做一世伴侣。只是我又属例外。我懂姬宇的心思,也知他至今未娶的缘由,可我不能只顾着自己,而毁了姬宇。”

      “毁了姬宇?”我愈发吃惊,追问道:“这又是从何说起?”

      “唉……”姬霖幽幽长叹一声,说道:“天生纯阴本就已是万中无一,偏偏我除了天生纯阴,本命卦还是坤卦,再加上这纯阴雨丹,我的良配便只能是天生乾阳,且修炼纯阳武道之人。姬宇虽是天生纯阳,龙丹也属纯阳武道,可他的本命卦却与我相同,若是与他成了情侣,无异等于害了他。”

      “呵,”我心里暗叹一声,说道,“姬宇这遭遇,实在是令人唏嘘。难怪你半点不介意让他瞧见我住在你的寝宫。”

      姬霖点了点头,说道:“我早就把我俩的情况告诉了他,可他就是不肯听,还四处寻访化解之法。这都是天意使然,哪有什么化解的法子?若是真有,纯阴女子也不会总遭人冷眼。不过说起来,我还得感谢徐沫。”

      “感谢徐沫?”我听得一头雾水。

      “自然是要谢的。”姬霖脸上漾开一抹清甜的笑意,说道:“她给我留了消息,说高都出现了一位身负血剑与墨剑,还揣着墨柳娇客信物的人,正在暗中谋划着要端掉中行月花了三十年搭建的情报网。解决中月使本就是华夏七星的目标之一,我收到消息便没敢耽搁,立刻赶到了高都。结果徐沫告诉我,你把她和法家的掌法、司法都打发去监视燕、齐、赵三王,自己孤身一人去拦截中月使运送精铁箭头的车队。”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我直觉你这样做有些冒失,便赶紧追了过去,赶到时正见你坠马受伤。虽说马朔用硬弩帮了你一把,可你还是险些被人一刀劈成两段,我也只能赶紧出手救你。”

      听到姬霖的这番话,我只觉得老脸发烫。自修炼法柱以来,一路参与过不少打斗,即便落了下风,也总能靠着法墨双剑出其不意地扭转战局。或许是顺境走得太久,到了大汉第一次出手,就被对手打得毫无还手之力,还险些丢了性命。

      更叫人难堪的是,在被现实狠狠打脸之前,我还摆足了架子拿出五龙令,把管陶、管青和徐沫支去监视燕、赵、齐三家王府。想到这里,我不由得暗叹:这真是血的教训——任何时候,过去的成功都只代表过去,现实从不会因为你曾经有过辉煌,而对你手下留情。

      “你也不必多想。”姬霖见我面上有些挂不住,温言安慰道,“谁都有失手的时候。那天的情况,换作是谁单独前往,结局怕都一样。以前华夏七星的家族,总习惯仗着自身实力各自为战,那天的遭遇倒是给我们提了个醒:敌情不明时须谨慎行事,该找帮手的时候,犯不着顾及本就不值一提的脸面。”

      我点了点头,笑道:“其实对我而言,倒也不算坏事——若非如此,哪有机会坐在这里与你闲谈。”

      姬霖闻言,脸颊微微一红,轻声说道:“当时见你危在旦夕,哪里顾得上其他。却没料到你竟是天生乾阳之体,看了姬烟的留言才知,你不仅修炼了血丹,竟还修炼了法墨两家的武道,现在才知除了墨剑,你还成了法剑。”

      我的本命卦是乾卦,又是纯阳之身,到了大汉以后从未对任何人说起,姬霖怎会知晓?莫非她也精通易数,看出我是乾阳之体,恰好与她的坤阴相配,才出手帮我化解纯阳戾气?

      心念及此,我忍不住用调侃道:“难道是你发现我这乾阳男子身负血丹,便动了据为己有的心思,才把我带回住所,扔到了你的床上?”

      “胡说什么。”姬霖笑着轻拍了我一下,脸颊微红,说道,“当时哪会想到你是天生乾阳。救下你之后,我先带你去高都求医,医馆的人说你受阳气反噬,已至阳臃之境,无药可救。我实在不甘心,便强行将自己的纯阴真气渡给你,暂且平衡你体内的阳气,随后带你赶往河内郡。你的马确实是匹宝马,两人同乘,竟在一日之内赶到了河内。”

      她顿了顿,接着说道:“也算你运气好,河内医馆坐诊的国医,竟是淳于缇萦的夫君刑善——神医扁鹊的第六代传人。”

      听到这两个名字,我顿时一惊,“莫非就是那位陪父亲到长安领受肉刑的奇女子?当年有人见她孝义可嘉,帮她上书直陈父亲无罪,说她愿身充官婢、代父受刑。汉文帝得知后深受触动,不仅免了淳于意的肉刑,还从此开始陆续废除施行了两千多年的肉刑制度。”

      “知道的倒真不少。”姬霖点头,“正是这位奇女子。她的夫君刑善也绝非寻常之人,只看了你一眼,便知你症结所在,还算出你是乾阳之身。他告诉我不必着急,说你只是戾火失势,只要设法散去体内无法融合的阳气,便能痊愈。若单靠药石,既耗时日,效果也未必好。”

      她犹豫片刻,接着说道:“见我面露失望,刑善就让淳于缇萦悄悄告诉我一个法子——说找到修炼纯阴武道的纯阴女子,可化解你体内的纯阳戾气。我便把你带回了住所,只是那化解之法太过特殊,我一时拿不定主意。”

      “你那时虽然昏迷着,却对自己的背包念念不忘,我瞧着奇怪,便打开看了看,竟在里面发现了玄雨用于通传信报的锦袋。读了玄雨第五十七任门主姬烟留下的信,才下定决心救你。”

      刑善是史书中有名的神医,扁鹊嫡传弟子子阳的第五代后人——这些都是齐珏逼着我恶补的历史知识。她告诉我,万一到了元光元年前后的时代,若遇到疑难杂症,只要能找到神医刑善,定能寻得治愈之法。如今想来,一切看似是歪打正着,实则恐怕并非表面那么简单。

      我忍不住打趣道:“你早该打开我的背包瞧瞧,你不知道它能‘包治百病’吗?”

      “包治百病?”姬霖满脸困惑地望着我,显然没明白这话的意思。

      “以后你自会知晓。”这一刻,我忽然打定了主意,若有朝一日能回到现代,一定要把这个救了我性命的奇女子带回去,让她亲眼见识一下,什么才叫“包治百病”。

      正说着,雨珠匆匆走进后花园,禀报道:“尊上,刚刚收到徐州分部送来的一份信报,内容甚是古怪。”

      姬霖接过雨珠递来的一个锦袋,从中抽出一方白色丝帛,看过之后,便转手递给了我。锦帛上的内容让我心头巨震——那竟是姬烟写给姬霖的信报:

      “烦请姬霖门主令门下弟子追寻一名自称月初的方士。此人须发皆白,年逾百岁。我与凤娇徐紫烟已尾随他借月光之门来到此世,因诸多隐秘系于其身,需让他解惑,望姬霖门主成全。另从徐州分部以门主之名取五百金作为盘资,望周知。”

      落款赫然是“玄雨第五十七代掌门姬烟”。

      这封信报让我又惊又喜。万万没想到,那白胡子老道借月光之门来到大汉也就罢了,竟还把姬烟与徐紫烟一并带了进来。看这情形,她俩是铁了心要找到化名月初的徐福问个究竟,可对方显然不会轻易暴露踪迹,故而才请求姬霖让玄雨弟子协助搜寻。

      想到从此有了姬烟和徐紫烟相助,我顿时觉得底气足了不少。无论身处哪个时代,实力终究是成功最坚实的保证。

      姬霖未再多言,让雨珠传令各分部留意那白胡子老道的踪迹,同时吩咐下去,若遇手持玄雨印信者,需以门主之礼相待。雨珠领命离去后,姬霖将丝帛折好收进锦袋,转头问我:“她们追踪的这位白胡子方士,究竟是何人?”

      “他啊……”我苦笑一声,说道,“我总觉得,我经历的这一切,恐怕都与他脱不了干系。他可不是寻常人物,乃是鬼谷子的关门弟子徐福,他还从其师父手中得了山海印——那可是一件能够通达古今、穿梭未来的神器。”

      “徐福?”姬霖显然没有料到姬烟追踪的竟是此人,不由得带着几分担忧看向我,“若真是他,鬼谷子的关门弟子,那一身本领绝非你我能及。他若存心躲着,怕是谁也找寻不到。八十年前,他奉秦皇之命,带三千童男童女远赴海外仙山求取长生神药,之后便杳无音信。”

      她接着说道:“几年后便有传言,说徐福寻到了长生药,却私吞并未献秦皇。秦皇震怒,下令彻查其下落,终究一无所获。后来又有传闻,说徐福出海前曾去见过其师鬼谷子,得了神符庇护,所以秦皇始终找不到他。原来,竟是因为他手中有山海印。”

      “没错。”我点了点头,说道,“我这场遭遇,十有八九是徐福在背后搞鬼。只是没想到他也会借着月光之门回来,还把姬烟和徐紫烟也牵扯了进来。其实我一直想找到他问个清楚。”

      “他若真有山海印,恐怕谁也找不到。当年秦皇动用全国之力,找了好几年,别说人了,连半点音讯都没有。”姬霖摇了摇头,“我看不如别白费力气,既然来到了这个时代,就把该做的事情做好。我虽不知月光之门把你带到这里的用意,但来了,就不能逃避。”

      徐福化名月初道长,三十年前就开始布局,三十年后我却在现代社会的玉泉观里见到了他。他没动用山海印,反而借着我们开启的月光之门回来,这说明他的计划有变。

      想到这里,我说道:“未必找不到。他手里有山海印是真,但我猜他已经没法用山海印回大汉,甚至回大秦了。山海印通达古今的异能,远胜过月光之门,他若能自己回来,何必还要搭月光之门的便车?”

      我继续分析:“从他留的信息来看,三十年前他就该回来,却迟迟未归。这说明他手里的山海印,要么已经没有了通达古今的妙用,要么就是他有不能再用山海印的缘由。”

      “罢了,这事我可想不明白。”姬霖接过话头,“高都的事还没了结,做事归要善始善终。管陶、管青和徐沫都被你派去燕赵齐三地探查锈衣使者,我们都觉得你的计划可行,也认同惩恶扬善要看结果的道理。至于徐福,就让姬烟和徐紫烟去寻吧。我会传信给玄雨各堂,但凡见到持玄雨门主印信的人,便把你的消息告知,她们自会前来寻你。”

      她看着我,继续说道:“等中行月的事情了结,你再全力以赴去查清徐福与月光之门的关联,你看这样如何?”

      姬霖说得在理,凡事的确实应该善始善终。若是把中行月逼急了,找不到我这个源头,怒火定然会倾泻到马赵两家头上,后果不堪设想。我便应了她的提议:明日一早我去高都,她则前往临淄寻徐沫。

      姬霖解释,我已没了戾气侵扰,实力已然恢复,即便再遇上那个使长刀的家伙,纵然无法取胜,也不至于像上次那样狼狈,打不过总能脱身。徐沫的情况却有不同,她的武道修为只比管陶略强,远不及法家数百年来武道天赋逆天的管青,一旦遇上超一流绝顶高手,定会吃大亏。经山谷一战,姬霖愈发觉得,华夏七星应该抱团行事才对。

      自姬霖将我带走,马朔的心便一直悬着,总怕那个手提长刀的家伙杀个回马枪。直到赵时带着二十多位弓弩手赶来,他这颗心才稍稍落地——他不信有人能在二十多张弓弩面前讨到便宜。

      此时的赵连与赵登已被捆得像两只粽子,一行人赶着车队返回赵家大宅。赵时万万没有料到事态会严重到如此地步,竟已威胁到赵家数百口人的性命。好在带去的子弟都是马、赵两家的亲属,深知此事一旦泄露,自己也难逃干系,断不会有人拿性命开玩笑。

      待一切安排妥当,赵时才开始琢磨如何处置这两位逆徒。他曾想过当场废掉二人,如此死无对证,倒能永绝后患。可转念一想,两人终究不是自己的亲儿子,即便身兼师父与伯父的双重身份,也终究不能擅自做主。

      赵时在堂屋坐定,连饮了几杯茶,才勉强压下心中翻涌的怒火。可这事太过严重,严重到他不敢深想,事情一旦败露后的下场——若处理得稍有差池,消息一旦走漏,不光赵家,连马家也会一同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思前想后,赵时把儿子赵涯叫到跟前。这件事必须得请赵越、赵棋两位弟弟一同商议,旁人他实在信不过。最终,他嘱咐赵涯亲自跑一趟邯郸,务必把两位叔父请过来。

      赵时有两子三女,长子赵际已在军中服役多年,如今正追随李广,在未央宫担任郎卫一职;三个女儿则都已嫁作人妇。唯有小儿子赵涯守在父母身旁,平日里不仅悉心照料二老,还帮着打理家中各项事务。

      赵涯心里清楚,眼下这件事极为严重。他实在想不明白,同属一脉血亲的两个堂弟,怎么会做出如此伤天害理的事情——他们不仅出卖了同为赵氏宗亲的堂妹马月,更暗中勾结匈奴,妄图通过残杀大汉百姓来虚报军功。这件事牵连甚广,关系重大,去请二叔和三叔出面,非他莫属。

      赵涯临行前,赵时特意叮嘱:“你二叔那边我不担心,你把事情原原本本说清楚,他定会随你前来。至于你三叔,若是不愿来,便不必强求,他既想清静,随他心意便是。”

      赵涯点头应下,随即翻身上马,快马加鞭往邯郸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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