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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反叛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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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日酒店整个上午都没有异常,直到下午大概四点过一刻的时候,彼岸花风铃忽然摇响。
“叮铃……叮铃……叮铃……”
顾灼正在听裴错讲历史风俗,蓦然间听见宛如催命的风铃声,不禁心尖直跳:“怎么又响了?”
裴错停下讲诉,站起身理了理衣襟、袖口,又取下挂在门把手的风铃:“是用餐提示,该走了。”
顾灼与裴错到客厅时,其他人已经坐好,亟待用餐。
除顾灼外,每个人都带着一个系着编号的彼岸花风铃。发现顾灼手中空空,池卓疑惑地“咦”了一声,问道:“你的编号呢?”
顾灼从衣袋掏出纸条,朝池卓晃了晃,然后放到餐桌的12号位置上:“在这儿呢。”
池卓挑了挑眉,似乎想笑,但忍住了,又问顾灼:“还有彼岸花风铃呢?”
“风铃碎了,”顾灼坐上12号座位,语气无奈地回答池卓:“昨天它一直响,我情急之下上手去抓,然后,它就碎了。”
“什么?”池卓霍然站起,表情有那么一刹那变得非常奇怪,语气也前所未有的急切:“怎么可能?你知道这东西有多坚硬吗?我曾经用铁锤砸过,用火烧过,试过一切办法,都不能在它上面留下一丝痕迹。你是怎么弄碎的?细节,我要你告诉我所有细节!”
顾灼只得把记忆中的一切都讲出来,甚至连那时候的心情都没有遗漏。
顾灼普一讲完,池卓竟模仿顾灼抓风铃的动作,忽然抓向自己的彼岸花风铃!
“哎——”
“池先生!”
惊呼声迭起,池卓抓风铃的手顿时鲜血四溢,血珠滴在瓷白的桌面,又四下溅开。
半分钟过去,风铃完好无损,丝毫没有碎裂的迹象。
池卓松开风铃,目光盯向顾灼:“难道需要你的血?”
“不能吧?”顾灼同样疑惑,“我跟别人比,除了倒霉一点,没有任何不同,我的血也不可能特殊啊?”
池卓定定盯着顾灼,显然是非要试一试才肯罢休。
裴错指节轻叩桌面,眼中的不悦几乎要溢出:“世间很多事情可遇不可求,池卓,别做的过了。”
“是么?可我偏要求,”池卓冲顾灼微抬下巴,示意道:“你觉得呢?”
意外地夹在裴错与池卓中间,顾灼也是始料未及,想了想觉得还是试一下比较好,毕竟他自己也很好奇。
挑出餐刀,顾灼闭了闭眼,一狠心划破食指指尖。
血顺着手指流下,“嗒”地一声,滴落在彼岸花风铃的花瓣上。浅金色的光在花瓣表面一闪而逝,接着,“咔”,花瓣表面裂出一道纹路。
“这、这这?难道我变异了?”顾灼十分震惊,求助地看向裴错,“要不你也试试?会不会是血型的原因?”
未等顾灼从震惊中回神,花瓣表面的裂纹便开始修复,不过十个呼吸,已然恢复如初。
在场众人见状,纷纷划破手指去试,甚至被孤立的那人都试了。最后,除裴错外,十二人全部试过,并没有第二个人的血使风铃裂开。
到了现在,顾灼已经意识到不是血型的原因。自己并不是熊猫血,而是最常见的O型血,这里有一半的人明确说是O型血,可他们的血没有一个对风铃起作用,说明有问题的人,只可能是自己。
可是,到底哪里有问题?总不可能真是变异了吧?
正当顾灼忧心忡忡时,裴错忽然道:“有一些人,譬如死亡论坛通关榜上排名第一、第二的程影、沈青岚,这部分人与这个世界相互排斥,他们的血,可以毁坏象征身份的风铃。这些人被称为这个世界的反叛者——于反叛者而言,要么变成最强,要么被这个世界针对到死,没有第三条路。”
“乖乖,”余强不由吃惊,“程影、沈青岚!那可是死亡论坛排行榜第一、第二的大神呐,都是活了上百年的老妖怪......”
裴错一瞥余强,余强顿时住了口,挠着头生硬地转了话题:“裴哥也很厉害,早晚会超过他俩,登上通关榜榜一的。”
裴错:“......”
难怪人家都直接到酒店,就自己一个被抛到草原,还被恐怖大哥追......原来是被这个世界给针对了,果然非酋就是非酋,连这种不可思议的倒霉事都能碰上。
“这么说,我身边岂不是很危险?”顾灼看了看裴错,心中五味杂陈,“抱歉,我以后会注意远离你。”
“不必,”裴错神色淡淡,仿佛一点都不在乎会不会被顾灼连累。
“反叛者……真有意思,”池卓看向顾灼的眼中兴味盎然,“我很好奇究竟有多危险,交个朋友呗?”
“你不怕我,愿意跟我交朋友,我很乐意,”顾灼轻轻吁出一口气,看向池卓,拒绝的意味很是明显:“但是,因为我,你死了怎么办?”
“当然是我自找的,关你什么事?”池卓处理手上伤口的空隙,抬眼瞥了一眼顾灼:“没有人会责怪你,我本人还会感谢你。”
顾灼没有说话,既是想等池卓冷静下来,也是有一点私心,不想那么快就变成一个人。
风铃一事过去,众人开始用餐。
从14号到1号,餐盘里的菜品从大鱼大肉,到带着泥土的青菜萝卜,差异十分明显。
顾灼的12号是一份红烧醋鱼,色泽红艳、汤汁顺滑、气味浓郁——“唔……”顾灼偏开头,弯下腰忍不住干呕。
鱼腥味其实很淡,但顾灼嗅觉灵敏,很轻易便捕捉到了隐藏在香气下的那缕鱼腥。腥味又叫顾灼忍不住联想到蛇,红色的是血……瞬间,胃里翻江倒海!
裴错把红烧醋鱼盖上移开,腥味很快消失。
等恶心的感觉过去,顾灼捂着嘴和鼻子坐回座位。
此时,桌上没有一个人吃一口菜,连已经把青菜递到嘴边的2号,也皱着眉放下了青菜。
顾灼正想说抱歉,却忽然发现墙不对——与昨晚一样,雪白的墙皮像是人的皮肤,皮后的东西在不住挣动,凸出的形状很奇怪,像是人的手,但五指长得出奇,根本不可能属于人类。
“墙不对,里面有东西在动!”顾灼猛然站起,“你们怎么……”
“走!”不等顾灼说完,裴错丢下筷子,拉上顾灼的手就快步往盘旋楼梯走去。
余强急忙跟上,池卓迟疑了几秒,也起身跟上。其余人见状,顾不得饥饿,忙也跟着走。
落在最后的人听见身后有声音,忍不住好奇地回头,一看之下惊惧大喊:“啊啊!那些菜!那些菜是那女人——”
尖叫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骨头断裂、噬咬、咀嚼、吞咽的声音。
“别回头!”池卓厉声喝道。
原本想回头的几个人顿时止住,打消了回头的念头,只顾往前跑。
所幸楼梯不长,众人很快便跑上了二楼。
跑在最后的是一个胖子,突然的剧烈运动使他喘息剧烈,跑上二楼,听见身后关门的声音,胖子以为安全了,正要停下来喘口气,忽然感觉小腿肚一热……疑惑地低头,只见小腿被一只畸形手的五指洞穿,汩汩热血正从洞口涌出。
“啊啊啊……”胖子惊恐大叫,被恐惧占据的大脑根本做不出反应,本能地想往前跑。然而,小腿肉正被一股恐怖的力道往后拽,肌肉撕裂的疼痛瞬间侵袭上神经,极致的疼让他恨不能立刻死去!
“嘭!”
是裴错抡起不知从哪里拿的座椅,狠狠砸断了拽着胖子小腿的手臂。
楼梯口的铁门轰然合拢,血红色的怪物重归黑暗,门后不断传出“咚咚”声响,像是不甘的抗争。
“啊啊啊!它在动!它还在动!啊啊……”感觉小腿剧痛,跌倒在地的胖子低头一看,惊恐地发现断手竟然在小腿肉里绞弄,“救我!求求你,快救救我啊!”
众人面如菜色,表情惊恐地跌撞着后退,唯恐殃及自己。
顾灼心里也很怕,但裴错在看自己,貌似需要自己做什么。咬咬牙,顾灼鼓起勇气,躲避着胖子跑到裴错身后。
堪堪站定,顾灼便被裴错抓住左手,紧接着手掌一痛,鲜血瞬间涌出。
顾灼正疑惑裴错要干什么,就见裴错握着自己的手,朝胖子小腿肉里的断手移去!
顾灼:“?!”
出于对裴错的信任,顾灼强忍着没有挣扎,接着,他看到了神奇的一幕——
血竟如同岩浆,滴落断手的瞬间,便把断手融化得渣都不剩,肉眼看去,断手就像消失了一样。
顾灼从震惊里回神,才发觉手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被包扎妥帖,看包扎的白色布料,应该是裴错的衬衣。
池卓率先赶来,看胖子的眼神很是嫌弃:“别叫了,放松警惕就是找死,你也不是新人,怎么比新人还没用?”
“池……池先生教训得是,”胖子脸色苍白,冷汗湿透了身上的衣服,连话都说不利索,“是、是我大意了……”
“啧,”池卓不耐烦地回头,却发现其余人已经躲得看不到影,不禁更加不耐,“来个懂医术的,慢了人可就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