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腾》御子柴勋

2、纳新

　　财经政法大学，中心广场。

　　喷泉旁立着巨大的气球拱门，上面挂着写有“欢迎XX级新生”字样的条幅，各种易拉宝、横幅和热情洋溢的年轻人充斥在广场内，招揽着来往人的注意力，长桌上的音响播放着各类音乐，和卖力吆喝声汇成嘈杂，最终被更为强势的劲暴舞曲所压制，服装鲜艳的年轻人卖力宣传自家摊位，拉着驻足的人吧啦吧啦地做着介绍，喷泉后一排靓丽的风景线正在表演啦啦队舞，五色彩球交替着抛向空中，在湛蓝天空中划出道道弧线。

　　女孩们清凉的裙装让男孩觉得今天来值了，他拢着手里乱七八糟的宣传品，昂首阔步于广场中，享受着两侧人群的瞩目。穿水手服的女孩蹦到他面前塞来一张宣传单，男孩抬头撞上女孩甜甜的笑容，刚要说话，又见女孩身后不远处的摊位坐着个穿汉服摇扇的女孩，那清高脱俗的模样，让他收回想和水手服女孩说的话。

　　“我再看看。”他这样回复道。

　　水手服女孩倒也没当回事，转身就往他身后走去，将同样的笑容展现给另两个探头探脑的男孩。男孩觉得有些遗憾，回头却见穿汉服的女孩目光在他身上，他顿时挺直腰板，刚迈开步，一个高大身影挡在面前。

　　“喂”男孩奋力仰头，才看清面前这堵墙的真身。来人横眉怒目，高壮得如同参天大树，颇像寺庙门口的哼哈二将，他弯腰从头到尾扫了男孩两遍，露出两排白牙，“是大一新生吧？”

　　男孩从那两排锃亮的牙里砸吧出“来者不善”四个字，他悄然退步，却不想男人快他一步，抬臂将人一圈：“别着急走啊！”

　　男孩吓得得两腿直抖，男人头又往下低了些，亲昵地贴上男孩脸颊，强迫他看向某个方向：“喏，那边，树底下那儿，看见没？”

　　视线所及之处是奋力演出的啦啦队，男孩此时已无心欣赏，顺着男人手指方向向远处看去。

　　远离人群的树下孤零零摆着张长条桌，后面坐着个抱臂垂头的男人。男人留着圆寸，耷拉着脑袋看不清五官，肩颈和大臂隆起偾张线条，快要把黑色布料撑破。如果不是他前面的桌上铺着统一的红绒布和立牌，男孩很可能会猜这是健身房的展位抑或是征兵窗口，总之很难将这个人与学校社团联想到一起。

　　立牌泛着光，看不清上面写的什么，男孩瑟缩地收回视线，不敢看也不敢张嘴问。

　　手里突然一空，随后被塞了什么东西，男孩垂眸一看，刚捧着的宣传品被男人拿走，手里只有一张像电影传单一样的A4纸。

　　这纸是普通白纸，印的是黑白画，丢失色彩的画面总让人觉得缺点什么，手握残缺匕首的男人在没喷匀的墨点中变成滑稽演员，歪在男人臂弯中女人嘴角淌下的可疑线条勉强和下方偌大的“杀手速成班”扯上点关系，可无论如何，男孩都无法将面前透着诡异可疑的A4纸与学校社团联想到一起。

　　倒有点像……

　　男人志在必得的声音适时响起：“你现在算赶上好时候啦！入会没有手续费，填张表就能加入我们，每周还……唉你干嘛！”

　　男孩“嗷”地吼了一嗓子，扔下宣传单就跑。

　　男人不满地对逝去背影“啧”了声，抬手抓住飞舞的纸张，轻柔地掸了掸，随后视线上移，眯眼在人群中寻找新“猎物”。

　　彩球高抛至半空，音乐恰好停歇，女孩胸口剧烈起伏，脸颊旋出一对酒窝。

　　一声脆响夹杂在喝彩声中，女生拔高音量：“你有病啊！”

　　太阳叉腰俯瞰着大地，逼迫领地上的生物缩小地盘，广场上的人们耐不住直射的阳光，要么找阴凉地避暑，要么成群结队地去食堂吃饭。

　　封晟耷拉着脑袋，拖着沉重步伐回到树荫下，屁股刚着地，就听旁边闭眼的男人“嗯”了声。

　　“磊哥，你醒了？”封晟拽起领口往里扇风，“这破天真够热的。”

　　邵磊还闭着眼：“歇会就收摊。”

　　封晟应了声，大咧咧地往椅背上一倚，对着不断远去的背影砸吧嘴：“磊哥，你说这帮人怎么这么没眼光！”他拍了下桌上的海报，用力后仰，“我精心制作的海报，一张都没发出去！”

　　折叠椅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随封晟不断后仰逐渐劈开腿，最后成功劈成一字马，椅垫哐啷砸在地上。

　　“哎卧槽！”一只手迅速捞住封晟，这才没让他摔在地上。封晟难以置信地回头看向地上支离破碎的椅子，回头看向仍旧闭目养神的邵磊，“什么鬼？”

　　“倒霉鬼。”一道甜又脆的声音响起，刚在广场中央跳舞的啦啦队队长蹦到他身旁，蹲在椅子尸体旁频频摇头，恐吓道，“损坏公物，等老张头传唤你吧。”

　　“这能怨我嘛？”封晟踢了踢椅子腿，嘴角一撇，“是它承受能力差，老张头凭什么传唤我？”

　　“凭你是社长啊。”啦啦队队长甜甜一笑。

　　邵磊终于睁开眼，扫了周围一圈，淡淡道：“收吧。”

　　封晟正等着邵磊睁眼呢，他往邵磊眼前一杵，委屈巴巴地指着肿起的脸颊：“磊哥，你看我招个人容易嘛，居然还被人打了！中午请我吃二食堂，弥补我这弱小可怜的心灵！”

　　“换成是我也打。”沈婕扶着树干站起，朝封晟努嘴，“活该。”

　　也许蹲的时间有些长，沈婕晃悠悠地向邵磊倒去，邵磊还坐在椅子上没动，右手一抬，沈婕白皙纤细的胳膊准确落在他小臂上。

　　沈婕对他笑了笑，刚要扶着他，邵磊迅速把坐着的椅子塞到她身后，同时把自己的胳膊抽了出来。

　　沈婕坐在椅子上欲言又止，表情有些尴尬，封晟瞟了眼站在长桌旁的邵磊，叹气道：“学姐，你们这次招了几个人啊？”

　　沈婕眨眨眼，大眼睛抬起时已恢复成惯常模样：“好像二十来人吧？具体的得问赵佳。”

　　“真好。”封晟面露羡慕，“是不是女生特别多啊？”

　　“还行吧，听说一半一半。”沈婕调转视线，对着邵磊的背影发愣。

　　封晟知道她在想什么，却也不点破，他单手撑在长桌上，屈起一条腿，这本应是个很帅的动作，却因他流氓气息太浓显得像收保护费的：“我也想要学妹啊……”

　　邵磊提起藏在桌下的提袋：“那你加油，社长。”

　　“哎，磊哥，锅不能这么甩啊！”封晟嘴一张，牢骚如同老太太裹脚布从他口中源源不断往外倒，“要不是你非把社长转给我，我至于落到现在这个地步嘛……天天忙活社团的事也就罢了，还得应对老张头，你知道前天他跟我说什么嘛？”他挺直上身伸出右手，蹙眉学着老张头的语气说道：“‘这个月再招不进三个人，你们就给别人腾地儿吧！’”

　　邵磊叠好桌布塞进提袋，无视封晟的视线，手往桌上的宣传单一指：“拿上东西，走了。”

　　一阵风吹过，宣传单边角飞扬，喷墨不匀的字迹映入沈婕眼帘，她哈哈大笑起来：“哈哈哈哈，‘杀手速成班’？这名字谁想的啊？这么弱智。”

　　女孩一笑，酒窝似乎兜起蜜，看得封晟直牙疼，他匆忙转移视线，手伸向宣传单：“怎么啦？！不起个博眼球的名儿谁会关注我们啊！”

　　伸出的手碰上个冰凉的东西，封晟一激灵，下意识地看向自己伸出的手，余光扫到的手指白皙细长，在阳光下简直白得发光，他顺着手指往上看，一件白色长袖衬衣映入眼帘。

　　“杀手速成班？”

　　来人说话声如潺潺流水，与沙沙风声相融，让人有种心旷神怡感。封晟见那人拿起一张宣传单举到离脸极近的位置，再度听到那清透声音说道：“推理爱好者俱乐部？”

　　封晟回过神来，应道：“是是！”

　　那人似乎视力欠佳，宣传单几乎要贴上脸。旁边的邵磊停下动作，似在端详那人。封晟刚要说话，又听那人问道：“玩剧本杀么？”

　　“玩！”封晟猛点头。

　　A4纸终于离开那人的脸，封晟见到一副足以遮挡半张脸的黑色框架和尖得过分的下颌，以及挡眼的刘海。血色淡薄的双唇动了动：“还能报名吗？”

　　封晟下意识地看向邵磊，邵磊眉头微动，似乎对来人有什么不满。封晟眼疾手快，抢在邵磊动前夺过他手中的提袋，从里面抽出张皱巴巴的报名表递去：“能能，当然能！”

　　那人面无表情的接过，随即绕开长桌走到树冠伸展的梧桐树旁，将表递向树干：“你也想玩剧本杀吗？”

　　封晟一探头，看见藏在树后的女生，她留着荷叶头，垂下的头发让封晟看不清她的脸，只能隐约见到金色镜框。她穿着素色衬衣，发梢屡屡擦过领口，长至脚踝的格裙子和脚边土地快要一个颜色，要不仔细看会误以为她是从土里冒出来的。

　　女生没有很快答复，畏缩在树后没有动，直到那人复又问了一遍，她才谨慎地点了点头。封晟见那人将表递过去后转身朝向自己伸出手：“还有名额吗？”

　　活动中心，108室。

　　电扇悠闲地摆着头，将桌上的纸张吹得几欲飞起，却碍于上面压着破杂志无法自由飞翔。封晟在心中默默叹了口气，装模做样地拿起桌上表格挡住脸，视线一个劲往邵磊身上瞟。

　　邵磊的沉默是从于晨到展位后就开始的，此刻他抱臂坐在单人沙发上，阖眼像是在睡觉，但封晟知道这只是表象罢了。他的视线重落在手中的表格上，清了清嗓子，随即抬起眼皮看向对面青年：“于晨？”

　　穿着长袖衬衣的青年略一颌首。

　　“法学院21届新生？”

　　“是。”

　　青年表情淡然，抑或是情绪被镜框遮住大半，封晟端详了他一阵，没觉察出什么，随即翻到下一张表：“谭笑？”

　　问话声尾音上扬，落在谭笑耳中成了带点嘲笑意味的质问。放在腿上的手用力攥紧，上缩的裙摆露出一节藏橙色的翻口袜，女生弓起上身，头依旧垂在胸口，声若蚊蝇：“是，是我……”

　　封晟强忍住笑，欲盖弥彰地换了个张扬的坐姿，下巴一样：“说吧，为什么想来我们这？”

　　这问题外加他的姿势，颇有些审犯人的意思。谭笑往靠背处缩了缩，于晨右手扶上镜框：“表上不是填了吗？”

　　封晟下意识地看向手中表格，发现表上压根没这项时才砸吧出于晨话里嘲讽的意味：“艹，你小子……！”

　　于晨语气冷淡，他左右看了看：“现在是什么环节？入社审查？还是逼迫我们做什么？加入社团应该不用这么麻烦的吧？况且我听说成立社团至少要有五个人，看这的情况，你们社团应该只有两个人吧？既然缺人，为什么还要搞得这么复杂？”

　　他的话不像外表般柔弱，说的话横冲直闯且句句在点上，噎得封晟还不了嘴，只能干瞪眼指着他：“你……你……”

　　“看来我说中了。”于晨对谭笑点点头，起身道，“走吧，这么无聊的社团，不加入也罢。”

　　封晟正不知该说什么好，余光瞥见邵磊动了。邵磊两手一摊：“你说得对，我们确实缺人。”

　　于晨停下脚步，侧首看过去，邵磊点了点桌上的破杂志，话锋一转：“但是我们不缺平庸的人。”

　　“这年头推理爱好者有的是，只看过一两本东野圭吾的也自封是推理爱好者。”他拿起桌上的《推理世界B》，“社长不希望那些人破坏社团，因此审核严格了些。”

　　邵磊难得说这么多话，还有点捧封晟的意思。封晟心里咯噔一下，眼睛缓缓转向邵磊，只见邵磊微扬起嘴角，将杂志递向于晨：“你想挑战吗？入社审查？”

　　你玩了。封晟心中默念，装作没看见地将视线转到谭笑那边，却和对方视线相撞。

　　女生的头再度垂了下去。

　　见于晨没动，邵磊起身伸出手：“我是邵磊，经济学院国际经济学系19届，是社团成员。”

　　于晨浅浅地低了下头，似在打量对方伸来的手，邵磊没有强求，胳膊向右一转：“这位是社长封晟，新闻与文化传播学院新闻传播学系的。”

　　封晟忙操起职业假笑：“你好。”

　　于晨转身面朝二人：“审查什么？”

　　邵磊的笑意又深一分，封晟觉得这活动教室墙该整修了，否则隔壁教室的冷风不会渗过来。

　　“当然是推理小说了。”

　　邵磊转身走向靠墙的书架，占据一堵墙的书架分门别类的摆放着各类推理小说，既有新出的典藏版，也有市面难寻的旧书，懂行的只需扫一眼便可得知那些破烂的都是宝贝。他停在书架斜前方，只站定约三五秒便伸出手，从上面抽出三本硬皮书，又走回沙发前，示意于晨坐下：“审查内容很简单，回答三个问题即可。”

　　封晟本想伸手接过邵磊手中的书，但被他回绝了：“这点事就不劳烦社长了。”

　　封晟大气不敢喘，乖乖地端坐在沙发上。

　　于晨半天没有回应，邵磊转头看向谭笑：“如何？要挑战入社审查吗？”

　　谭笑犹豫着没答话，于晨问道：“只需回答三个问题？”

　　“对。”邵磊举起手中的书，“题目非常简单，都答对了即可入社。”

　　二位新人简单地对了下眼神，谁都没说话。邵磊将选好的书的封面展示给二人：“在回答每道题前你们都有三分钟准备时间，准备好了举手示意便可答题，答题不限时长和类型。”

　　“如果没问题我开始了。”见二人都沉默邵磊说道，他举起其中一本硬皮书，“简述这本书。”

　　展示在二人面前的是阿加莎·克里斯蒂的《ABC谋杀案》。封晟脑中刚浮现出长得像企鹅的男人轮廓时，谭笑已高举起手：“我先说！”

　　女生胳膊伸得笔直，双眼直勾勾地瞪着邵磊，像迫切期待被老师点名的学生，和之前判若两人。

　　邵磊扫了眼沉默不语的于晨，对谭笑点点头，谭笑挺直腰板，开始答题：“书中讲述的是一起试图掩盖凶手真实目的，栽赃嫁祸给他人的连环杀人案……”

　　《ABC谋杀案》是一本约莫十几万字、数次被改编成影视作品的小说。小说自大侦探波洛的视角出发，从一封挑战信引出三起凶杀案，尽管凶手层层设防，并利用丝袜销售员做烟雾弹，但波洛还是找到破绽，成功将凶手缉拿归案。

　　谭笑将小说压缩成1分30秒的介绍，用词精准、表述简洁却不忽视细节的将剧情叙述出来。其话语思路清晰、条理清楚、逻辑顺畅，令封晟叹为观止。而令人更加惊叹的则是谭笑的转变，羞涩的女生此刻神采奕奕，声情并茂地将波洛和凶手的对决一人分饰多角地精彩演绎，其语气和神态都模仿得惟妙惟肖，和之前的模样大相径庭。

　　能看得出，她是真的很喜欢这本书，抑或是很喜欢推理小说。

　　随着谭笑介绍的结束，封晟悬着的心也再度落回，他捂着心跳过速的胸口，默默地给谭笑鼓了个掌，只见邵磊略微抬头，对女生说了个摸棱两可的“好”。

　　“好”是什么意思？！简直是太棒了啊！封晟在心中咆哮道。

　　谭笑同样没听懂他这个“好”的意思，疑惑地看向邵磊，邵磊的注意力却在她旁边沉默的青年身上：“于晨，你的答案呢？”

　　于晨像是睡着了，在邵磊问话的好几秒后才抬起头：“到我了？”

　　邵磊做了个请的姿势。

　　于晨抬手扶住镜框，不紧不慢道：“贪图遗产、将杀人栽赃给小贩的愚蠢男人试图挑衅波洛，结果失败了。”

　　短短二十几个字，字里行间透露着对凶手的嘲讽，也表露出于晨的傲慢。

　　封晟吓得赶紧瞄了眼邵磊，见他不动声色地放下《ABC谋杀案》，从另两本书中挑了一本举起：“第二题。”

　　“横沟正史的《犬神家族》，讲的是什么？”

　　谭笑还沉浸在对于晨答案的震惊中，等回过神来，才发现身边人并未举手。她有些茫然地看过去，见青年食指在下巴上轻轻一蹭，随即抬了起来：“可以换一道题么？”

　　“怎么了？”邵磊问道。

　　于晨摇头：“我不想对这种发泄般的作品做评述。”

　　我勒个去，大哥您知道这系列多受磊哥喜爱吗？！封晟心中呐喊道。他悄悄地对邵磊努嘴，却见对方相当淡定的看向谭笑：“你的答案呢？”

　　封晟的小动作谭笑看在眼里，她推了推眼镜，脑海中迅速罗列出这本书的重点：“我认为，横沟正史写这本书不单纯是为了发泄，而是想告诉读者更庞大的东西。”

　　“操控、□□、□□、重男轻女，战后的日本社会和这本小说一样充斥着这些理念。我认为，作者想借作品告诉读者们：每一个人都是独立存在的个体，有各自存在的价值，也应该有各自的思想，并非他人附属品，也不应该由他人来决定生死。”

　　“金田一耕助系列是经典。”末了谭笑补了这么一句。

　　虽然说偏离主题，但封晟还是满意地连连点头。邵磊将书放在桌上，拿起最后一本书：“最后一题。”

　　“本打算问你们是如何解读这本书的”他对二人扬了扬手中的《三口棺材》，“但现在临时换题：你认为推理小说存在的意义是什么？”

　　比起前两道偏概括总结类的问题，这种夹带个人主张的题目并不是谭笑擅长的，她的脸颊微微泛红，屈起的手指开始挠布料，显然在这道题上犯了难。

　　“了解人性，锻炼逻辑和思维能力？引导人们向善，促进人们对各类知识产生兴趣？”她罗列着自己想到的所有可能，试图从邵磊的表情里挑出令对方满意的答案，“存在的意义太多了。”

　　“告诉我们不要做坏事，因为坏人一定会被绳之以法。”于晨淡淡答道。

　　封晟看着对面青年默默叹了口气，心想这样的“人才”要不还是别招进来了，否则以后光是解决他和磊哥间的矛盾了。

　　他这么想着，视线复又回到紧张得皱起脸的谭笑身上，这姑娘虽然看着不机灵，但……有一个算一个啊！

　　邵磊右手搭在腿上，视线在对面的二人间徘徊，封晟试探性地问道：“要不就选……”

　　邵磊突然抬起双臂，两只手短促地拍了三下：“很好，合格。”

　　封晟一脸茫然地看着邵磊拿起桌上的书站起身，边走边说道：“替社长传达咱们社团的规章制度：一，社团活动每周两次，周三读书会，周五剧本杀，时间是下午5点到7点，具体时间群内通知，请假需提前一天；二，卫生轮值，一人一周，今天是周一，明天先从谭笑开始，下周换于晨，如此轮换；三，每月一次聚会必须参加，本月是剧本杀，下个月换密室，无需费用，时间地点群内通知……”

　　“还有，”他将硬皮书塞进书架上的空档，回身对三人指着乱作一团的桌子，“上面东西不要动。”

　　邵磊放完书就推门出去了，留下不知所措的三人大眼瞪小眼。待听不见脚步声封晟才回过神，欢欣雀跃地猛鼓掌：“哎哟喂，欢迎欢迎，热烈欢迎新社员啊！”

　　说话间他已挤到二人之间，胳膊一抬将二人紧搂进怀里：“既然通过入社审查从此以后咱就是一家人啦！都把手机掏一掏二维码亮一亮，加好友建群咯！你叫谭笑是吧，从看见这名字起我就觉得咱俩有缘，你看谭笑和封晟，合起来不就是谈笑风生嘛哈哈哈……”

　　笑声还没落地，封晟突然觉察出不对，他猛然看向门口，大喊道：“艹，不对，磊哥，不是说这周卫生你做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