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5、宇髄(9) ...

  •   刚刚开始对那岐的印象也只是听说,听人们,听姐姐说起过,是个“天才”的样子。

      蝴蝶忍会羡慕“天才”,却并不嫉妒,因为某些方面来说,她也算是别人口中的天才,所以她知道,天才的名号不过是那些人上嘴唇碰了下嘴唇,一秃噜就说出口的词汇罢了。

      尤其在知道那岐和她一样是个体格并不高大的女生时,只会激发蝴蝶忍更强烈的求知欲。

      她力气太小了,小得不足以斩断恶鬼的头颅,所以为了能够杀鬼,她总是无所不用其极。

      可事实上,她和她怎么也合不来,或者说蝴蝶忍单方面有些排斥这个有些性格“古怪”的女孩。

      甚至不愿姐姐一直一头热,想劝她不要再做无用功。然而这时温柔的姐姐就会教导她,凡事不要看表面,你只要耐下心来认真接触,就会发现那岐是个多可爱的孩子。

      而她口中可爱的孩子,正神色淡漠的立在一旁,微垂着眸瞧自己,带着股疏离感。

      可惜了这张可爱的脸,脾气这么臭。蝴蝶忍木着脸如此想到。

      因为不想给人好拿捏的印象,在加入鬼杀队后,蝴蝶忍自觉的担任起红脸的角色,以严肃示人,连带着话也少了些,自然不会是主动示好的一方。

      蝴蝶忍习惯了姐姐香奈惠的好脾气,要知道整个鬼杀队,除了宇髄一家,也只有姐姐还愿意和那女孩说些话了,大家都不太愿意接二连三的去“热脸贴冷屁股”,蝴蝶忍也不愿,只得私下里对那岐敬而远之。

      只远远的望上一眼。

      望一眼那个独身一人的背影。

      可是好像……

      也好像真的,那岐在被姐姐友善又无奈的眼光注视着靠近时,总会交握住双手,眼睛不自觉眯起,懒洋洋的,像是在沉默着喜悦。

      对方察觉到自己的视线,微微歪过脑袋,额前的头发向侧歪去,两厢对视,那么一瞬间好似有光透了进去,闪出漂亮的蓝色。

      姐姐也顺着女孩的反应发现了自己,招手叫自己过去。

      靠得进了,光投阴影下来重新盖住了那双眼,还是熟悉的疏离感,好像方才看到的那抹光只是自己的错觉,只那双手仍交握着背在身后。

      奇怪的家伙。

      蝴蝶忍泄了气,打过招呼就主动离开,这回是她在注视自己的背影。

      离开前还能听到姐姐稍带抱歉的声音安慰女孩:“小忍只是太刻苦了啦,并不是不想理你。”

      这一次,蝴蝶忍没有回头,那道注视自己离开的视线被拦在拐角处。

      没有姐姐的场合,她们两个总是很难进行谈话,连眼神交流都很少。甚至于如果姐姐不在,那岐也不会来到蝶屋。

      蝴蝶忍知道用什么来形容那岐的这种表现了。

      镜子。

      平日里只安安静静的立在那。

      你看她,她才会回看你;你朝她伸手,她才会回应你。一切都是被动的。

      再之后,姐姐去世了。

      蝴蝶忍好像听到了什么重要东西在耳边“啪嗒”碎裂的声音。

      .

      蝴蝶香奈惠一生与人为善,连鬼都会去同情想要与其和平共处,可是这样的善人却得不到善终,这是让蝴蝶忍最匪夷所思的事,也自然而然的生了怨、生了恨。

      相熟或得到过姐姐帮助的人们都来安慰她,只是相似的痛并不能让他们的话变得多真切,干巴巴的,甚至带了几分勉强。那些道理蝴蝶忍都省得,阴霾不会消失在别人的只言片语中,只能靠自己一步一步走出。

      可她做不到了。

      断了另只翅膀的蝴蝶只能跌在原地,挣扎着,慢慢等死。

      .

      蝴蝶香奈惠死了。

      彼时的那岐正在任务间歇看须磨逗弄一只猫,一只不太爱理人的猫,任凭须磨用食物还是草根挑逗,都不能吸引到小猫片刻的注意。

      宇髄天元笑说这只猫像极了某些人。

      那岐假装没听懂宇髄的暗示,试探的也伸出了手。

      然后猫“咪呜”一声跑开了,跑得极快,像是在躲什么瘟神。

      引得众人偷笑出声,要数宇髄最夸张,差点笑仰过去。

      那岐并不生气,只是收回手,捡起脚边的一块石头掷了过去,宇髄偏头躲过,看着指着身后门板上被穿透的洞眼吱哇乱叫。

      “哇,这么用力是要杀人吗?!”

      那岐不理,晃晃脚,眯着眼晒太阳。

      就在这样平和的时间,报信的乌鸦到了。

      随后是死一般的寂静。

      那岐倒显得冷静,只是静了静,那时间短得就像刚反应过来蝴蝶香奈惠是谁,便开口道:“我知道了。”

      乌鸦飞走了,四周仍是沉默的。

      死亡,不管是从前还是如今,都是最稀疏平常的事。

      那岐直起腰,眸子却缓缓垂下。

      视野中,一名总是爱温柔笑着的少女倒在那里,满是血,毫无生机。

      她盯着少女,少女无神的粉色眸子也会望着她的方向,或许会哭,或许会笑,然后说上一句:“抱歉。”

      为什么道歉,那岐不知道,她只是下意识觉得,如果自己在,如果她死在自己面前,那少女多半是会这么说的。

      好人都是如此,像香奈惠这样会忧他人之忧,乐他人之乐的好人更是如此。

      抱歉让自己看到她这样狼狈的一面,抱歉她的死会让自己感到苦恼,拜托给她什么捎带的遗言,什么都有可能,唯独“救救我”、“不甘心”这类的话不会从她口中听到。

      是求生欲不高吗?

      没可能吧。

      她应该比谁都清楚——

      “蝴蝶她,会死的吧。”

      忽然的喃语惊动了还在斟酌言语的四人。

      须磨三人并没能反应过来那岐话的含义,宇髄反应了一下有些猜到了。

      她说的这个蝴蝶,估计就是那位蝴蝶妹妹了吧。

      只是仍会想不通已经悲伤到这个地步了吗?真的会姐们情深至此吗?

      一方死去,另一方便无心苟活。

      无法想象。

      “喂,怎么样?现在动身葬礼应该能赶得上。”宇髄问。

      “不必了。”那岐回答,“那种场合,不需要一个不伤心的人。”

      之后是长久的沉默。

      .

      无论多少次,都是见过会觉得震惊的程度。

      蝴蝶香奈惠死了,蝴蝶忍也跟着“死”去了。

      谁也认不出现在的蝴蝶忍会有哪怕一丁点曾经的模样。

      宇髄天元震惊着这对姐妹之间真的是这样宛如共生的关系,也同情着这位已经面目全非的妹妹。

      实在是太像了,语调、举止、性格,连带那份不可思议的、连鬼都会怜悯的同情心,和她死去的姐姐如出一辙,正因如此,宇髄天元才会更加的同情她。

      她永远也没可能忘记那已故的姐姐了,她只能用自己余生的每时每刻都在悼念她。

      .

      那岐称呼蝴蝶香奈惠为香奈惠。

      因为是对方如此要求的。

      而对蝴蝶忍的称呼则是蝴蝶,因为二人的关系并没有很亲密。

      在香奈惠去世后,忍继承了她的蝶屋,同样继承了她的思想、性格。

      对待那岐的态度上,也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可以叫你那岐吗?听宇髄先生说你并不喜欢自己的姓氏呢。”

      总是不苟言笑的女孩此时收敛了气势,露出着如春日般温柔的笑。

      虽然举止上还保持着礼貌的距离,可言语上已经十分贴合死去的香奈惠对她的态度。

      那岐盯着看了半晌,盯得那人笑容的意味从激动转为疑惑,然后缓缓歪过了头,慢慢的,那岐也跟着歪过了脑袋。

      那岐问:“蝴蝶,还是忍?”

      不明白那岐沉默半晌只问出这么一句,无奈笑过,答说:“叫我忍就好了。”

      结果那岐仍问:“你是,蝴蝶还是忍?”

      那笑容淡去。

      “或者说,是蝴蝶想叫我那岐的,还是忍?”

      笼罩在女孩身上的气息稍微有些乱了,笑容消去的她,终于又有了曾经的模样。

      “……重要吗?”

      她缓缓垂下眼,那挺直的背仿佛也弯了下来。

      “不重要吗?可以就这么放下?”

      蝴蝶忍倏地抬起头,瞪大着眼睛死死盯住那岐,声音破碎:“什么?”

      “你曾问过我,力气不够该如何弥补,我答说你做不到。现在我的答案不变,却有了前提。”

      “不去死一次的话,是做不到的。”

      “人体是有阈值的,只是接近,身体本能的就会恐惧,因为迈过去,谁也不知道是活是死,可活下来了,阈值就会因此扩大,渐渐的,到达一个不可思议的程度。忍者家的孩子,哪个没死过一次,挨过去了,就活下来了,挨不过去也就这么走了。”

      “从前的你总是被保护着,你也习惯会撒娇了吧。这样的你是狠不下心真正让自己深入险境的,你会顾虑、会犹豫,甚至最终会放弃,只是因为你永远有退路,而现在不同了。”

      “你无路可退。”

      那岐慢条斯理地把玩着面前的点心,这是蝴蝶香奈惠喜欢的,蝶屋仍会备着。

      “而香奈惠不同,她远没有你这样决绝,她太温柔了,舍不得那些担心她的人难过反而会强迫自己振作。而且……她舍不得你这样选择。”

      那岐垂下眼,将点心推到蝴蝶忍面前,复又抬眼,意味深长道,“在决定成为蝴蝶还是忍之前,要尝尝吗?吃完或许就能想明白了。”

      蝴蝶和忍,蝴蝶忍和蝴蝶香奈惠,称谓上的区别……

      她是这样区分两人的啊。

      人人都说,她活成了姐姐的模样,她自己的确也想尽善尽美。

      站在姐姐的角度,去思考,去同情,也试着去理解那岐的可爱之处。

      可就是这样一个人,给了自己做回蝴蝶忍的机会。

      蝴蝶忍思考了许久,她捻起一个,放入口中细细咀嚼,然后又捻起一个,又一个,最后她好像控制好了情绪,周身的气息复又平静,只是始终上扬不起来了。

      吃掉最后一个点心,蝴蝶忍失笑道:“果然,姐姐喜欢的东西,太甜了些。”

      “不过啊,我还是想更了解你一些,作为忍,蝴蝶忍,即使看不到可爱,看到可靠说不定也不错。”

      “所以,继续称呼我为蝴蝶也没关系,什么时候想叫我忍都可以,由你来决定。”

      “还有关于修行。 ”蝴蝶忍伏下身子贴近地板,郑重道,“日后还请你多多指教。”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5章 宇髄(9)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