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4、宇髄(8) 神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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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岐有时候真的很“孩子气”，天生具有强烈的好奇心和探索欲，不管是对自己的身体，还是对外界环境中的各种生物。更是不加掩饰的宣扬着自己的欲望，将自己的渴求展现出来。
像是在炎炎夏日扑到蜻蜓的孩子，会好奇断掉翅膀的蜻蜓能否飞行，于是撕去它的翅膀。
一派理所当然。
宇髄天元不知怎么又想起了全忍村对那岐的评价:最适合成为忍者的人。
这个最适合或许从来指的都不是天赋实力，而是作为活了几十年的老狐狸最毒辣的眼光，一下子就看穿那岐乖巧皮子下的那份天然的残忍。
不，这不是无缘无据的，那岐的恶面向来不加掩饰，那些他眼中的麻木也并非麻木，而是从始至终的不在乎，那岐始终是纯粹的，一尘不染的黑，只是自己未曾留意。
约莫是被阳光滤镜晃瞎了眼吧。
于是宇髄天元抬头，入目是阴沉的天空。
哈，果然，没了太阳，就看的一清二楚了。
紧接着，宇髄天元又问自己。
看清了，所以呢？
自己在在意什么啊。
如果只是那岐对于有形之物的冷漠，说到底自己也算不上什么良善之人，只是坏的没那么纯粹，用那岐的话说，他比她不过多着一份多余且自私的“同理心”而已。
身为土生土长的忍者，无法认同自幼习得的理念，并为之痛苦，到最后逃跑也不忍心断送父亲和胞弟罪恶的一生，这是多余。
做不到真正和家族一刀两断，也没有想法改变，放任其他人在其中沉沦，仅仅是带着自己的妻子逃离那里，这是自私。
他的三个妻子想要为他辩驳，被拦了下来，在宇髄看来，这两个词也并无不妥。
即使如今成为剑士，对比满口阿弥陀佛的悲鸣屿和为了人类大义的炼狱，自己则更少的为救不到一个人甚至更多人而愧疚，不是不在意，他也在意人命，所以会叛逃，所以会沉浸在一声声感谢中，像是叛逆期的孩子，长辈越耳提面命什么，自己越抵抗什么。
宇髄天元讨厌死亡，可就像被他有了排序的，普通人的性命尽管位于自己这条贱命之前，却也不是第一位。
这很难说不是种天赋，只是那岐的这种天赋要远在他之上，不如说，像他这种有但不多的状态反而会更容易钻牛角尖。
好比他会因为以为能成神的路其实通向地狱而耿耿于怀，反观那岐，那日的发现并没给她带来任何影响，跟他回家后从他这儿学去了呼吸法就好像得到了有趣的玩具，整日在庭院里自己琢磨着什么。她没有主动提要加入，但每次来任务那岐也会光明正大的用滴溜圆的大眼睛直勾勾的看着他，左脸写着“带我”，右脸写着“一起”。
所以宇髄对于那岐那种毫无心理负担的生活方式实在羡慕不来。
或许就真的如她所说，他这份同理心实在多余了些，甚至说，是他得寸进尺了。
追根溯源，当初加入鬼杀队不过图得稳定的生活，加入后和善的主公、相处还算和谐的同事、接连不断的善缘，这些幸运的都能感叹声神明保佑的事都不自觉让宇髄有些飘飘然。
人飘了，总有落地的时候，他现在不过是被拽着开始脚踏实地了而已，实在算不上什么毁天灭地的大事。
换言之，现在的不开心不过是因为自己把事情想得过于严肃①，杀鬼的正确性从不由自己定义，从前的自怨自艾也是因为对过去的自己的厌恶。仔细想想，下地狱还是成神不过是宗教安慰生人的一种托辞、一种行为规束的手段，甚至生活本身都比地狱更像地狱②，或者说一个人连自己都喜欢不起来，那生活是难以获得快乐的，总不可能一直靠外界，那也太逊了些，像个笨蛋。
乱七八糟的想法一下豁然开朗，宇髄天元高兴的右手不停拍打大腿，引得须磨三人小脑袋挤在一块叽叽喳喳。
“天元大人这是怎么了？”
“突然高兴起来了。”
“啊，所以之前是因为什么不开心来着？”
“想不通呢。”雏鹤最后轻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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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岐不得不承认，人类都是群居动物，哪怕是她，在和宇髄一家生活时都会放松许多。
即便宇髄天元有理由怀疑那岐的那种惬意都建立在有人照顾了起居，能让她空出手和时间去做其他感兴趣的事。
这的确是一部分原因，而另一部分大约只有那岐知道她指的其实是物以类聚、人以群分。
相同出身的两个人说起话来总会更无所顾忌，虽然那岐本身也很少话就是了。
所以她就很好奇，明明连自己都会离不开所谓群居生活，那鬼呢？
跟在宇髄身后出了几次任务，那些地点都过于分散，甚至一个地盘不会出现两个鬼，就像一山不容二虎，一个个在变成鬼后突然都变成了山大王，独坐空山，且不说亲友，连打手小弟都没有。
这很奇怪，而这正戳在那岐感兴趣的点上，探索未知不正是她加入鬼杀队的初衷嘛。
如果说之前那岐杀鬼像是猫逗老鼠，一言不发的同时也饶有兴致的看鬼为了活命能激发怎样的潜能，那么现在那岐就会开始打探鬼对于自己的认知程度。
可结果很单一，大部分被欲望驱使的鬼会很少的去琢磨这些，剩下少部分仍保有理智的鬼也都遵从于本能，来自体内血液、属于那位大人所支配的本能。
那位大人像是某种禁忌，是所有鬼打从骨子里都恐惧去提及的，无论那岐怎么威逼利诱，又使出怎样的手段，他们的结局都是死，被那位大人留在体内的血液杀死，像一摊烂肉，最后被太阳化作灰烬。
这或许就是那位鬼王能神秘千年之久的原因。
无聊的原因。
加上普通的小鬼已经很难提起少女的兴趣了，那岐执行任务的积极性一下子就落了下来，不再按照鎹鸦的指令行动，而是追着柱的脚步，在她看来，会让柱出马的，肯定不会是什么小喽啰。
说不定是什么十二鬼月。
那岐还没有见过，有些好奇。
鎹鸦拿她一点办法没有，尤其在差点被不耐烦的那岐杀死当口粮后，更是面都不敢露，叽叽呀呀的跟在柱的后面告状。
宇髄天元被扰得太阳穴直突突，恶狠狠的斜眼怒视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并心里隐隐后悔把人拉进鬼杀队的决定。
可是啊……
不到一个月她就来到了甲级，这个晋升速度……
宇髄天元深吸一口气目视前方，拳头紧握：这也，这也太好用了吧！
要知道鬼杀队的晋升离不开杀鬼的数量和质量，也就是你杀了多少鬼和杀过多厉害的鬼。
按理说，杀鬼并不需要多少时间，排除时节影响天从彻底黑下来到蒙蒙亮，不过十二小时，无论是杀鬼还是被杀都长不过这些时间，然而鬼的分布过于广而散，只路上就要耽搁三天五天，如果受了伤，之后还要一两个月甚至更久来修养恢复，如此一来，杀一个鬼的周期就被无限拉长，等级升起来自然会慢。
所以那岐可以算得上有史以来晋升最快、同时也是最年轻的队员，在这样的光环加持下，即使那岐既挑剔又不服从组织安排，简直就是大写的不安定因素，可是啊！那岐也未免太好用了吧！
尤其在成为柱后，有渠道更全面的了解剑士们良莠不齐的水平，就更有想要讴歌那岐无论对“找乐子”的执着还是在武道方面天赋的冲动。
宇髄甚至想像家乡的那些无机物一样把那岐变成听话的任务机器，虽然这很可耻，但宇髄还是心动了。
因为啊，那岐实在是太好用了啊！
在第三次如此感慨的时候，宇髄天元控制不住的转过身，手指向跟在不远处的那岐：“那岐！”
那岐：“？”
“无论怎么想，我果然还是不想放过你！”
那岐：“……？？”
“你！很好！”
那岐：“……哦，谢谢？”
“要拜从我这个祭典之神的门下吗？我一定会倾囊相教的！”
宇髄咧嘴笑着，大拇指指向自己，露出的牙齿在阳光下白得发光，却依旧闪亮不过他额间的护额，那里的宝石对比之前更大颗了些，也意料之中的耀眼无比。
也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越来越追求张扬华丽的宇髄给自己取了这么个夸张的自称，这让那岐无比怀念曾经忍村的那个沉默寡言、低调到有些阴沉的男孩。
那岐匆匆扫了他一眼，遂嫌弃移开，凉凉道：“那个词，是倾囊相授。”
宇髄天元：“……”
笑容逐渐消失。
那岐：“而且拜从这个词……”
宇髄打断了她：“那岐。”
“嗯？”
“闭嘴吧。”
“……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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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了，无论如何，我也不会学习你的音之呼吸的，面谱什么的麻烦死了，绝对不学。”
“是谱面啊你个混蛋！给我好好记住人家的杀手锏啊！”
果然，什么好使不好使的，都去死吧！
作者有话说
第74章 宇髄(8)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