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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 1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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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
晚上载着古尔登·琼的马车悄悄驶入盖尔德比的王宫,国王已经在书房里等候很久了。
琼和给艾琳公主洗礼的时候相比甚至没什么变化,只是眼角又加了几道纹路。她并不像传说中的女巫那样,身旁叮铃咣啷的挂着一堆瓶子,或是法杖不离手。她穿着一身深蓝色的套裙,上面或许原来是华丽的刺绣,但因为洗了太多遍而看不分明。头上披了一块黑纱,几乎看不见她的眉眼。除了过分明亮的眼神,她和普通的小老太太也没什么区别。
国王把她迎进书房,亲手关上门。
“你说他们要眼睛来交换艾琳?你又丢了王冠?”即使发生了这样的事情,琼的声音还是不急不徐的。
“是,但是艾琳现在还不知道在哪里……王冠甚至也有可能是他们做的……”国王急急的交代自己的想法。
“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是能直视太阳的眼睛?”她像教小孩子一样问,“那些吸血鬼来的时候是不是只在晚上?白天能见到他们吗?”
“不能……”国王想了想,忽然道:“除了一个。”
“是了。你们已经全都没有印象了。”琼叹了口气,“他们不能在白天出现,除非有特殊的物品护身。现在自然是查不到了,也许什么失踪在森林里的猎人便是被他们在晚上捉了去。”
“所以……他们想要直视太阳?”国王还是不解。
“少年少女象征着生命,他们想要生生不息的,能够行走在阳光下,能看到太阳的能力。”
琼拍了拍国王的肩,“他们不要你的王位,不要你给赎金,因为他们更想通过你的臣民走出黑暗。他们想从地下出来!”
国王这时候冷汗已经流到了脖子:“我早知道他们是有别的想法!天啊!我只想让艾琳回来,我竟然答应了他们!”
“他们想要作什么,谁也不清楚,但可以猜测。”琼摩挲着自己的裙边,“眼睛是祈祷,是他们的诉求,那别的引子呢?”
“王冠!”国王叫起来,“一定是他们!”
这时的语气几乎是恶狠狠的了,“我定要叫他们一样一样还回来!”
“现在不知道他们进行到哪一步了,这两个仅仅是开始还是已经是结束,”她看了看国王,摇头道:“糊涂啊!”
“那艾琳……”国王眼里几乎要滚出泪来。
“艾琳是一定要救的。”琼皱着眉头,“已经几百年没有听过他们的消息了,他们是要靠血才能活下去的。能隐藏这么好只有一个理由——他们并没有很多!你若是想永绝后患,就必须要在他们从黑暗里出来之前……是华特林吗?”
国王点点头,想到了那两封信,双眼血红。
“我们不知道华特林在哪里,但艾琳知道。”
“我……这就去找潘拜因将军!只是艾琳究竟要怎么……”
“殿下受洗的时候那条挂坠还在身上吗?”琼问。
国王皱了皱眉:“她倒是一直带着……”他因为不喜欢古尔登女巫的缘故,对这条链子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印象。但是记得艾琳很喜欢它的纹饰,所以一直戴在脖子上。
“那坠子能联系到我,”琼突然站起身来,在书房里跺着步子,这时终于显出一丝焦急,“照理说当艾琳感觉到自己处在危险里,会开启和我的通信。”
“但现在我这里都毫无动静。”
国王跌坐在地毯上。
琼只得先扶起他,“我尽力一试。”
“若是艾琳不在了……”国王几乎要把牙咬碎,“我定要他们偿命!”
第二天达里尔果然找到了工作。
中午的时候他来到伊顿工作的小饭馆等着蹭饭,老板听到他的讲述十分欣慰。因为自己的教导有方,又感化了一个迷途的年轻人。
伊顿在后厨,要短时间鼓捣出二三十份中饭来并不是容易的活,昨天中午他甚至还要帮着老板管一下四处乱跑的孩子,他简直无法想象老板原来一个人是怎么生出三头六臂把这一摊子事情管好的,确实是高人不露相。
因为达里尔今天过来了,他的样貌若是只坐在那里不玩仙女棒,对半大孩子还是很有威慑力的,一群孩子明显安静了许多,吃饭也快了不少。
伊顿收拾完二十几个孩子的饭——因为伊顿的加入老板又接了些单子,才有空听达里尔再讲一遍他的“工作”。
讨债。
真是金廷必不可少的一个职业。
伊顿感到有些无言,“……没有什么……和平一点的工作吗?”
达里尔眨了眨眼,看上去有些不好意思,又有点无辜,伊顿也就不好意思对这些挑三拣四了,只是问:“你身体真的没问题吗?万一再被敲了打了……”
说到一半觉得这个话实在是不吉利,于是止住了话头,看这人的样子,估计以前也是个靠着家里背后靠山吃公粮的,确实不能指望他还会别的。
这倒是真的冤枉了达里尔。他并没有什么所谓的靠山,拉德纳犯了错还总把麻烦往他身上推,国王是舍不得罚拉德纳的,于是总是顺水推舟的骂达里尔。并且他也算是也是有真本事的——打架上,他侍卫长的名头,三分拉德纳的照顾,七分还是自己打出来的。
“实在撑不住就算了吧,”伊顿想了想,还是觉得不妥,“我也不是养不起……”
达里尔几下扒拉完自己的饭,突然大声说:“不行!”
伊顿吓了一跳,达里尔继续大声道:“我是个有手有脚的健全的人!我不能靠别人养活!”
伊顿还没反应过来他突然抽什么风,直听店里传来老板的一声喝彩:“说得好!”
伊顿:“……”
达里尔把饭碗递还给伊顿,又悄悄补了一句:“但我可以养你。”
伊顿脸一红,接过碗就往后退了一步,站起身,垂着眼看他,“靠打架?”
达里尔笑了,“靠打架。”说着攥了攥拳,小臂上的肌肉就一下子露在伊顿眼前。还没等伊顿反应过来,就迅速挥挥手离开了。
伊顿把饭碗拿回后厨,感觉整个脖子根都是热的。
他觉得达里尔自从醒过来,又是放仙女棒又是沉迷给自己塞糖,现在还学会了和老板一唱一和,越发像个小孩子一样,几天前在行刑场树立的神圣不可侵犯的形象几乎崩的渣都不剩。
他不自觉的想起了曾经的一个少年。
有时老成的像个七老八十的老爷爷,会看着落日发呆,好像在回忆自己的一生;有时又很孩子气,面上冷冷淡淡的却掩不住吃到糖的欣喜。
“他们真的很像啊。”伊顿悄悄笑了,关于那个少年的所有记忆都是快乐的,存在盖尔德比的回忆格子里。
他没听到自己跳的飞快的心。
达里尔的讨债工作上岗第一天就出了岔子,不大不小。
晚饭的时候伊顿没见他来小饭店蹭饭,招呼完又无法无天的一群孩子之后,他拎着晚饭赶回旅店。一进房间门就闻到了熟悉的血的味道,他心里打了个突,三步并作两步跑进去。
达里尔没穿上衣,背对着门口,听到脚步声匆匆忙忙转过身来,像是没想到伊顿回来的这么快,脸上掩不住的惊慌神色。
伊顿把饭往桌上一放,走到他身边,就看到达里尔的胳臂上几道砍伤——虽说人在河边走,哪能不湿鞋,但这鞋湿的未免也太快了!
伊顿很生气,表现在脸上就是不说话了,他拽着达里尔的另一只手,要拉他去医馆。
“不不不……”达里尔往回退,“我没事的!”
他原本正拿着一盆清水洗着伤口,伊顿只要再来晚个一二十分钟,他的伤就能自己愈合了。到时候他就说这血是别人的,只是自己打架的时候沾上了……谁能想到他回来的这么快!
还医馆!这怎么去医馆!
为了表示自己没事,达里尔拿起放在床上的外套就要套,奈何伤口还没像他期望的那样“愈合”,冷不丁牵扯到的时候他还是吸了一口气。
伊顿也不扯他了,只看着他,道:“你去不去?”
这是真的生气了,虽然看上去挺可爱,达里尔也不敢这个时候去气他,只能磨磨蹭蹭了一会儿,在伊顿要爆发的前一瞬,把自己的胳膊递到伊顿面前。
“你看是不是没你想的那么严重?”他小心翼翼的试探。
伊顿捡起水盆里的毛巾,把他的袖子推上去,一边用清水擦掉了旁边的血。看上去确实不是很厉害,但是这样的伤会流那么多血吗?
正想着,他好像觉得伤口又小了些,他用力闭了闭眼睛,达里尔这时把胳膊抽了回来。
“就是血糊糊的看着吓人罢了。”达里尔开始拆他的晚饭,“我伤好的很快的。”
伊顿偏头看他的背影,忽然想起了当时地牢里他背上的伤。
“你是不是真的会魔法呀?”从见到达里尔的第一刻开始,伊顿的心里就悄悄地把他和古尔登女巫建立了某种联系,这时终于问出了在心里埋了很久的问题,“像快速修复伤口之类的?”
达里尔扒饭的手一顿。
还能这么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