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 6 章 ...
-
这些天学校里热热闹闹的，运动会又开始了。但热闹是他们的，我们高三的是无福享受了。上课时远远的听到运动场里呐喊助威声，我看到教室里许多同胞们的眼神都游移了，仿佛在回想去年的这个时候我们的汗水与青春抛洒过在那个很久未去过的运动场里。
“唉，年华一去不复反。”不知是谁在教室里小声的叹了口气，很多人都笑了。
虽然如此，我依然要想方设法翘课去运动场观战。因为小叶今天有比赛，我很想去看。我以前经常拿她的运动神经开玩笑，她不知是要证明给我看还是发神经了，不顾我的劝阻，非要报1500米。我说那好，回头我去看你比赛。
下两节是英语课，我和英语老师的关系很好，因为我获各种英语比赛的奖她能沾上辅导老师的光，虽然她从没辅导过我。所以她对我一直很客气。我去她办公室说不太舒服，她连忙问要不要去医院是不是着凉了。我说没事，她又抢着说那下节课别上了，快回去休息一下吧。弄得我感动的差点找块豆腐撞死。
到了运动场，我找了个看台的位子坐了下来。放眼远眺寻找小叶的身影。这时候我听见身后有人小声的在说：“咦，不是说高三的不参加比赛么？”我一寒，冷汗就冒出来了，连忙溜走，换了一个座。这一换倒好，突然看到小叶穿着一身短衣短裤站在跑道边上，看来我来的正是时候。
广播里说女子1500米马上就要开始了，我没有喊她，而是仔细的端详起她，她今天很精神，仿佛很有信心，站在起跑线上做准备活动。但是我实在替她捏了把汗，这孩子平时一场羽毛球打下来都累的要我背她回去，这么瘦弱的身躯，怎么能坚持下1500米的长跑。
随着枪声响起，我的心也随着揪了起来。
很不错，小叶一直跑在第二位，虽然离前一个人有些距离。只要不是垫底的就行了，这是我比赛前对小叶说的。小叶不削的甩了我一眼，说：“不要小看我啊。”
我想起她的话，笑了，看来还挺有志气的。
跑道边站着几个男生和一群小叶他们班的女孩子，在为她加油。
我没说话，只是微笑着远远看着这个我深爱的女孩奋力的奔跑，我平静的表情下内心却激动万分。
一圈,两圈...前面的那个女孩显然体力不支了，小叶的速度没有怎么变，她们的距离正在靠近！在离终点还有100米的时候，在观众的加油声中，小叶竟然超过她了。我像在做梦一样，看到小叶第一个冲过了白色的终点线！
全场沸腾了，她们班的女孩子冲过去，把她紧紧抱住。男孩子和老师送来早已准备好的毛巾和水，给瘫倒在地的小叶最热情的关爱。我没有过去，显然这不是我应该去的时候。我坐在看台上，笑的很开心。
我想小叶可能每次和我一样，在台下远远的看着我，不说话，看着台下这么多人为自己深爱的人鼓掌，欢呼，站在他们中间，感觉这是一种怎样的骄傲。
突然间不想回去上课了。
我走下看台，小叶看见了我，脸上的疲倦立刻一扫而光。她兴奋的对我打了个手势。我明白了，点点头。
过了一会，小叶顺利的从关心她的人群中跑了出来，和站在出口处的我汇合。“怎么样？看到了吧！”小叶得意的朝我叫到。
我摸摸她的头，深情地说：“我看到了，你今天好漂亮。”我说的是真心话，今天的小叶和以往的不同。
她的脸顿时红了，然后我们都笑了。
为了给她庆祝胜利，也为了表示我的歉意——以前对她运动细胞的轻视，我有索性翘了晚自习，和她一起到肯德基吃了一顿。
回来的时候，小叶腰间系着还未换下的运动服，累的搂着我的脖子说：“今天好开心哦，我没想到能跑第一，累死我了！”
我说：“你怎么今天突然发威了，以前......”
“什么叫突然发威！还不是你，整天嘲笑我什么运动都不行，害我自卑了好久。为了这次比赛，我每天早上都爬起来长跑，就是想给你看看......也让你为我骄傲一回。”小叶说着，眼圈都红了。
我没想到一句玩笑话她那么当真，让她受了这么大刺激和委屈，我真是该死阿。全世界也只有小叶，对我的每一句话都是那么在乎。我心头一动，紧紧的把小叶搂在怀里：“傻丫头，我只是开玩笑而已，你干吗那么认真。”
小叶也紧紧抱住我，把头深深的埋在我的怀里：“Queen,我好怕失去你，真的。”
我没有说话，但是在心里暗暗的对小叶说，我永远都不会离开你。
我跟小叶说离下自习还有一个小时，现在我寝室肯定没人。小叶抬头高兴地说那正好我们可以享受二人世界了。
我们正笑得开心，后面一个冷冷的声音让我毛骨悚然：“耿芳！”
我一回头，魂差点没了，是...班主任！她大概刚吃晚饭，推个单车从校门进来。
我不敢确定刚才我们说的话她是不是听到了，但我和小叶早已条件反射的拉开了一定距离。她板着脸走进我们，侧脸打量了一下小叶，然后对我说：“听李老师说你下午不舒服，怎么在这里？”
我忙说：“我去医院了，朋友陪我一起去的。”我指指小叶。
“那你现在好一点没有。”老班的话里仍然带着质疑。
“好一点了，我正准备回寝室。”我觉得头上的汗都出来了。
“那快回去吧，明天要是好些了就来上课吧，现在的时间耽误不起。”老班的每一句话都压的人喘不过气。这是我们班同学的共同感受，仿佛不压的我们抬不起头她觉得不够称职。
我说好，谢谢老师。她又用质疑的眼神瞟了一眼小叶，然后骑上车走了。
我和小叶同时出了口气。
我们惊魂未定，在去寝室的路上没怎么说话。
直到锁上门，小叶才一下倒在床上，说：“妈呀，你们老师好可怕，你没看她刚才看我的眼神，就跟看犯人似的。”
“其实她也没那么凶，就是不爱笑。”我算是替老班说了好话，挥挥手，说：“算了，不想她了，以免做噩梦，咱们放松一下。”说完打开CD机，耳机里飘出我们最爱的歌。
迷幻的钢琴声从CD里飘出来，伴着那如灵魂一般的吟唱。
我很喜欢的音乐，那种孤独的声音诠释着对人性和生命的理解。我一直想从她的音乐中寻找什么，也许是我一直想找到的一种自由，一种幸福。
我把她推荐给小叶，然后她也被渐渐迷住了。
我们坐在床上静静听着音乐，绝美而凄婉，孤独而华丽，像夜空中划过的利剑，寒冷，锐利。
小叶靠着我，平静的说：“Queen,你想过将来么？”
一句话说的我心痛。
“想过..."
“那会是什么样的？在你的心里。”小叶用手指轻轻点在我心脏的位置。
说实话，有时候我真的不敢想将来，我从心底里害怕我们根本没有将来，在这个世界，我怕没有我们容身的地方，没有我们去爱的自由。
但我还是抓住她的手说：“我们会永远在一起。”
她幸福的倒在我的怀里，然后轻轻放开我的手，说：“Queen,其实我知道，你和我一样，不敢面对一些事。我们根本没有勇气面对别人，那是因为我们根本没有信心，对未来无法预知。”
她真的说到我心痛，我搂着她说：“谁让我们生在这样的世界，上天安排我们相遇又不让我们有继续的希望，但是，我们现在很幸福，不是吗？”
小叶说：“你准备永远这样下去么？你有没有打算让家人知道？”
我真的没有打算过，从来没有。因为我不知道当其他人知道我和小叶的事，会有怎样的眼光，我没有勇气面对那样的目光和舆论。
“没有。”我说。
小叶沉默了很久，突然说：“Queen，等我们毕业了，就私奔吧。”
我没说什么，其实我知道这没可能，毕竟现实不是电影。我们还太年轻，有太多的现实问题我们无法解决。
小叶见我没回答，有些激动：“你一定会说我幼稚吧，但真的没有别的出路了么？我真的不想一辈子这样活在地下，我们真心相爱，有没有违法犯罪，为什么要偷偷摸摸？”
“小叶，其实，私奔的念头我也有过，但是还有很多问题我们无法面对，比如你放得下父母么？”
“父母？哼，”小叶的眼中突然露出一种厌恶的表情，“我早就没有那样的父母了，我恨他们，我唯一牵挂的就只有你一个人。”
小叶在我面前很少提她的父母，但我隐约知道它的家庭是很不幸福的，单亲的情况和我相似。
这天晚上又做梦了，梦见我犯了法，被判了刑，梦见我被关在监狱。无论我拉着铁栏怎样绝望的喊叫，都没有人能够答应我。
我发现自从我上了高三以后，就从来没做过什么好梦。可能是压力太大了吧，小叶曾经跟我说。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 6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