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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2、传说中人,计议燕王弃军功毒计 ...

  •   墨凡叹了口气,耐着性子解释:“方才我看那柄血剑,你以为是为了什么?与血剑有缘者,即便没有血丹或许也能拔出血剑,可那样一来,这上古神器也只能像寻常兵器那样握在手中使用。唯有身负血丹之力,方能驭剑于空,练就剑化万剑的神通。仅凭这一点,便足以证明卫国身负血丹。”

      墨凡的话其实并不全对——方才使出的法墨双剑,早已得到血丹加持。只是我有些厌烦墨柳,便懒得去解释。她若只是脾气火爆倒不是什么大问题,毕竟生得美艳动人,旁人多半不会与她计较。可她这偏执的思维,实在容易招人不快,难怪墨凡会劝她多用脑子。

      想到这里,我拿出血剑,开口说道:“巨子说得没错。没有血丹,机缘巧合之人或许能拔出血剑,但若想做到这般境界,绝无可能。”说着,我右手一挥,一道红光闪过,血剑瞬间在半空幻化出一排剑阵,剑尖齐刷刷地指向墨柳。

      我看着她,继续说道:“并非要在你面前卖弄,这也是我要与巨子谈及的内容之一——关于我如何得到这血剑。不过我与巨子的想法或许有所不同。你该明白,天外有天,人外有人。我虽身负血剑与法墨双剑,十几天前却在高都城东一百里外的山谷中,险些被人劈成两半。若非玄雨门主姬霖及时赶到,以雨煞星惊退对手,我今日根本没机会在此与巨子面谈。”

      我的话再次让墨凡吃了一惊,他满脸震惊地望着我,急切地问道:“血剑与法墨双剑齐出,绝对罕逢敌手,究竟是什么人有这般实力?”

      “我也不知道他是谁,只晓得他是暗中替中月使押运箭头的人。”我苦笑着摇了摇头,接着说道,“不过那时我正受纯阳戾气侵扰,血丹之力只剩八成,好在法墨双剑的功力尚在。对方所用的兵器也并非趁手之物,显然是刻意隐瞒修为,不想让人看出端倪。饶是如此,我用尽八成血丹之力,又以十成法墨双剑相抗,在他面前仍毫无胜算。马朔用强弩偷袭时,我才抓住那一瞬即逝的破绽,用法墨双剑打中了他,却没能伤他分毫,反倒是我力竭坠马,险些成了他的刀下亡魂。若非姬霖及时赶到,我这条命怕是早就没了。”

      听完我的叙述,不光墨凡,连墨柳和钟离也都一脸震惊,三人面面相觑,说不出话来。过了好一会,墨凡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迟疑着说道:“莫非你遇到了传说中的那个人?”话音刚落,他又摇了摇头,喃喃自语道:“不会的,没有人会相信,中行月曾提及的那个人,竟真的存在……”

      “你这么一说,我倒想起件事来。”钟离凝神思索片刻,开口说道:“先前跟踪桓温时,听见他跟手下提过一个人——他说万万没想到,连总管统领亲自押运竟都出了差错。当时没有深究这总管统领是谁,如今想来,那出现在山谷里的年轻人,便是暗中押运箭头的中月使总管统领。”

      墨凡接口说道:“我们已知中月使内卫有四个分队,分队长都非等闲之辈。现在看来,分队长之上还有总管统领一职。若你对上的正是此人,说不定就是中行月口中那个能团灭华夏七星的神秘人物——只闻其名,未见其人,就连匈奴王庭也没几人知晓的存在。”

      “禽虓?”墨柳猛地抬眼看向墨凡,满脸惊愕地说道,“巨子是说那人便是禽虓?这怎么可能!武道六星派出去的高手追查了数年,连他的半点踪迹都没寻到啊。”

      墨凡叹了口气,沉默片刻说道:“不管禽虓是否真有其人,单是‘一人便能团灭华夏七星’这等说法,无论真假,都不能坐视不理。如今凭空冒出的这个年青人,仅凭一把长刀,就打败了身负血剑与法墨双剑的卫国。虽说卫国的血丹之力只剩八成,但配上法墨双剑,整体实力已远超一流绝顶高手。放眼天下,怕是只有雨三仙,或龙吟三官联袂出手才有胜算。单从修为看,卫国一人应能敌三位一流绝顶高手,这般修为却在此人面前毫无胜算,就连法墨双剑击中对方,都没能让其重伤——这般实力,放眼天下几乎难逢敌手。”

      听到这里,我心中豁然开朗——墨凡所怀疑的,正是那个在山谷中将我击败的人,或许就是禽虓,也就是中行月口中能团灭华夏七星的神秘人物。如今看来,放眼天下,怕只有玄雨的雨三仙,或龙啸的龙吟三官,联起手来以群殴之势方能与之抗衡,若论单打独斗,恐怕无人能敌。

      我定了定神,开口说道:“中行月深谙‘实则虚之,虚则实之’的用兵之道。不管那人是不是禽虓,有一点毋庸置疑——他已是华夏七星前所未有的劲敌。”

      “柳儿。”墨凡没有再纠结这个话题,转而吩咐道,“你将眼下发生的所有事,包括禽虓可能现身的消息,整理成信报,传送给华夏七星其他家族。切记,务必附上山阳齐家的情报分析。”

      “山阳齐家的情报分析?”我不禁抬眼看向墨凡,心中满是疑惑。据我所知,齐家乃是文宗世家,在华夏七星中也属实力最弱的一家。实在猜不透墨凡为何要特意强调齐家的情报分析,莫非这齐家还藏着什么不为人知的本领?恐怕就连齐珏自己,都未必清楚家族还有这种能力。

      墨凡抬眼望了望窗外的天色,“咱们先去用饭,夜里我再与你细谈。”

      说罢便吩咐钟离去找客栈掌柜,把方才打坏的东西一一更换妥当。随后他转向墨柳,细细训诫了一番,核心意思无非是:任凭性子失控,最先招致的便是浪费——既耗金钱,又费物资。墨柳性子虽烈,却不是不明事理的人,向来勇于认错,只是改不改得掉,恐怕墨凡也没抱多少指望。

      晚餐设在客栈大厅。谁也想不到,这位年过六旬的老者竟是受人敬仰的墨家巨子。他的饮食标准,与姬霖相较,已不能用“简单”来形容,简直可以说是寒酸:一盘牛肉,两碟青菜,每人面前一碗白米饭。直到这时我才恍然大悟,钟离先前总不与我们一同用餐,并非吃不起好酒好菜,而是在他们眼中,饭菜不过是果腹之物,况且人对食物的需求本就有限,犯不着讲什么排场,更不必浪费。

      其实从墨霏与墨雨身上也能看出,墨家虽有数千年积累的财富,却毫无富家子弟那般讲排场、论脸面的恶习。要说真正算得上“奢侈”的物件,不过是墨霏那辆宝马汽车,以及后来添置的悍马——宝马是为了打理生意所需,悍马显然不是墨霏的本意,多半是为了顾及我的面子。席间那坛酒虽说是五十年的陈酿,也只是墨家自家酿造后封存至今的佳酿罢了。相较之下,我倒像个彻头彻尾的俗人。

      我望着眼前简单的晚餐出神,墨凡忽然笑了笑:“眼下事急,不宜饮酒。等此间事了,我定陪你好好喝上几杯。”

      我摇了摇头,默默端起饭碗。说实话,此刻哪里还敢有别的奢求?方才发愣是因为内心被深深触动——弟子数万、名满天下的墨家,其当家人竟能如此慎独自律,单凭这一点,便足以让我这种凡夫俗子心生景仰。而秉持这份自律的,又何止墨家巨子一人?像钟离这般餐风露宿的墨家子弟比比皆是,就连脾气火爆、动辄拔剑的墨柳,面对这简朴的餐食,也是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

      可偏偏,这样的文化与传承,却敌不过董氏儒术,敌不过董氏炮制的三纲思想,始终得不到当政者的青睐。这大抵是因为,当政者的私心与公利发生冲突时,他们无一例外都会屈从于私心。更有甚者,为了让这份私心拥有合法的社会根基,不惜用愚民文化给百姓洗脑,以自身的私利诉求取代百姓的公利诉求,妄图以此实现为私利服务的“长治久安”。

      饭后,墨凡并未回房歇息,而是径直走到了客栈外的大街上。客栈门口的景象,竟与电视剧里常见的画面如出一辙:一到饭点,总会有些人守在客栈或饭馆门外,乞求一口吃食。他们并非职业乞丐,而是逃难到高都的难民。

      人群中,有五个人格外引人注目。看模样像是一家人:一位五十多岁的老妇人和一个三十多岁的妇人,带着三个面黄肌瘦的孩子。最大的孩子不过七八岁,最小的还在襁褓之中。孩子们显然早已饿极,望着我们时,一双双眼睛里满是渴望。

      墨凡没说什么,只回头朝墨柳微微点头。墨柳心领神会,快步返回客栈,取来一些蒸饼,递到那个抱着婴儿的妇女手中。妇人感激地点点头,低声道了句“谢谢”,便将饼小心地分给身边的孩子和老妇人。怀里的婴儿年纪太小,啃不动蒸饼,妇人便自己先咬下一块,细细嚼烂了,再一点点喂给襁褓中的孩子。孩子吃了几口,微弱的哭声渐渐停了下来。

      墨柳眼圈一热,伸手拿过妇女手边的一只空碗,转身回客栈盛了碗水递过去,轻声问道:“你们是从哪里来的?怎么会落到这般境地?”

      妇女接过水碗,眼圈霎时就红了,她抬手抹掉眼角的泪水,哽咽着道出了缘由:“我们是代郡高柳县的百姓,家里种着几十亩好田。一个多月前,匈奴骑兵突然闯进了高柳地界,把正在地里干活的丈夫和小叔子掳走了,连地里快熟的庄稼也被他们抢得一干二净。我抱着孩子、扶着婆婆躲进地窖,才算捡回了一条命,可孩子的婶母……却没躲过去。”

      她吸了吸鼻子,声音里带着难掩的悲伤:“几十年来,匈奴常在大汉边郡一带打草谷,可谁也没想到他们竟会抢到高柳。村里被掳走的男子有五十多人,婆婆知道他们这一去凶多吉少,为了给夫家留下香火,便带着我和孩子回南阳老家。好不容易走到了高都,盘缠却花光了,再也走不动了……”

      话刚说完,妇女再也忍不住,泪水汹涌而出。我们听着,心里沉甸甸的不是滋味。我暗自笃定,这些被匈奴骑兵掳走的百姓,肯定就是燕王与中行月私下商议,用来助燕王成就所谓“不世军功”的牺牲品。

      一旁的老妇人见此情景,缓缓开口补充道:“我七八岁时,跟着爹娘从南阳到代郡戍边,父亲和兄长后来都战死在雁门、云中两地。等我长大成人,便嫁到了高柳。没成想几十年过去,我的两个儿子又被匈奴掳走……无奈之下,我才带儿媳和三个孙儿回南阳故土,走到高都就盘缠就耗尽了,实在走不动了。”

      听到这里,墨凡脸色变得阴沉,半晌没说一句话。他转头吩咐墨柳留下两千钱,让她们能顺利返回南阳老家。

      回到房间后,墨柳泡了壶茶便悄然退了出去,我心里却翻江倒海,怎么也平静不下来。这事看似只是个个例,可一联想到赵连、赵登通过燕王与中行月定下的毒计,一股说不出的烦闷便堵在胸口。沉默了许久,我忽然想到一个未必管用,但总得试一试的办法,于是便把想法告诉了墨凡,想听听他的意见。

      不管禽虓是否确有其人,中行月与中月使,还有那些潜伏在大汉境内的绣衣使者,如今都藏在暗处。可北七家的桓温不一样,他还不知道自己已经暴露,如今已处在明处,反倒让我们得以隐身暗处。

      我理清了思路,缓缓说道,“从南北货行的交易来看,桓温肯定是中行月安插在上党郡、负责商业运输的关键棋子。而且他心里肯定另有图谋,否则以他的才智,怎会放弃赵家铁矿的管家之位,屈身依附中行月?先前切断箭头运输,本就是为了敲山震虎,虽说撞上了硬茬子,好在目的已经达到。现在该做的,是让桓温给中行月带话,亮明我们的立场和要求——不仅要让中行月逼迫燕王刘定国放弃那个断子绝孙的军功计划,还要让他终止中月使在大汉境内除商业之外的所有图谋。”

      听我说完,墨凡沉默了好一阵,才开口说道:“想法是不错,只是我觉得中行月不会全盘答应你的要求。刘定国迫于压力,多半会和中行月商量放回被掳走的大汉百姓,暂时搁置军功计划。但要说让他彻底放弃这个断子绝孙的计划,恐怕未必。一旦时机成熟,他迟早还是会拿大汉边民的性命换取军功,以此保住自己的封地和王位。”

      “这就得看刘定国是明白人还是糊涂虫了。若是个明白人,就应该清楚那条毒计早已败露。”我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继续说道,“以箭资敌这事牵扯燕、赵、齐三国,箭头被劫的消息传回去,他们必然掂量得出事情败露的后果。对这些诸侯王而言,自保是本能,不管中行月愿不愿意照我们的意思传信,消息总会传进诸侯王的耳朵里。刘定国或许想不通为何计划会败露,但刘彭祖肯定能想到是有人盯上了这件事。如今他们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刘定国若敢重启军功计划,无疑是自掘坟墓,刘彭祖绝对不会坐视不理。”

      我顿了顿,语气愈发肯定:“况且,真正的妙计从来是无人知晓的计谋。计划既已泄露还要强行推进,哪怕他是皇帝的叔父,一旦威胁到大汉安危,也是自寻死路。再昏庸的帝王,也不会眼睁睁看着数万百姓白白送死,何况刘彻还没到昏聩的年纪。我敢断定,只要中行月的消息传到,刘定国绝对不敢再有半分念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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