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第二章 秋狩惊变 ...

  •   “这碗药喝完,另一碗要一个时辰以后再喝,我算好时辰的,药炉上煎着的药,你等到差一刻钟到一个时辰之时端下来倒出,晾上一刻钟后正好喂她喝下。”

      丫头年纪不大,看上去约么只有十二三岁,听着永清公主的话连连点头:“然后呢?”

      永清公主用手帕替胡张氏擦了擦唇角,认真的凝视着这仍然意识不清的女子,片刻后缓缓收回目光。

      “喝了安神的汤药,她自会睡下,大抵会睡两个时辰,醒来正好用晚饭。”

      她说完,起身离开了屋子,留那丫头蹲在门口一边看着煎药的火候,一边守在门前防止胡张氏乱跑。

      温和晏全程没有说话,安静的跟在她身后。

      “药方中的药,我是寻了可靠的铺子,买了些药材回来自行抓配的,我离开时会一并将药渣带走处理掉。”

      永清公主引他走到花园湖心亭,四下开阔,并无可藏人之处。

      “寻常人就算知晓我抓了什么药,也猜不到会用在何处,毕竟都只是些安神助眠,补充气血,化湿开胃,补肾壮阳的常见药材。”

      温和晏面色一僵,目光闪烁着瞟向别处,抬手虚掩着唇角轻咳两声。

      “公主办事自然妥帖谨慎,有劳了。”

      永清公主自顾自的倚栏而坐,臂肘搭在围栏的横木上,托腮不知在想些什么。

      中秋已过,若是在北鄢,天气早已转凉,可南陵的秋却比夏还炙热几分,故而她的衣衫依旧轻薄,清新亮眼的绿,像是湖面上晚开的清荷。

      “举手之劳,你们南陵不是有句话,叫投桃报李?我说过,恭王殿下保下了我,我对你自有用处,如今不过是兑现承诺罢了。”

      她叙述淡淡,面上的神情也如荷塘中的湖水般静谧幽然。

      温和晏并没有从她的脸上看到她所说的“投桃报李”的想法,只从她的神情中读出些许别的,但这些都不该是现在的他要计较的。

      “今年春起便多阴雨,夏日更是比往年多上几倍的雨水,我知道北地气候干燥,公主来安都未满一年,到了冬日若遇上湿冷恐怕会不习惯。”

      温和晏看着她身上不似安都女子常着的服饰,也知道她不甚习惯南边的气候,只是想来这一串事宜,仿佛真如都中的流言蜚语一般都是从她入了安都开始,才带来了这些不断的灾祸。

      这世间的事总是这样,一桩一件似乎都要找一个背负罪名的由头,譬如如今的水患。

      庐江水患的灾情折子虽还未呈上,但灾讯却早在半月前就八百里加急传回了都中。

      彼时正值中秋宴上,又有钦天监在旁,一年接连两次灾情,冬时雪患,夏时水灾,推来敲去,竟扯到了她这被送来和亲的北鄢公主头上。

      二皇子睿王温煜兴许是想帮她说话的,但还没等说出口,就急火攻心,当场呕血。

      他那胞弟七皇子温烨,因年纪尚幼,又颇为得宠,一直被生母王贵妃养在身边,久在宫中居住,并未单独立府。

      二人向来兄弟情深,见此情形温烨更是不顾场合礼节,出言要皇上将永清这败国公主送去修行。

      当初永清公主在上祀春宴上被指给睿王时,七皇子就甚为愤慨,如今更是借此机会巴不得她永远不要再出现在南陵皇室面前。

      若不是恭王出言斡旋,她如今或许已在安都外的皇家寺庵中渡此余生了。

      微风乍起,湖面荷叶潋滟随波上下沉浮。

      “你不必对此介怀,最早求娶你的,原本就是我。”

      他的话比风还要轻飘,落到永清耳中,却又清晰无比。

      “灾星配灾星?”

      温和晏偏头愣了愣,忽然想起他幼年时却有这个说法,他出生那年安都中也是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大事,不过是源于皇帝一个不切实际的噩梦,便造出了惊天大案。

      只是时至今日,参与者大多黄土白骨,知情者尽皆闭口不言。

      他不知可否的抬了抬眉,目光深邃的看向远方。

      “是啊,灾星配灾星,也是另一种相配。”

      永清公主倒是心态极好,她收回目光抬眼看向温和晏,莞尔一笑。

      “你附耳过来,我同你讲件事,至于你要不要与旁人讲,便全在你了,我不能替你做主,但我把选择权交给你。”

      温和晏垂眸看她,没有多余的犹豫,上前半步俯下身来,永清抬手护在唇畔,仰头与他耳语了几句。

      他先是面露不解,而后目色沉沉。

      “此话当真?”

      永清笑着叹了口气,又重撑着头看起了湖面底下的游鱼,她伸手从旁边备着鱼食的瓷罐里抓了一把饵,一点点的向下抛去。

      群鱼汇聚而来,争先恐后的在水下翻涌着。

      “你是信不过我的医术,还是信不过我的话?”

      温和晏认真思忖了片刻,目光和语气中都丝毫不搀假意:“都信得过。”

      永清公主将手里的鱼食尽数抛下,与他擦肩而过时低声喃喃。

      “我看你们南陵的官员们也和你这一池子的鱼,没什么区别。”

      一连数日,温和暄都没抽出空来再到恭王府。

      不过倒也正常,他多年来替父驻边,很少能有机会返回都中,这次凯旋,好不容易能回到安都来述职探亲,却还没等呆上多少日子,就又被派去赈灾。

      一来二去,这都中要他处理拜访的事和人,都扎堆一样等着他,哪还能得空来恭王府偷闲。

      这也是他当日回都,为何连自家都未回,就直奔温和晏这里而来的理由。

      毕竟当时不来,想再得空来交代安置胡张氏,就尤为不易了。

      安都之中风平浪静,民生安稳,可永清却在其中嗅到了几分别的味道。

      秋狩当日,皇帝稳坐高台,其余皇子纵马飞驰。

      因永清来自北鄢,而北国之人大多善御兽骑马,也被特许去场上跑马散心。

      围场深处,啼声如雷,草屑飞溅。

      太子温煊一马当先,七皇子温烨紧随其后,恭王则不紧不慢的跟着,永清在最后骑马缓缓跟着,将前面发生的一切尽收眼底。

      温和暄并未随他们一起出发,他正欲翻身上马时被珺王拦下,父子俩不知在说些什么,因此还未赶上来。

      温和晏勒马停了下来,玄色骑装衬的他面容清冷如霜,他弯弓瞄准林间一只欲狩猎野兔的白狐时,忽闻身后传来一声轻笑。

      晃神之际,另一只箭擦着他的脸射了过去,正中那只白狐脖颈。

      “你这箭,太过温吞了。”

      七皇子温烨打马折返而来,猩红披风被风吹的猎猎作响,温和晏没理会他的嘲讽,仍是好脾气的嘴角噙笑,他下马走进灌木林中将那白狐拾起,走回到温烨面前。

      “我本想留活的带回去养着,既然七弟先猎了,自然归你。”

      野兔受了惊吓,早就跑远了,而那白狐被猎中时还没死透,口中一直连连喘息呕血,若是等着专人去收捡,它只会多受不少痛苦。

      温和暄看着那白狐濒死惊惧的黑瞳于心不忍,在捡它之时卡着它脖颈的两指暗暗用力,将它脖颈瞬时折断。

      温烨于马背之上背脊挺直,垂眼看着他时,嘴角忽然扯出一抹笑来,那笑容既傲慢又残忍。

      手中长鞭陡然甩开,猝然破空朝着温和晏抽了过来,如此之近根本躲闪不开,他只能转身用后背生生挨下了这一鞭子。

      “啪!”

      一声脆响炸开,只鞭梢掠过温和暄的后背,就狠戾毒辣的抽开了他大半肩背衣衫,瞬间皮开肉绽,血珠飞溅。

      空气凝固了......而永清也是懵的,她怎么也没想到这七皇子会毫无缘由的突然发难。

      温和暄被抽的弯下膝去,缓缓放下了白狐,指节因用力而泛白,一双素来平静无波的眸子,似有寒冰寸寸碎裂,露出底下汹涌的暗流。

      温烨驾马小步绕到他身前,笑着俯下身来,声音中带着些许戏谑。

      “躲什么?方才见你衣领上落了只马蜂,一时情急而已,你该不会把我好心当成驴肝肺,转而向王叔去告状的,对吧?”

      温和晏狠咽下一口气,踉跄着起身,抬眼看向高踞马上的温烨,目光又重新恢复了平静,好似什么事都未曾发生过。

      “怎会呢?七弟这分关切,为兄记下了。”

      永清在不远处驻马看着,她攥着缰绳的手握的很紧,马被勒的有些不舒服,哼了两声粗气,但却并未发脾气尥蹶子。

      她这匹马,是温和晏特意在马厩中帮她选的,说是西域种在府中生下的小马驹,他看着长大的,脾气温顺好驯,便送给了她骑。

      要上前去么?他应该不想让人看见这种狼狈吧。

      正当永清还在犹豫踌躇之时,忽然听到远处传开飞驰的马蹄声,风裹挟着细尘从她身旁奔腾而过。

      “你们俩拦在这儿做什么?不快去打猎!一会儿要被我后来者居上了!”

      温和暄爽朗的笑声由远及近,直到他停在温和晏与温烨之时,戛然而止。

      他背对着永清,永清看不见他脸上的神情,他也并未说什么话,只是霎时间,他抽出了身旁的佩刀,弯腰侧挂在马上,狠狠将刀刺进了温烨身下的马腹中。

      那马吃痛,哀鸣着跌下身去,温烨还未来得及惊呼,就从马上滚落下来,重重的跌在了地上。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