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鹤望浮生阡陌冢》稻草人一只

12、第十二章：山有木兮木有枝

　　瑶儿半夜正在酣睡，梦中的自己先是在盛开着各种形状，各种颜色，各种姿态，高矮不一，风格迥异的花草的地方游荡，欣喜而好奇；而后又是在陌生的天界迷了路，乱闯乱撞，被一群面无表情、执戟悬鞭的天兵抓了起来，她害怕得要叫喊求救，可怎么也叫不出声来，越来越着急，到被天兵押去一个悬崖一样的地方，被像沙袋一样扔了下去，瑶儿惊醒，豆大的汗珠从太阳穴一直滑落至脸颊，瑶儿擦了擦汗，发现才刚过子时，自言自语道：“怎么最近如此多梦，难道是太疲累了？”
　　门外传来敲门声，瑶儿起身心想着这么晚了怎么会有人敲门，难道是九巍？”
　　瑶儿打开门，玄荒站在门口，微笑着看着她，可是从他的眼神中能看出一丝困意和疲累，瑶儿惊奇地不知所措，只好呆呆站着，“怎么，才一天不见就变成小傻子了吗？不认识我了？”玄荒调侃道。
　　“才没有。”瑶儿转身进屋，玄荒也跟着进来。
　　玄荒坐在了玉桌旁的凳子上，瑶儿则坐在了离他较远的床边。
　　“这么晚了，你怎么不睡觉，跑我这儿来了？”瑶儿问道，语气有些生硬。
　　“我已经一天一夜没睡了。”玄荒回答。
　　“为何？”瑶儿的态度有些软下来了。
　　“天界的新一轮征兵，我需要在那把关，就把白天的事放到晚上了。”
　　“你这么着急做什么？”瑶儿似乎心中已经有答案了，可还是鬼使神差地问出口。
　　“因为我猜想如若不快点处理完，你会心里骂我一百回，把你带上来不管你，果不其然，刚刚一开门，看到我就耷拉张脸。”玄荒似笑非笑地说着，神一般的描述着瑶儿的小心思。
　　“哪有。”这才几句话的功夫，瑶儿的语气便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又不承认。”玄荒说道。
　　“是一万次，你猜错了！”瑶儿说道。
　　玄荒被堵得没话说，也被瑶儿的反其道而行之所逗乐。
　　“玄——殿下，明日要带我游天界吗？”瑶儿问道。
　　玄荒很惊奇，虽然自己被称呼为殿下是再正常不过之事，可从瑶儿的嘴巴里说出总显得格格不入，“是九巍让你称我为殿下的吗？”
　　“嗯，大家不都这么喊吗？”
　　“瑶儿，以后你就叫我玄荒，不用管其他人对你说什么。”
　　“那好吧，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瑶儿继续问道。
　　“怎么，你已经迫不及待要我陪你了吗？”玄荒已经从一个冷面威严的太子在瑶儿这儿彻底成了厚脸皮的翩翩公子。
　　“你能不能正经一点，那不跟你讨论了，你回寝殿睡觉吧！”瑶儿嗔怪道。
　　玄荒起身走到瑶儿面前，俯身接近瑶儿，将两只手撑在瑶儿两侧的床沿上，瑶儿因为玄荒突然的逼近手足无措，只好往后仰保持着让自己冷静的距离，可玄荒还是分寸必争地继续贴近，那冷峻而清澈的眼神，伴随着轮廓分明的脸庞，任你是如何的不懂情爱，如何的局促抗拒，可在他的步步紧逼之下，也会变得慌不择路，瑶儿就像个受惊的兔子一般，极力挣脱却无能为力，只能一点一点往后仰，直至避无可避躺到了床上。
　　或许是已经到底了，再也没有退让的可能性存在，瑶儿的心反而安静了下来，她躲闪的眼神第一次直视了这个离她只有一拳之隔的男子，所有的物象似乎都已然虚化，唯独那微抿的两瓣唇，饱满而水润，丹红色彩，性感模样，时而清冷又时而炙热，瑶儿在如此近的视野下独独只能看见它，“真的要赶我走吗？那怎的刚刚我在门外时听见你大声喊我的名字呢？”
　　瑶儿已经出神了，耳边似乎听不清楚具体的话语，或者说无法思考话语所代表的意思，仅仅只是盯着那动着的嘴唇，等它停止往外吐字之后，瑶儿后知后觉地意识到，玄荒说了话，“喊你的名字？”瑶儿惊奇地问道。
　　她回想刚刚发生的事情，玄荒在外面的时候，我正在做梦，莫不是我被天兵抓住之后我太害怕喊了玄荒，可是我记得分明在梦中喊不出来话啊？瑶儿恍然大悟的样子，用一只手微微握拳捂住了嘴巴，原来梦中没喊出来，说梦话叫出来了。
　　“我没有叫你，你听错了。”恢复理性的瑶儿意识到了刚刚发生了何事，种种事情让她感受到很羞耻，她不敢再直视玄荒了，顾左右而言他地说道：“那个——那个蟠桃园土地公叫我带了蟠桃给你吃，还——还有，那些稀奇古怪的东西怎么用啊？我之前来宓宸宫的路上看到了莲花池，还有......”
　　玄荒望着眼前这个碎碎念的瑶儿，觉得很是可爱，嘴角微微上扬，眼神充满了欲望，连一拳之隔他似乎都不想维持，慢慢将自己的唇贴近瑶儿的叽叽咕咕说个不停的嘴巴，瑶儿看着玄荒的架势，便紧紧闭上了双眼，有种慷慨就义，就地等待制裁的架势，过了一会儿，感觉自己的身体似乎被一块大石压住了，动弹不得，她睁开眼睛，发现玄荒竟然将头埋在旁边趴在她身上睡着了，瑶儿看着眼前的玄荒，实在是有些忍俊不禁，“竟然累得倒头就睡。”自语道。
　　瑶儿花尽了此生的力气，可玄荒的体型，高度比她高一个头，宽度呢又是她的一倍半了，这重量对瑶儿来说已经算是千斤压顶了，实在推不动他，瑶儿抽出自己的一只手出来，拿着自己的一撮头发，用发尾扫着玄荒的鼻子，玄荒终于有了反应，用手揉了揉鼻子，侧了个身，瑶儿才从他的魔爪中逃脱出来，看着眼前这个庞然大物，睡相竟有些可爱，与平时的洞察人心，细致入微的高大形象有种难以言状的反差，瑶儿帮玄荒脱了鞋，把他的腿抬到了床上，将自己的床让给了他，自己睡在旁边的木榻之上，二人就这样睡过了一夜。
　　第二天清早，瑶儿非常不同以往地早醒了一次，而玄荒还在沉睡，她就趴在木榻上，用两只手抬着下巴，望着离她较远的玄荒，心里想着：“为何我对他总是有种特殊的感觉，这到底是什么呢？难道就像娘亲对爹爹那样的感情吗？
　　突然听到敲门声，门外传来声音：“瑶儿仙子，你醒了吗？”瑶儿立马蹑手蹑脚穿上鞋，又踉踉跄跄走到门那儿，她生怕吵醒玄荒，她半开了门，小声对九巍说道：“怎么了？
　　“瑶儿仙子，今早我去殿下寝殿，他并不在那儿，我想来问你，你知道他的去处吗？”九巍急着问道。
　　瑶儿一脸无奈又不好说出口的样子，沉默了一阵说道：“我不知道啊，你问问别人吧！”
　　瑶儿话音刚落屋里便传来声音：“九巍，进来。”响亮而掷地有声。
　　九巍听到屋里玄荒的声音，惊奇地瞪大了双眼，然后把门完全推开，走进屋内，瑶儿在原地愣了半天，连开门的手还悬在半空中，此时的她真想一头钻进花冢的池塘里，不再见人。
　　缓了半天，她走进去，九巍正向玄荒作揖，而玄荒正襟危坐在床上，说道：“九巍，你去青辰殿把我的衣物拿来，我在这儿换。”
　　“是。”接到指令后的九巍还站在原地。
　　“还有何事？”玄荒问道。
　　九巍看了一眼似无事发生的玄荒，又看了一眼自己旁边尴尬的瑶儿，他试探性地说道：“昨——日，殿下是和，是和瑶儿仙子一同就寝——的吗？”
　　瑶儿一听立马反驳：“不——不是，他……”
　　“怎么还不去拿衣服，再多问，那十个侍卫本座收回了。”玄荒义正严辞地打断了瑶儿的解释。
　　九巍一听，深感恐慌，好不容易自己也能领侍卫了，得维护好，于是匆忙转头离开。
　　瑶儿心中好不快活，皱眉说道：“你为何要这样，刚刚我才跟他说你不在，立马就出声音，也罢，我在解释的时候你为何要打断我，这不是分明让人误会下去吗？”瑶儿的语速赶得上玄荒的瞬移了，噼里啪啦说了一大堆。
　　玄荒还是那副不紧不慢的从容表情，说道：“这有什么可解释，你昨日不是说土地仙上给了你蟠桃吗？拿出来吃吧，你不饿吗？”
　　瑶儿说道：“你听到了啊，我还以为你那个时候已经睡着了。”说着在玉桌上变出了食盒。
　　“未曾入睡，你说过的话，我都记得很清晰。”玄荒回答。
　　瑶儿心想，很清晰？那岂不是在说我梦中喊你名字，还那么色眯眯看着你之类的事你都会记得啰，我宁愿你不要记得这么清晰。然后拿起食盒走到床边，把盖子打开，递给玄荒一个蟠桃。
　　玄荒瞪大了双眼，用手接过蟠桃后细细观察，好似从未见过一般，瑶儿看着他这样，问道：“你怎么不吃啊？看什么？”
　　“我在这天界活了一万岁也没见过这样子的蟠桃，怎会如此小？”玄荒问道。
　　“啊——哦，可能是昨日见到土地公跟他说了这蟠桃过于饱腹，营养太盛，因此他就特意挑选了小一点的吧。”瑶儿解释道。
　　玄荒笑得不能自已，这还是瑶儿第一次见他如此大笑，虽然她并不明白他为何发笑，可是眼前的这个人让她看到了除了威严正经、体贴深情、讨人厌以外的另一面——可爱。
　　“这恐怕是他活的这一百多万年以来第一次被人提要求，还是这般无理的要求吧！”玄荒说道。
　　“怎么无理了，这是很正常的建议，诶，我正想问你这个土地公到底是谁，为何活得这么长，而且为什么天界之人都对他这么尊敬？”瑶儿说道。
　　“这个还不到时候，以后你会知道的。”玄荒一脸通晓天机的高深莫测表情，然后，吃起了蟠桃。
　　瑶儿这一早上已经被玄荒无数次弄得心中怒火难抑了，从盒中拿出一颗桃，生气地啃着。
　　没多久九巍从青辰殿拿来一身白色的衣领袖口都点缀着青色的长衣过来，玄荒接过衣服，对九巍说道：“今日你不用再忙了，本座带瑶儿出去，你就守在宫中，如若有人来寻，就说我不在。”
　　“是。”九巍离开。
　　瑶儿并无任何反应地坐在一旁，玄荒对她说道：“怎么？你要伺候我更衣吗？”
　　瑶儿一惊：“你——不会用仙法吗？”然后立马跑到了屋子里的屏风后面，“你快换吧。”
　　玄荒嘴角微翘，用仙法穿上衣服，瑶儿在屏风后面局促不安，问道：“好了吗？你好了应我一声。”
　　可她并未听到任何回应，又等了一会儿，还是听不见什么，于是她试探性地探出了头，哪知玄荒站在屏风一侧，瑶儿的头直接撞向玄荒，瑶儿心里想着，今天是什么样的一天啊！用手揉着头。
　　“你干嘛不出声？”瑶儿质问道。
　　“想看你会不会偷看，果然偷看了。”玄荒答道。
　　“我没有，是你一直不回应我以为你走了才看的。”瑶儿解释道。
　　玄荒拉着瑶儿的手腕，说道：“好了，带你去仙境一游。”
　　瞬间便到了另一处地方，这里便是那日瑶儿初上天界匆匆忙忙路过的莲花池，前面便是一座白石桥，玄荒带着瑶儿走过去，说道：“这里是天界最美的地方，千千年不谢的名花，万万载常青的瑞草，应该是你所爱吧？”
　　瑶儿笑着点点头，此时的她已然被这美景所吸引，这是她生平最爱，就像本就是她的一方天地，走过拱桥，眼前的景象更让她眼里放光，心中欣喜，一池之上盘旋着彩羽凌空丹顶凤，明霞幌幌映天光，碧雾蒙蒙遮斗口，池中之水波光粼粼，实是美不胜收。
　　“这是何处，怎会如此漂亮。”瑶儿笑着问玄荒。
　　玄荒望着瑶儿，此时的她就像个孩子，那般无忧无虑地笑着，连玄荒也跟着轻松了起来，“这是瑶池，里面的水便是琼浆玉露。”
　　“原来这就是瑶池，我原以为就是几朵莲花的池子，竟是这般美丽，上面还有两只凤凰在飞。”瑶儿说道。
　　“这是灵官星君所养的坐骑，平日就爱在这瑶池待着，偷喝琼浆。”玄荒解释道。
　　“原来他们也像我一般贪吃贪美景啊！”瑶儿说道，“凤凰兄弟，我叫瑶儿，大家同道中人，不如交个朋友如何。”对着天上的两只凤凰喊道。
　　凤凰傲慢地将头转过去，好似在说，才不想和你做什么朋友。
　　瑶儿失落对玄荒说道：“原来你们天界都跟你一样，自视清高，傲慢无礼。”
　　“我何时像你说的那样了，不要自己被别人拒绝了就埋怨我啊！”玄荒哭笑不得。
　　“算了，不跟你们一般见识，我可以带一点琼浆回去吗？那日喝了感觉还不错。”瑶儿问道。
　　“当然可以。”玄荒变出一个玉壶，将琼浆引入壶中，然后施法将玉壶放在了瑶光殿的玉桌之上。
　　一个时辰之后。
　　“如何，欣赏够了吗？要去下一个地方吗？”玄荒问道。
　　“好呀，走吧。”瑶儿答道。
　　玄荒带瑶儿来到了九重天上的一处悬崖，瑶儿放眼望去，总觉得似曾相识，枯树裂土，怪石林立，上面也没有任何鸟儿在飞，总有种肃杀之感，瑶儿走近望向崖底，只有白茫茫一片，什么也没有，她突然想起这里是在昨晚玄荒来之前她的梦中出现过的悬崖，她梦见自己被扔下去，心中还有一丝后怕，用一只手捂住嘴巴，玄荒从悬崖边拉回她，瑶儿退回来到玄荒身边，她静静看着玄荒，“你不要走太近，这是苍崖，神仙掉下去会受天火地雷加身，直至魂飞魄散。”玄荒叮嘱道。
　　“这世界上还有如此骇人之处，你为何要带我来这儿，吓我吗？”瑶儿问。
　　“当然不是，这里是上古时期盘古上神开辟天地，形成的唯一一处连接天地的地方，这千万年间曾有一女子掉下去过，一位一直深爱着她的上神不顾魂飞魄散的危险也跟着跳下去救她。”
　　“那然后呢？”
　　“女子没能承受住天雷地火之刑，元神俱灭。”
　　“那个上神呢？”瑶儿似乎对这个故事很感兴趣。
　　“天界并无人知其生死。”玄荒答道。
　　“那个上神真勇敢，如若是我，肯定胆小怕事，缩在一边了。”瑶儿感叹道。
　　“真的吗？那如若掉下去的人是我呢？”玄荒问道。
　　“你好好的怎会掉下去呢？”瑶儿转移话题道。
　　玄荒只觉她是心智未开，似乎并不太懂男女情爱之事。
　　“我们回去吧。”
　　“好。”
　　魔界魔灵殿之中，棘微回来复命，跪着对后卿说道：“魔主，臣在六界之中到处打听，发现并无人了解玄荒死而复生之前因后果，信息似乎被天界封锁了，可是臣发现天界和仙界似乎决裂了，两千年前，地皇榆罔命令仙妖两界生灵再不可踏足天界，恐怕与玄荒之事有莫大关联。”
　　“又是仙界，当初如若不是地皇来救，玄荒恐怕早就身首异处了。那你就从仙界入手再继续深入打探吧。”后卿说道。
　　“是。”
　　“还有，仙界无陵丘之中有一处设有结界的花冢，你也去打听打听，那里住的人是谁，告诉我她的去向。”后卿吩咐道。
　　“是。”
　　天界已然入夜，瑶儿回到瑶光殿，玄荒紧跟其后，正当他准备进门之时，瑶儿用手拦住他，“你怎么又到我这儿来了，回自己的寝殿休息啊！”
　　“唔——你昨日不是说上次给你的那些小法器不会用吗？我要教你啊。”玄荒辩解道。
　　“可以白天再教啊。”
　　“不可，白天还有白天之事。”玄荒一个侧身就进入了房中，瑶儿也是无可奈何。
　　二人坐在玉桌旁的凳子上，瑶儿变出所有法器，玄荒拿起那个镜子一般的器物说道：“这叫玄光镜，可以通过这个跟不在身边的人说话，你平常使用的现身咒就可以唤醒它。”
　　“原来如此简单。”瑶儿说道。
　　“这根金绳是捆仙索，我教你念咒语……”
　　“这是……”等玄荒说完这所有法器之后，发现瑶儿已经趴在桌子上睡着了，玄荒会心一笑，将瑶儿一把抱起，放到了床上，然后离开瑶光殿，关上了房门。
　　天刚微亮，玄荒就被传旨，天帝命他带着人皇的儿女下界去参加人皇里栖的继后大典，玄荒心中愤懑至极，却也不得反抗，于是立马跑到了瑶儿这里，他轻轻敲门，瑶儿被吵醒，不耐烦地问道：“何人？”
　　“是我。”玄荒答道。
　　瑶儿刚听声音就知道是玄荒了，说道：“你自己进来吧。”
　　玄荒推门而入，瑶儿还睡眼朦胧躺在床上，他走至床边坐下，对瑶儿说道：“今日我又不能陪你了，父神命我下界参加人皇的继后大典。”
　　“你怎么总是这么多事，你都下界了，我还留在天界有什么意思，不如我和你一起离开吧。”瑶儿说道。
　　“不行，还有一处地方，我一定要带你去看看，那对我来说意义特殊，你放心，我保证明日正午参加完礼成宴会之后就立马赶回，不在那逗留，今日你就跟着九巍到处走走吧，等我好吗？”
　　“那好吧，你要快去快回，这天界我一个人都不认识。”瑶儿细声细语说道。
　　“嗯，有何事你就用昨日我教你的玄光镜跟我说，好吗？”
　　“好。”
　　“那你再睡一会儿吧。”玄荒俯身缓缓吻了瑶儿的嘴唇一下，如此温柔，以至于瑶儿全身都好似被雷电打了一般。
　　玄荒离开瑶光殿，瑶儿如同刚喝了自己的蜂蜜露一般，嘴也是甜的，心也是甜的，闭上眼睛的梦也是甜的，她第一次享受到这种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