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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遍寻帮手,疑内鬼直指墨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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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错,这的确是个机会,但我们人手有限,想要一战功成,必须寻找帮手。”马朔说着,目光转向钟离,语气中带着几分谨慎,“赵时老爷子本是一股可靠的力量,但现在却不敢轻易倚重。”
“是啊。”我点了点头,低声说道,“我相信赵时老爷子对此事毫不知情,但他与赵氏兄弟既是叔侄,又有师徒之情,关系非同一般。若是找他帮忙,恐怕需要拿出赵氏兄弟通敌的确凿证据,稍有不慎便可能泄露风声。为防万一,此事不仅要对赵老爷子保密,连马家的人也不能透露,包括你的兄长。”
“没错。”钟离接过话头,神色凝重,“此事非同小可。根据墨者掌握的情报,中月使一次出动三支内卫,实属罕见。若要围剿,恐怕需要数千精兵,即便如此,也未必能将其全歼。更何况,此事牵涉到燕王,无法通过官府处理,只能私下解决。”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我和马朔,语气中带着一丝决然:“因此,我们必须谨慎行事,既要确保行动万无一失,又要避免打草惊蛇。或许,我们可以借助其他力量,比如墨家的暗线,或者江湖上的可靠盟友,但无论如何,消息绝不能泄露半分。”
钟离说得没错。城防部队负责维持治安,战斗力有限,根本无法与中月使硬碰硬。要想对付他们,非得调动大汉军中的野战精锐不可。然而,这种部队岂是随意能调动的?等层层请示、调兵遣将完毕,黄花菜都凉了。更何况,我们手中并无铁证,仅凭怀疑就去指控一位亲王、当今皇帝的叔父,这无异于自找麻烦,而非解决问题。
我转头问钟离:“以你的身手,能对付几名内卫?”
“若是普通内卫,或可一战而胜;但若遇上顶级内卫,必输无疑。”钟离回答得干脆利落,没有丝毫犹豫。
虽然我未曾亲眼见过钟离的身手,但从他穿房越脊如履平地,以及九个时辰疾行三百五十余里的脚程来看,他的武功绝对达到了绝顶高手的水平。连他都如此评价,足见中月使的实力有多么可怕。敢以不足百人之数深入中原腹地,他们必定有所依仗。想到这里,我不禁长叹一口气,心中暗自思忖:到底该怎么办?
如果这次行动搞砸了,不仅愧对正天道的使命,更无颜再提“回到大汉就为正天道”的豪言壮语。即便我有血丹和法墨双剑加持,最多也只能对付一名内卫,而对方却有七十二位一流甚至绝顶高手,且武道诡异莫测。就连墨家巨子、武道统领,以及龙啸和玄雨两位门主联手都未能撼动的太行四鬼,很可能也在其中。贸然出手显然不智,强攻不行,便只能智取。可问题是——计将安出?
我闭上眼睛,脑海中飞速运转,试图从纷乱的线索中理出一条可行的策略。夜风拂过,带来一丝凉意,却也让我更加清醒。或许,答案就藏在那些未被注意的细节之中。
除了实力上的差距,知己知彼才是智取的关键。眼下,我们只能寄希望于钟离,期盼他对中月使有所了解。
当我提出这个问题时,钟离却略显尴尬地摇了摇头。他解释道,由于长相与外貌上的显著差异,墨者很难打入匈奴王庭龙城搜集情报。以往,墨者只能以行商的名义深入漠北,但由于无法接触到匈奴高层,所得情报十分有限。后来,墨者将目标转向中行月身边的人,才勉强有了一些收获。然而,中行月行事极为谨慎,做事滴水不漏,始终难以找到突破口。
直到两个月前,事情才出现转机。一位墨者通过中行月家中的一位家仆,偶然获得了一条重要情报。这条情报或许对我们大有帮助。钟离说到这里,眼中闪过一丝亮光,似乎对这条线索抱有不小的期待。
“什么消息?”我和马朔对视一眼,难掩心中惊喜,异口同声地问道。
钟离对我们的反应视若无睹,继续用他那特有的低沉嗓音说道:“中月使内卫一队和二队的主要成员并非匈奴人,而是...汉人。”他刻意在最后两个字上加重了语气。
马轲说过中行月策反了大汉的一些高手,没想到不是一两个,而是成批量的策反。钏离没有理会我们震惊的表情,接着说道:“墨家情报显示,中航月很可能已经策反了大批大汉的某些江湖门派。为此,墨家巨子与武道统领正在暗中查访各大门派,调查各派顶尖高手的去向。甚至...”他顿了顿,眼神变得锐利,“甚至有人怀疑华夏七星中可能也有人误入歧途。”
“荒谬!”我几乎是本能地脱口而出,拳头不自觉地攥紧。脑海中骤然浮现华夏七星绵延千年的峥嵘往昔——五百年前龙啸门虽受李闯蛊惑,一度沉溺于虚妄的霸业幻梦,却也不过是几代门主与阴阳二使的迷途。即便龙啸第八任门主魏权残害凤舞徐家,几乎将千年基业毁于一旦,整个龙啸也未曾真正背弃正天道“护国佑民”的立世根基。更何况每一次乱世,尤其是五胡乱华期间,华夏七星都是倾尽全力守护华夏的每一位子孙,血剑更是从不染无辜之人的鲜血...这些历经千年风霜仍巍然屹立的世家,哪个不是将正天道刻进了血脉魂魄?。
玄雨、凤舞、血剑、法家...这些传承正天道的古老世家,怎可能在大汉时期就沦为汉奸?但这些话我却不能明说。
我深吸了一口气,斩钉截铁地说道:“龙啸、玄雨、血剑、凤舞、法家,还有墨家都不可能出现背弃正天道宗旨的人。至于文宗齐家...”我冷笑一声,“那就更不可能了。”
说到此处,一个可怕的念头突然闪过:同属华夏七星的墨家墨者翘楚北墨钟离,为何会怀疑华夏七星?这分明是要离间华夏七星牢不可破的联盟!究竟是谁在散布这等谣言?目的何在?
我猛地抬头,目光如电般射向钟离,声音冰冷如霜:“告诉我,是谁提出了这个居心叵测的猜测?他究竟意欲何为?”
马朔与我目光交汇,微微颔首,显然他也认为华夏七星绝不可能沦为中行月的爪牙。
“你是说……?”钟离瞳孔骤然一缩,显然已经明白我的想法,脸色瞬间阴沉如铁。他沉默良久,指节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最终缓缓抬头,嗓音沙哑而沉重地说道:“若真如卫先生所料……那华夏七星内部,恐怕确实有人故意为之。”他顿了顿,一字一顿道,“而出问题的,正是——墨家。”
“什么?!”我心头猛然一沉,仿佛被一记重锤击中。墨家若生异心,华夏七星便如同被斩断了耳目,再难洞察天下态势,后果不堪设想。但——墨家又怎会背叛?千百年来,他们以“兼爱非攻”立世,墨者行事更是明察秋毫,从未有过半点污名……
我死死盯着钟离的眼睛,声音冷得几乎结冰:“你的意思是——提出这个荒谬猜测的,正是墨家自己的人?”
“是,也可以说不是。”钟离的牙关咬得格格作响,额角青筋隐现,“提出这个假设的人叫夏天,是墨家武道女统领墨柳的夫君。这也是我看到先生手持‘娇客'信物时,为何会那般惊疑原因。”
“什么?你是墨柳的夫君?”马朔猛地站起身,案几上的茶盏被震得叮当作响,“难怪能在长子县城用不了一天就能找到墨者!”
我只觉一股寒意从脊背窜上了后颈——这下麻烦大了。这不仅是对一个普通人的质疑,更是对墨家武道女统领夫君的指控。更要命的是,我手中这块与夏天手中一模一样的“娇客”信物,简直就像是在昭告天下:墨柳有了新欢,正在打压旧爱。
但是此刻我已无暇顾及这些有可能出现的流言蜚语。一个更可怕的念头在我脑海中炸开:作为墨柳的夫君,夏天的言论很可能代表着墨柳的意志。若真如此,那就意味着墨家已经开始怀疑华夏七星其他世家。
又或者...这根本就是一场精心设计的离间计?夏天故意放出风声,目的就是要让华夏七星互相猜忌,好让真正的敌人有机可乘?
“把你知道的关于夏天的一切,”我一字一顿地说道,手指不自觉地摸了摸腰间的血剑,“从他如何成为墨柳的夫君开始,事无巨细,全部告诉我。”
“好。”钟离神色凝重,深知此事非同小可,当即沉声叙述起来。
五年前,墨柳发现了一名横行江南十余年的巨盗。此獠不仅武功高强,更兼狡诈如狐,作案时从不留活口,连其相貌根底都无人知晓。江湖人称'无影鬼',专挑富商大贾下手,劫财害命之余,更糟蹋了不少良家女子。
钟离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继续说道:“也是天网恢恢,这厮在扬州作案时,恰逢墨柳统领途经此地。她循着蛛丝马迹,与那巨盗展开了一场长达半年的追逐。那贼子见江南难以立足,竟一反常态北上逃到了边郡。墨柳统领一路追至代郡,终于将其逼入绝境。谁知交手后才发现此贼武功竟不在她之下。二人缠斗了三天三夜,从山巅打到谷底,仍是胜负难分。就在墨柳统领力竭之际...”
说到这里,钟离眼中精光一闪:“就在墨统领身陷险境时,夏天出现了。此人一袭青衫,剑法精妙绝伦,不出三十招便制服了巨盗。更难得的是,他不仅武功高强,谈吐更是温文尔雅。墨柳统领芳心暗许,不久便私定终身。”
“但是墨家武道女统领的婚事岂是儿戏?巨子墨凡亲自出马,花了整整两年时间明察暗访。奇怪的是,这夏天就像凭空出现一般,除了自称来自关外,喜欢行侠仗义,竟查不出他的任何过往。但因其品行端正,武功又确实像出自名门正派,最终巨子还是点头应允了这门亲事。“
钟离叹了口气:“三年前的中秋,墨柳统领与夏天正式完婚。自此,夏天便成了墨家地位最特殊的'娇客'。”
钟离说罢将茶盏重重搁在案几上,盏底与木案相击,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钟某自六岁起修习墨家武道,至今已三十五载,”他声音沙哑,眼中闪过一丝痛苦,“从未听过墨家子弟非议华夏七星其他世家,更遑论怀疑他们背叛华夏。那日夏天提出这般猜想时,巨子当场震怒,拍案而起,厉声呵斥他不得妄言。”
钟离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茶盏边缘:“蹊跷的是,竟无人追问夏天为何会有此想法。怀疑华夏七星其他世家,等于怀疑墨家自身。作为武道女统领的夫君,岂会不懂这个道理?既然明白,却仍要...“
“他这不是怀疑!“马朔突然打断钟离的话,拳头重重砸在桌上,震得茶汤四溅,“自有华夏七星以来,就连市井中的贩夫走卒都知七家同气连枝。如今竟有人敢公然挑拨?此等居心,当诛!“
我缓缓点头,指尖轻叩剑鞘:“马兄所言极是。若夏天只是无心之失,尚可原谅。但若是蓄意离间...”想到这里,寒意顺着脊背爬了上来,我直视钟离的双眼,“夏天可曾在其他场合,说过类似的话?”
“不止一次。”钟离眉头紧锁,指节在案几上敲击出沉闷的节奏,“三个月前,关中各大世家之间突然流传起华夏七星有人叛汉的传言。我派人查探,发现源头竟是夏天在一次世家子弟的夜宴上酒后所言。”
钟离端起茶盏又放下,苦笑一声说道:“我将此事禀报墨柳统领,她却说夏天只是酒后失言。后来,玄雨姬霖门主与凤舞徐沫门主竟亲自前往关中,一家家登门解释,这才平息了风波。“
“两位门主亲自出面?”我不由坐直了身子,下意识的把手伸进口袋,才发现这时烟草尚无传入华夏大地,我笑了笑说道:“清者自清,何须两痊门主出面解释?”
钟离长叹一声,茶盏在他手中微微颤动:““卫先生有所不知。关中世家背景深厚,又把控着关中各郡的商业往来,若任流言蔓延,假的也会变成真的。”他压低声音,继续说道:“即便夏天真有心离间,可是一没实证,二来他毕竟是墨柳的夫君...巨子也是进退维谷啊。”
马朔闻方拍案而起:“莫非墨柳统领想徇私护短不成?”话音未落,他自己先变了脸色,急忙环顾四周,生怕隔墙有耳。
“护短倒不至于。”钟离眼中闪过一丝赞许的光芒,“墨柳统领乃人中龙凤,又嫉恶如仇,若真有实证夏天离间华夏七星,断不会徇私。只是几句醉话,又无凭无据,加之夏天除是是墨柳统领的夫君,与华夏七星再无瓜葛,一句酒后失言倒也说得过去。总不能单凭揣测,就让墨柳统领怀疑自己的枕边人吧?”
我指尖轻叩桌面,嘴角微扬:“要让他现出原形倒也不难。你们想想,华夏七星代表正天道之力,若离心离德,最终得益的会是谁?”
“匈奴!”钟离与马朔异口同声,眼中精光乍现。
“正是。”我缓缓点头,茶汤在杯中泛起涟漪,“自从中行月叛投匈奴,匈奴便如虎添翼。若夏天真是有意为之,那只有一个解释——他是中航月布下的一局暗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