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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夜探敌巢 探听到丧尽天良毒计 ...

  •   我凝视着手中那枚制作精良的箭头,金属表面泛着冷冽的光芒,重量不过十几克,却仿佛蕴藏着千钧之力。有此发现,我心急如焚,显然已经无法再用放长线钓大鱼的策略。匈奴本就精于骑射,尤其是中月使外卫的射雕手,若再配备这种能轻松穿石裂木的箭头,威胁将成倍增加。速战速决,才是眼下的唯一选择。

      我转向钟离,低声问道:“能否神不知鬼不觉地擒下桓温?将杂货店布置成一个陷阱,把前来接头的人一网打尽,再从他们口中撬出我们想要的情报?”

      钟离并未直接回答,而是用手指蘸了些茶水,在桌上画了起来。他一边画一边说道:“拿到箭头后,我又去了一趟北七家。经过仔细观察,我发现北七家其实由两个院落组成,横跨前后两条街。表面上,两个院落各自独立,互不干扰,但我判断,两个院子中间应该有一道暗门相连。这样的设计,显然是为了北七家一旦暴露时,能够从另一条街道迅速撤离。”

      他顿了顿,继续道:“北七家正门大街的院子里住着桓温和几个伙计,而后街的院子里住着什么人、有多少人,目前尚不清楚。从外表看,像是一户普通人家,但具体情况还需进一步探查。今晚,我打算暗中潜入北七家的前后两个院子,摸清底细,回来后再做决断。”

      钟离说得没错,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我沉吟片刻,说道:“就按你的计划行事,我与你同行,夜探北七家。”

      “你?”钟离闻言,略带惊讶地瞥了我一眼,眼神中透出一丝不信任。我猜他多半以为我用了什么见不得人的手段,才从墨家武道女统领手里骗来了娇客信物,甚至在他心里我可能是“勾引人妻”的小白脸。

      马朔见状,笑着拍了拍钟离的肩膀,打圆场说道:“人不可貌相。在下马朔,敢问阁下尊姓大名?”

      “墨者钟离。”钟离没有客套,直截了当地回答了马朔的问题。他目光在马朔身上停留了片刻,语气中带着几分敬意:“我知道你,江湖人称‘马三不’,三晋大地多有贤名,今日得见,幸会!”

      “那都是江湖朋友抬爱,在下可不敢自居。”马朔谦逊地摆了摆手,随后指了指我,意味深长地说道:“你可别小瞧了他的本事。至于夜探北七家,本人技不如人,就不给二位添累赘了。”

      我深知若不露一手,钟离终究是难以相信我。于是,我冲马朔点了点头,随后对钟离淡淡地说道:“北七家见。”话音未落,我便推门而出,提气一跃,悄无声息地上了房顶,身形如燕,向北七家的方向掠去。

      钟离紧随其后,出门时已不见我的踪影,心中明白自己看走了眼。他轻笑一声,飞身上房,迅速跟了上来。或许有人会问,为何不大大方方地走过去,偏要在人家屋顶上跑来跑去?这可不是什么好习惯。不过,大汉不比现代,有严格的宵禁制度。入夜后城门一关,百姓便不得随意上街,若被巡城的官兵抓住,轻则挨几鞭子,蹲几天牢房,重则当场丢了脑袋。无论哪个朝代,不与官府为敌都是放之四海皆准的真理。我自然不想招惹官府,钟离作为江湖游侠,自然深知其中的利害。

      不到一盏茶的工夫,我们便先后抵达了北七家杂货店旁一户人家的屋顶。北七家所在的院落一片漆黑,似乎空无一人。我们翻身下房,逐屋查看。临街的店房、堂屋和左厢房都空无一人,唯有右厢房里传来了阵阵鼾声,显然是忙碌了一天的伙计已沉沉睡去。北七家这边的院落并无异常,我们随即去了另一个院落的屋顶。

      这个院子里灯火通明,堂屋和左右厢房都亮着灯,与刚才漆黑一片的北七家院落形成鲜明的对比。不过,经过仔细观察,发现左右厢房似乎空无一人,只有堂屋里传来了轻微的低语声。我和钟离轻手轻脚地挪到堂屋屋脊的一侧,仔细观察四周,确认没有异常后,钟离轻轻掀起一片瓦的一角。他并未像电视剧中演得那样将整片瓦拿走,而是只掀起一角,凑眼向屋内看去。

      钟离看了一眼,悄声说道:“主座上的人正是桓温”。

      我一听,也学着钟离掀开一片瓦,凑眼看了过去,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桓温下首左右客位上的两位客人不是别人,正是赵连和赵登。

      三人身边都有两位美人陪伴饮酒作乐。我心里颇为不爽,老子在这里餐风饮露,这群汉奸却怀抱美人,消遥快活。我压住心中的不满,听他们在聊什么。

      桓温和赵家兄弟根本想不到屋顶上有两双眼睛正盯着他们。桓温喝完一杯酒,冲赵连和赵登说道:“中行月大人对你们提出的权宜之策非常满意,但是他更希望你们能够拿到“天工秘录”和工艺配方,这样就不用冒着掉脑袋的风险运送箭头了”。

      我伏在屋脊上,年垤赵连那张油光满面的脸在烛火中晃动,他弓着腰的姿态活像一条摇尾乞怜的哈巴狗:“我们已经竭尽所能了。”他搓着手,指节上的墨玉扳指在烛光里折射出阴森森的绿芒,“您最清楚我家阿翁的脾气禀性,赵渠那厮近来已经起了疑心。若不是借着燕王的旗号,这每月的一万支箭头......”他故意拖长尾音,喉结上下滚动着咽了口唾沫。

      瓦缝间漏出的光带割裂了钟离的脸,我看见他握刀的手背暴起青筋。屋内传来瓷器轻碰的脆响,桓温开口说道:“若能拿到秘录和工艺详注,就不用这样担风险运送箭头了,中行月大人向单于承诺,若能得到‘天工秘录’,他能在两年之后,每年为大夏军队提供一百万个精铁箭头,这件事情还望两位抓紧去办”

      “已经收买了赵渠的账房先生。”赵连突然压低声音,整个人几乎要趴到案几上,说道:“我引那人去了几次赌坊,设计让他欠下了城南赌坊的三百金,若还不了......”他比划了个割喉的手势,“赌坊不会放过他,为了还上赌坊的赌债,他答应寻机盗取赵渠掌握的精铁冶炼和冷淬工艺。

      听到赵连的话,钟离的呼吸陡然有些粗重。他盯着瓦缝里摇曳的烛影,忽然想起三日前在边关见到的流民——那些被匈奴铁骑踏破家园的百姓,抱着饿毙的婴孩蜷缩在城墙根下。万万没有想到,这些淬着冷光的箭头,正通过幽州城最显赫的世家,源源不断流向塞外。

      夜风卷着打更人的梆子声掠过屋脊,远处传来巡夜官兵的脚步声。万万没有想到。资敌通虏的勾当竟藏在燕王的这面大旗之下,只是不知道那面杏黄龙纹旗下,究竟蜷伏着多少条吐信的毒蛇。

      表面上看,将中月使一网打尽似乎是一劳永逸的最佳选择,但事实可能并非如此简单。汉匈之间的战争已经绵延了数百年,近几年来,大汉在与匈奴的对抗中屡屡失利,除了匈奴拥有强大的骑兵优势,中行月精心打造的情报系统也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要彻底铲除匈奴安插在大汉境内的情报网络,绝非一朝一夕之功,需要放长线钓大鱼。然而,断绝汉奸资敌的行为却刻不容缓,必须立即行动。

      桓温与赵家兄弟正聊得热火朝天,却浑然不知他们的密谈已经泄露。赵连的话音刚落,桓温便摇了摇头,语气凝重地说道:“此事必须抓紧。中行月大人推测,大汉与大夏的战争已迫在眉睫。以往大夏的优势在于骑兵和弓箭,但近年来,大汉针对性地发展了骑兵,步兵则以强弩为突击手段,并大量装备锻造精良的铁制铠甲,这使得大夏骑兵和弓箭的威胁大打折扣。大单于和中行月大人对此深感忧虑。有了这种新式箭头,大夏骑兵的弓箭便能轻松穿透大汉步兵的铁制铠甲,重新夺回优势。”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中行月大人还做过试验,将这种箭头熔化后重新锻造成适合床弩使用的箭头,其威力足以洞穿城门,成为极为犀利的攻城利器。如此一来,便能弥补大夏骑兵不善攻城的劣势,大夏将重新夺回战场的优势。不过,根据邯郸信使传来的情报,赵家每月能生产两千套铁制铠甲和二十万只新式箭头,这些装备将能极大地提升了大汉步兵的战斗力。今年在边郡发生的小规模战斗中,由于汉军步兵装备了铁制铠甲并以弩箭为攻防武器,大夏骑兵的压倒性优势已不再明显。如果不能尽快掌握这项冶铁技术,在未来的战争中,大夏将陷入极为被动的局面。”

      书中暗表,匈奴自认为是夏后氏的后裔,故而以“大夏”自称。

      “从目前的情况来看,即便我们拿到了冶铁技术,短时间内也未必能造出高质量的兵器。”赵连慢条斯理地说道,嘴角挂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不过,请桓大人放心,我们兄弟早已筹划妥当,三个月内,必有一份大礼奉上,献给中行月大人。”

      “大礼?”桓温闻言,眼中顿时闪过一丝兴奋的光芒,声音也不由得提高了几分,“你们之前提供的情报,让我们成功抓住了马月。若那马月真如传闻中那般倾国倾城,将她运回龙城献于大单于,也是大功一件。若再有大礼献给中行月大人,真可谓双喜临门了!”

      赵连并未接桓温的话茬,而是自顾自地继续说道:“不过,这件事需要中行月大人亲自配合。若是配合得当,我们不仅能够拿到五万只新式弩机,还能得到上百万支弩箭。”

      “五万只新式弩机?!”桓温猛地站起身,声音因震惊而微微发颤,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死死盯着赵连,仿佛要从对方脸上看出这话的真伪。烛火摇曳间,赵连那张圆润的脸庞显得格外丑陋,桓温的眼中则闪烁着贪婪与惊疑交织的光芒。

      赵连轻笑一声,端起酒杯抿了一口,酒液在烛光下泛着琥珀色的光泽。他缓缓放下酒杯,指尖在案几上轻轻敲击,发出低沉的声响:“上次我们兄弟前往燕国,正是为了此事。燕王已经同意了我俩的计划。只要大单于派兵入侵燕国北地边郡,燕王便能名正言顺地向朝廷申请配给武器。而离燕国最近的兵器来源,正是邯郸赵家所产的装备。如此一来,燕王便能得到大批新式弩机和弩箭。届时,只要燕王佯装不敌大夏骑兵,这些武器自然就会落入你们手中。”

      “妙计!”桓温眼中闪过一丝狂喜,猛地一拍案几,震得酒杯中的酒液微微晃动,“明日一早,我便派人快马加鞭赶回王庭,将你的计划禀报给中行月大人。一旦得到这批弩机和弩箭,大夏铁骑必能直逼长安,到那时,刘彻除了求和,别无选择!”

      “不过——还是需要一计才能成功”赵连忽然抬手,打断了桓温的话。他的声音低沉而缓慢,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意味,说道:“此事一旦完成,中航月大人必须兑现承诺,保我等封侯的军功。否则,别说大夏骑兵真捣长安,现在这盘棋,也无法继续了。”

      “这是自然。”桓温接过赵连的话,语气中带着几分笃定,“我们不是早已商议妥当了吗?待燕王大败之后,你们兄弟再请缨出征,届时演一出大败大夏骑兵的好戏,封侯的军功岂不是手到擒来?”

      “做戏要做全套。”赵登冷冷一笑,眼中闪过一丝期待,“仅仅击溃单于的军队,还不足以让我们获得封侯的军功。若能斩杀数万大夏骑兵,军功才能坐实,燕王为我们请封才能顺理成章。”

      “斩杀数万大夏骑兵?”桓温闻言,眉头紧锁,为难地摇了摇头,“这恐怕不妥。别说大单于不会同意,就是中行月大人也绝不会答应这样的条件。”

      “做戏而已。”赵登语气加重,强调道,“当然不可能真的斩杀大夏骑兵。燕王已将计划传给了中行月大人。只要大夏骑兵事先在代郡、上谷和燕国的边郡掳走数万边民,给他们换上大夏骑兵的服装,供我们‘斩杀’,不世军功不就坐实了。”

      他顿了顿,目光如刀,直刺桓温:“如此一来,大单于无需损失一兵一卒,而我们兄弟也能名正言顺地封侯。这样岂不是两全其美?”

      “真乃妙计!”桓温听后,眼中骤然一亮,仿佛拨云见日,抚掌笑道,“此计当真一箭双雕!你们兄弟既能凭借斩杀数万敌军的‘军功’获得封侯的奖赏,大汉朝廷也必定误以为大夏骑兵损失惨重,元气大伤,短期内无力再犯。如此一来,大汉必然放松警惕,王庭大军便可寻机直捣长安,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说不定,真能逼刘彻签城下之盟!”

      “靠!”我在屋顶听得心头火起,忍不住在心里暗骂了一句。赵氏兄弟二人简直是丧心病狂,禽兽不如!他们不仅将自己的堂妹当作投靠匈奴的投名状,竟还想以数万大汉百姓的性命作为自己封侯的筹码。若是让这种人在大汉封侯封王,后果简直不堪设想!所幸他们的阴谋被我们撞破,否则真可能让他们得逞,酿成大祸。

      又听了一会儿,即便赵氏兄弟提出了如此恶毒的计划,桓温依旧表现得极为谨慎,丝毫没有透露中月使的半点消息。不过,从赵氏兄弟的话中,我们得知十五天后会有一大批箭头和弩机被运送到高都城东的十五里铺,要桓温提前做好接货准备。除此之外,再没有其他有价值的信息。

      回到驿站时,已过子时。马朔仍在房中等待,见我们脸色阴沉,便问道:“可有收获?”

      钟离沉默不语,眉头紧锁,似乎在思索着什么。我将听到的重要信息一一告诉了马朔。出乎意料的是,马朔并未表现出震惊,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说道:“这些信息印证了我的猜测。”

      “你一直怀疑赵连和赵登?”我忍不住问道,目光紧紧盯着马朔。

      “不错。”马朔点了点头,眉头微皱,语气中带着几分深思,“按理说,侄女送嫁本不是什么大事,况且她到河内郡数月后才与夫君正式完婚。可赵连和赵登却特意前来道贺,一直盘桓到马月出发的前一天才告辞离开。我本以为他们回了邯郸赵家,谁知出事的当天,他们竟随赵时老爷子一同出现。那时我便怀疑是他们泄露了马月送嫁的消息,只是苦于没有证据。”

      马朔缓缓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冷意:“赵氏兄弟近年来与燕王往来密切,行事诡秘,我早有怀疑。只是没想到,他们竟敢勾结匈奴,做出如此丧尽天良之事。”他顿了顿,语气愈发沉重,“此事非同小可,我们必须筹谋得当,绝不能让他们的阴谋得逞。我们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

      “我们可以将计就计。”我将心中的计划又仔细推演了一遍,确认没有纰漏后,才缓缓开口,“从他们的对话中可以得出几个关键结论:其一,马月小姐容貌出众,倾城倾国,赵氏兄弟想将她献给军臣单于,因此马月暂时不会有生命危险。其二,中月使此番深入上党郡,是为了接收赵连和赵登提供的兵器。此事必定与燕王刘定国脱不了干系,甚至这些物资很可能就是配给燕王的军资。其三,他们以马月为筹码逼迫赵家交出冶铁技艺,显然是临时起意。现在看来,马赵两家绝不会轻易就范,他们只能将马月送到匈奴王庭。而这第二个目的,正是我们可以利用的地方。”

      我顿了顿,继续说道:“燕王通过赵氏兄弟与中行月暗中勾结,将大批军资挪用资敌,显然是为了养寇自重,对抗大汉皇帝的削藩政策。上次运送出城的可能只是样品,真正的‘大餐’将在十五天后在高都城东的十五里铺‘上桌’。而这,也正是我们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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