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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来饮剑教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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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饮剑教第五天，我终于见到了宗主。
不是特意见的。是柳惊鸿去请安，我跟在后面端茶，就这么进去了。
大殿很暗。不是黑，是那种光线被什么东西吸走的感觉。空气里有檀香味，混着一点别的什么，说不上来。
宗主坐在上首，与我想的白发老头恰恰相反，是个看起来俊朗的年轻人。
“惊鸿，”宗主的声音清脆，“这就是你带回来的那个孩子？”
“是。”柳惊鸿坐在下首，腰背挺得很直。
宗主看了我一眼。
就一眼。
“过来。”
我端着茶走过去，把茶放在他手边的几案上。动作很稳，手没抖。
他离我很近。我能看到他眉心的那颗痣，颜色很深，像血。
“抬起头。”
我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
他的眼睛很平静，像冬天的湖面，看不出任何东西。但他的目光在我脸上停了一瞬——比普通人看我的时间要长半拍。
然后他笑了。
“倒是个齐整的孩子。”他说，语气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我低头退回去，站在柳惊鸿身后。
“叫什么名字？”宗主问。
“阿姒。”
“多大了？”
“十九。”
“以后跟着惊鸿好好做事。”
“是。”
就这么几句。没有盘问，没有审视，就像随口问了一个路人。
但我退出来的时候，后背的衣服湿了一层。
“你很紧张？”柳惊鸿走在前面，忽然问。
“没有。”
“你的手在抖。”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没抖。他在诈我。
“你看错了。”我说。
他没再问。
当天下午，苏长老来找我。
“阿姒，帮我去后山采点花草，我要入药。”
我在柳惊鸿院子里闲着也是闲着，就跟着去了。
后山比前山安静得多。树很密，阳光从叶子缝里漏下来，地上全是碎光。鸟叫得很欢，还有小溪的声音。
苏长老走在前面，手里拿着把团扇，走得不快。
“阿姒，”她忽然开口，“你是哪里人？”
“青云镇。”
“家里还有什么人？”
“没了。就剩我一个。”
“怪可怜的。”她说，语气里没什么可怜的意思。
我笑了笑：“还好。”
她停下来，转过身看着我。
阳光落在她脸上，她的眼睛是浅棕色的，很亮。
“你不怕我？”
“为什么要怕你？”
“教里的人都怕我。”她说，“我是管刑律的。”
“我又没犯事。”
她笑了一声，继续走。
走了几步，又说：“你皮肤真好。用的什么方子？”
“没用什么方子。”
“天生的？”
“天生的。”
她回过头又看了我一眼，目光从上到下，像在估算一件东西的价钱。
“可惜了，”她说，“你要是女儿身，我肯定把你留在身边。”
“……苏长老，我是男的。”
“我知道。”她转回去，继续走，“更可惜了。”
我没接话。
到了后山的花草丛，她让我帮忙挖几株草药。我蹲在地上挖土，她在旁边坐着，有一搭没一搭地跟我说话。
“少教主对你好吗？”
“挺好的。”
“他对谁都好，但不亲近人。”苏长老说，“你是他第一个从外面带回来的人。”
“是吗？”
“嗯。所以他把你带回来那天，整个教都知道了。”
我把一株草药连根挖出来，抖了抖土。
“苏长老，”我问，“宗主是什么样的人？”
“怎么突然问这个？”
“就是好奇。”
她想了想：“宗主啊……很强。也很聪明。教里的事，没有他不知道的。”
“那他脾气好吗？”
“好。也不好。”她笑了一下，“他对你好的时候很好。但你最好不要让他对你不好。”
这句话听着有点绕，但我听懂了。
回来的路上，夕阳把半个天染成橙色。苏长老走在前面，团扇搭在肩上，背影看过去腰很细。
“阿姒，”她没回头，“少教主是个好孩子，你别欺负他。”
“我怎么会欺负他？”
“你不会，”她说，“但你长这张脸，就是在欺负人。”
我不知道怎么接这话，只好笑了笑。
回到院子的时候，柳惊鸿正坐在廊下看书。夕阳落在他肩膀上，把他的侧脸照得很柔和。
“回来了？”他没抬头。
“嗯。”
“苏长老跟你说了什么？”
“说你是个好孩子，让我别欺负你。”
柳惊鸿翻书的手顿了一下。
“她还说，你这张脸在欺负人。”柳惊鸿抬起眼看我。
我也看他。
“你觉得呢？”我问。
“我觉得，”他把书合上，“你应该去把脸洗干净。”
“我脸不脏。”
“脏。”他站起来，从我身边走过去，头都没回，“全是泥。”
我伸手摸了摸脸，确实有泥。
挖草药蹭的。
“柳惊鸿！”
他没停。
“你耳尖红了！”
“闭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