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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我看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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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向他，语气故意凝重了。
“阿婆说那婴儿身上有个胎记，像青云庄的家徽。她本想养大他，但那年头兵荒马乱的，她自己都活不下去，就把婴儿放在了一座庙门口。”
“什么庙？”
“山神庙。隐剑山后面那座，早就没人去了。”
柳惊鸿沉默了很久。
久到壶里的茶又凉了。久到那两个樵夫结账走了，久到打盹的郎中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句梦话。
他想起那座山神庙。后山那座，破得连屋顶都漏了。他每个月会去一次，在庙后的老树下坐一会儿。那棵树下埋着一个木盒，里面装着他这些年收集的线索——泛黄的信纸、残缺的族谱、几片烧焦的布料。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去那里。也许是因为那地方安静，没有人叫他“少教主”，没有人用那种又恭敬又畏惧的眼神看他。
也许是因为别的什么。他说不清楚。
“你叫什么名字？”他问。
“阿姒。”
“姓什么？”
我故意歪了歪头。：“就阿姒。我阿婆姓姒，她说她是青云庄最后一支姒姓血脉。”
姒。
柳惊鸿在心里默念这个字。古老，生僻，不像普通人家的姓。
“你阿婆呢？”
“去年走了。”我表情有些波动，语气里带着点伤感。“走之前让我来青云镇，说也许能找到同根的人。”
“你找到了吗？”
我看着他，又笑了。这次的笑和刚才不一样。刚才的是“你真有意思”，这次的是“你是不是傻”。
“客官，”我说，“你是第一个问我那首曲子是什么的人。”
柳惊鸿低下头，看着桌上那个用茶水画的圈，已经快干了，只剩一圈淡淡的痕迹。
“跟我走。”他说。
我愣了一下：“去哪？”
“隐剑教。”柳惊鸿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我那里缺一个侍从。”
我眨了眨眼，似乎在消化这个信息。然后他问了一个柳惊鸿没想到的问题：
“包吃住吗？”
柳惊鸿被问得一愣，随即忍不住笑了一下。
他已经很久没笑过了。
“包。”
“有月钱吗？”
“……有。”
“不签死契？”
柳惊鸿看着这个少年，忽然觉得他比看上去要聪明得多。
“不签。”他说，“你来去自由。”
我伸出手，掌心朝上，像要和他击掌：“那行。成交。”
柳惊鸿看着那只手。骨节分明，指腹有薄茧，不像养尊处优的手，但很干净。
他握了上去。
少年的手很凉。
柳惊鸿想，也许是刚才擦碗的时候沾了冷水。
我跟在柳惊鸿身后，踏上饮剑山的石阶。
山风从顶上灌下来，把我的头发吹得到处飞。我一手按住发簪，一手拎着包袱，走得跌跌撞撞。
“慢点。”柳惊鸿在前面说。
“我已经很慢了！”我冲他背影喊，“是这个台阶太多了！”
他没理我。
饮剑教的山门比我想象的要大。黑瓦白墙，依山而建，有几栋楼阁嵌在山壁里，看着挺唬人的。
山门处站着几个弟子，见到柳惊鸿都低头行礼。我从他身后探出脑袋，冲他们笑了笑。没人看我，都在看自己的脚尖。
穿过影壁，是一个大院子。几十个弟子在练剑，喊杀声挺大。
我跟在柳惊鸿后面从边上走过。
身后传来压低的声音：
“那个是谁啊？”
“少教主带回来的吧。”
“长得也太……”
“闭嘴，练你的剑。”
声音很快被风吹散了。
我假装没听见，低头走路。
柳惊鸿也没回头。
穿过第二道门的时候，迎面走来几个弟子。他们给柳惊鸿让路，从我身边经过时，有人小声说了一句：
“这皮肤是真的吗？”
另一个回他：“你问人家去。”
“我不敢。”
然后脚步声远了。
池塘边站着一个女人，三十来岁，水绿色长裙，手里拿着把团扇。看见柳惊鸿就笑了：“少教主回来了。”
“苏长老。”柳惊鸿点头。
苏长老的目光落在我身上，上下看了两眼：“这谁？”
“新侍从。”
“哦，”她把团扇摇了摇，“青云镇那个？我听说了。”
“听说了什么？”
“听说少教主带回来一个——”她顿了顿，又看了看我，“算了，不说了。”
柳惊鸿没追问，带我继续走。
走出去一段，我小声说：“她话说一半，好烦人。”
“别管她。”
柳惊鸿带我走到一个偏院，推开东厢房的门：“你住这儿。”
我探头看了看。有床，有桌，有窗，窗外种着竹子。
“挺好的！”我进去转了一圈，“比我上次住的桥洞强多了。”
柳惊鸿靠在门框上：“你住过桥洞？”
“住过啊。还有破庙、牛棚、别人家的屋檐底下。”我一边铺床一边说，“有一次我在一棵树上睡了一晚，第二天脖子落枕了，三天都没好。”
他沉默了一会儿。
“以后住这儿。”
“我知道啊，你刚才说过了。”
他没接话，转身走了。
走了两步又停下来，没回头：“晚饭有人送来。别乱跑。”
“好。”
他走了。
我把包袱里的东西倒出来——两件换洗衣服，一把木梳，一枚铜钱。铜钱是薛棠给的，说保平安。
我把铜钱压在枕头底下，往床上一躺。
房梁上有个蜘蛛网，一只小蜘蛛正忙着补。
“系统。”我在心里喊。
【在。】
“柳惊鸿这人吧，话少，但人还行。”
【……】
“你说他刚才是不是故意在苏长老面前护着我？”
【宿主，我不分析这个。】
“你就是分析不出来。”
【……】
我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薛棠现在在哪个角落劈柴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