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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隐剑派 ...

  •   隐剑派有个少教主,年纪轻轻天赋极高,却不喜打打杀杀,只爱听小曲,去茶馆听人说八卦。
      薛棠打听到他一直在调查一个山庄,青云庄。
      于是我利用系统学会了青云庄的一段歌谣。
      青云镇,酉时三刻。
      暮色像一滩化不开的墨,从饮剑山的峰顶往下淌。山脚下的小镇被染成灰蒙蒙的一片,只有几家铺子亮起了灯,像垂死之人最后的喘息。
      柳惊鸿坐在“归来酒馆”最角落的位置,面前放着一壶已经凉透的茶。
      他每隔半月会来一次。
      不是为了酒,不是为了茶,是为了听。
      这间酒馆不大,三张方桌,一个柜台,墙上贴着一张褪色的桃符。老板是个瘸腿的老头,从不问客人来历,也从不主动搭话。来往的食客大多是山下的农户、过路的商贩,偶尔有几个隐剑教的外门弟子。
      这些人说话不设防。喝了几碗黄汤,什么陈年旧事都往外倒。
      柳惊鸿在这里听到过很多消息:哪个村的租子涨了,哪个山头闹了山匪,哪家的小媳妇跟人跑了……大部分都是废话。但偶尔,非常偶尔,会有人提起“青云庄”三个字。
      每次听到这三个字,他手里的茶杯就会顿一下。
      二十年了。他从来没在教主口中得到过答案。每次问起,教主只是笑,说“你是我捡回来的,别想那么多”。那个笑容温和、慈爱,像一个真正的父亲。
      但柳惊鸿知道,真正的父亲不会在儿子问起身世时,眼神里闪过一丝……警觉。
      所以他开始自己查。
      用了十二年,查到的只有两个字:青云庄。
      庄在哪,庄里有什么人,为什么没了,一概不知。只知道这个名字,像一根刺,扎在他心里,扎了二十年。
      今天茶馆里没什么人。一个挑货担的郎中坐在门口打盹,两个樵夫在角落里低声说着什么,老板在后厨刷碗,水声哗哗的。
      柳惊鸿正准备起身离开。
      然后他听到了一个声音。
      有人在唱曲。
      不是酒楼里那种卖唱的花腔,也不是教中乐师奏的雅乐。是一首很老的调子,慢悠悠的,像风穿过空谷,又像远山的钟声,闷闷地撞在人心口上。
      柳惊鸿的手顿住了。
      他缓缓抬起头。
      柜台后面站着一个少年。
      说是“站”,其实不太准确。他半靠在柜台上,手里拿着一块抹布,正在擦一个粗陶碗。嘴里哼着那首曲子,声音不大,像是无意识的,唱给自己听的。
      他的模样……柳惊鸿说不上来。
      一眼望去便让人移不开眼。他的眉很淡,眼却浓的像墨会勾人,嘴唇微微抿着,带着一点漫不经心的弧度。头发用一根木簪随意束着,几缕碎发落在耳边。
      他在擦碗。很普通的一个动作。
      但柳惊鸿觉得那只碗被他拿着,好像都变得好看了几分。
      “客官,要添茶吗?”
      老板从后厨出来,手里拎着一壶热水,顺着柳惊鸿的目光看了一眼那少年:“哦,那是老朽的外甥,叫阿姒。家里遭了灾,几日前来投奔我的。乡下孩子,不懂规矩,客官莫怪。”
      柳惊鸿收回目光,端起已经凉透的茶,抿了一口:“那首曲子……是什么?”
      老板愣了一下,侧耳听了听,笑了:“那首啊。好像是青云庄那边的老调子。他小时候隔壁住过一个阿婆,阿婆教的。那阿婆说是青云庄的人,不过那庄子早就没人了。”
      柳惊鸿的手指在茶杯上轻轻叩了两下。
      “让他过来。”他说。
      老板迟疑了一下,朝柜台喊了一声:“阿姒!过来给客官倒茶。”
      上钩了,我应了一声,放下抹布,拎着茶壶走过来。
      走近了,柳惊鸿才看清他的眼睛。不是黑的,是极深极深的棕色,像秋天的潭水,表面平静,底下不知道藏着什么。
      “客官,茶凉了,给您换一壶。”
      少年说话的声音和唱曲时不太一样。唱曲时是空灵的,说话时却带着一点沙哑,像砂纸轻轻擦过木头。
      他倒茶的动作很稳。水线细而不断,茶杯满了,刚好停住,一滴不多,一滴不少。
      柳惊鸿看着他:“刚才那首曲子,再唱一遍。”
      我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很短,但柳惊鸿觉得他好像在打量什么。不是打量客人和伙计之间的那种,而是……更深的东西。
      然后少年笑了。
      不是讨好的笑,也不是羞涩的笑。是那种“你真有意思”的笑,嘴角微微弯了一下,眼睛也跟着弯了一下。
      “客官,我这曲子不卖。”我说,接着把茶壶放在桌上,“但你要是想听,我可以讲个故事。”
      柳惊鸿挑了挑眉。
      我在他对面坐下,胳膊肘撑在桌上,托着腮,一副要长谈的架势。
      “我阿婆说,青云庄以前可风光了。三百多户人家,有自己的祠堂、学堂,还有一座庙,供的是庄子的守护神。后来有一天夜里,来了很多人,穿着黑衣裳,拿着刀……”
      他停了一下,用手指蘸了点茶水,在桌上画了一个圈。
      “阿婆说她躲在柜子里,听到外面喊了一夜。第二天出来的时候,庄子就没了。人也没了。”
      “她怎么活下来的?”柳惊鸿问。
      “她不在庄里。她那天回娘家了,第二天回去,发现庄子烧成了白地。”我的声音低下去,“她说她找了一整天,在废墟里翻出一个婴儿,还在哭。”
      柳惊鸿的手指猛地收紧。
      茶杯在他掌心发出轻微的“咔”一声。
      “那个婴儿呢?”他的声音很平,平得像没有风的水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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