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游》刷绿漆的小黄瓜

5、chapter5

　　裁判哨声一响，球场上的气氛开始紧张。
　　我举着手机，摄像头追逐着王楚的身影。

　　"把球传给王楚。"
　　上半场3班的比分暂时落后，我听见场上3班队伍的嘈杂氛围中大家好像都把希望寄托在了王楚身上。
　　我镜头里的王楚运球进攻行云流水，见缝插针地寻找着突围的机会，下半场体力透支仍疯狂得分。面对对手的紧逼防守，余政以电光火石的速度撕开防线，在最后一球完成绝杀配合，属于他们的光荣时刻，就是现在。

　　"我们班赢了诶！"观众席中爆发出一阵欢呼。
　　赢了！
　　场上的球员们逐渐散开，回到观众席旁喝水更衣。王楚和队友们互相击掌鼓励道贺后，也朝着观众席走来。
　　他在朝我这个方向走来吗？
　　我站起身，看着我和他之间正在逐渐缩短的距离。
　　"一冉同学，我们赢啦。"王楚拿起搭在椅背上的毛巾擦擦前额被汗水浸湿的头发，他很认真地直视着我，他的笑容总能一瞬间把我拉回最初我认识他的模样。
　　"嗯！"我一时语塞，居然只发出了一个单音节来回应他的话。
　　我有好多话想跟他说，可是，到底该从哪里说起呢？
　　王楚笑了笑，没有得到回应的他打算结束这段对话。
　　"你先回教室吧，我去换衣服。"

　　坐在教室翻起刚才拍的照片，我懊恼为什么总是关键时刻掉链子，不是很想和他说话吗，他都站在我面前了，为什么我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还没回来。
　　他换衣服怎么换这么久。
　　算了，我先去趟厕所。
　　讲台上老师还在唾沫横飞念着ppt上的内容，我实在无心听讲，转身从后门出了教室。

　　我就这样一手握着纸一手插在兜里在走廊上遇到了换完衣服回来的王楚。
　　猝不及防，但又确实是我的期待。
　　我期待着看到他，而且只需要看到他。
　　走廊上除了我和他没有任何人。
　　我和他相对而行，我不由自主睁大了眼看着他向我走来，似乎想向我眼里最大程度地容纳下他好看的样子，一秒钟也不想错过。
　　距离越来越近，我看到了他的目光也不遗余力地落在了我这里，我看清了他的表情也像我的一样紧张得凝住在了脸上，我好像感受到了有一股不可名状的暗涌在我和他之间蔓延跳跃，新鲜活泼地来回翻滚着只差一点就要喷涌而出，我只感到我身躯不断下沉，不断坠至不见底的深渊。

　　"要去哪？"
　　王楚朝我递来一瓶水，他手上拿了两瓶刚买的水。
　　"去厕所啦。"
　　我抬手指了指前方，而后继续转回我的目光看着他。
　　时间如果能停留在此一刻，我想我能得到极大的满足。他身上的汗还未完全干透，换上他自己的衣服后还是有些被汗水沾湿，头发也随意地耷拉在额前，倒是为这个高高大大的形象添了一些俏皮。
　　这是我第一次认真地和他四目相对，距离太近导致我好像能感受到他的体温，刚刚流过的汗和有皂香味的衣服糅杂在一起共同成就了此刻专属于他的独特气味。
　　"那水我给你放桌上了。"
　　擦肩而过后他转身进了教室，原本好像暗流涌动的走廊因为他的消失忽然变得安静死板。刚刚短暂而漫长的相遇仿佛耗尽了我全身的力气，陡然加快的心跳和我故意放慢的步伐像是不出自于同一幅躯体。仅仅只有十多秒吗？为什么我感受到了像是看完一部烧脑电影后的精疲力竭。
　　我深吸一口气，继续朝前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