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游》刷绿漆的小黄瓜

6、chapter6

　　"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就擅作主张选了这家台湾菜bistro。"王楚停好车，对坐在副驾驶的我说。
　　篮球比赛结束的第二天，王楚发消息给我说，比赛能赢都是因为有我在，所以需要请我吃个饭答谢。
　　我收到信息，心里一阵暗喜的同时在想，为什么过了这么多年王楚追女生的手段还是停留在小学啊，光长个子没长脑子。

　　我记得这家店，小时候哥哥偶尔会带我来这家店。
　　装潢还是和以前一样，一点没变，和其他极简小资风格的bistro不一样，老板好像非常喜欢这种极繁主义，走的就是美式重型朋克的风格。
　　但待在这种被装饰塞得满满的空间里，我反而能感受到一种从未有过的安全感。在外地的这许多年，我闲时也一直在想要寻找类似的地方，去过很多家但总不如意，我也分不清到底是地方出了错还是因为当时的人不在身边了。
　　可他为什么带我来这里？
　　难道他发觉了什么吗？
　　我跟着他的步伐走进店里，在柜台算账的老板拉下眼镜，冲王楚点了点头算是打了个招呼。
　　看得出来他这些年还是经常来。

　　"您好，你的菜上齐了，榴莲芝士要尽快吃喔，放久了口感会差。"
　　那天桌上的菜和许多年前我们小时候经常爱点的菜几乎一模一样，甚至连这句服务生的温馨提示也是一样的。
　　为什么他还记得这些？我恍了神，差一点就要以为自己置身穿越剧中。
　　难道他真的发现了我是王一冉吗？
　　"我原来有个妹妹。"王楚没有直视我，他的视线终点落在桌上的某个盘子上，"和你的名字一样，她叫王一冉。"

　　我内心的某一个小角落好像在那时开始地震，随着他口中故事的娓娓道来我心里的建筑都在慢慢土崩瓦解，夷为废墟。
　　"小时候我和她一起长大，从我记事起她就喜欢跟在我屁股后头，一口一个哥哥地叫。"王楚垂下来的视线开始变得有些涣散，那道视线逐渐没有了终点，而像是开始聚焦于他的回忆中，"她小时候很可爱，她的脑袋里好像有无数个小问号，每天我放学后都要找我刨根问底，都要缠着我问今天有没有给她带小礼物，叽叽喳喳个没完。我最开始被她问的很烦，后来渐渐习惯了这种感觉，开始很期待每个放学的下午推门而入就是她冲我傻笑的样子。"
　　我怔在原地，一动不动听着他说话。
　　"后来有天我放学回家，发现家里安静的出奇。"王楚继续翻着他的回忆，"我问我妈妈，妹妹哪去了，我妈一直不愿意告诉我。后来，我高考完出去上大学的那一年，我妈终于肯告诉我事情的真相。"
　　王楚涣散的目光终于从回忆中收起，抬头那刹，和我几乎颤抖到要流泪的目光碰撞在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