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止，我们终散》麓隐

13、终证身份 戚婉宁终于

　　我站在原地，心脏还在剧烈地跳动，混合着愤怒、屈辱，还有一种劫后余生的虚脱感。视线越过Shadow宽阔的肩膀，落在他线条冷硬的下颌线上。阳光落在他黑色的赛车服上，反射出幽微的光泽。
　　“谢……”我喉咙干涩，刚吐出一个字。
　　他却突然转过身，正面对着我。没有摘头盔，只是抬起手，做了一个极其熟悉的动作——食指和中指并拢，在头盔侧面，靠近太阳穴的位置，轻轻点了两下。
　　轰！
　　仿佛一道惊雷在脑海中炸开！
　　这个动作！是祁野的专属！只有我们两个知道！每次比赛前，或者我们偷偷溜出去飙车时，他总会这样点两下，然后对我说：“小辣椒，看好了！” 那是他出击前无声的号角，是独属于我们之间的默契和暗号！
　　是他！真的是他！
　　所有的怀疑、猜测、自我否定，在这一刻被彻底粉碎。巨大的冲击力让我瞬间失去了所有思考能力，血液疯狂地涌向四肢百骸，又在下一秒冻结。我僵在原地，像一尊被抽离了灵魂的雕塑，只能死死地盯着他，盯着那墨色的镜片，仿佛想穿透它，看到后面那双刻骨铭心的眼睛。
　　他静静地“看”了我几秒，似乎在确认我的反应。然后，他什么也没说，只是再次转身，迈开长腿，朝着赛道入口的方向走去。步伐沉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
　　“等等！”我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嘶哑得如同砂纸摩擦。
　　他没有回头，脚步甚至没有丝毫停顿。黑色的身影汇入忙碌的车手和技师之中，很快消失不见。
　　正赛的发车区，气氛凝重如铅。引擎的咆哮声浪此起彼伏，震得脚下的地面都在微微颤抖。我排在第二的位置，而Shadow那辆纯黑的H2，赫然占据着杆位。他就在我斜前方，黑色的身影伏在机车上，像一头蛰伏的猛兽，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冰冷气息。隔着一段距离和头盔，我无法感知他的任何情绪。
　　红灯亮起，倒数开始。
　　五…四…三…二…一！
　　绿灯亮起的刹那，所有引擎的咆哮汇成一股毁灭性的声浪！黑色的H2如同一道撕裂空气的黑色闪电，第一个弹射而出！没有丝毫犹豫，没有丝毫试探，起步就带着一种碾压一切的王者气势！巨大的后轮瞬间空转，卷起浓烈的白烟和橡胶焦糊味，车头微微抬起，狂暴的加速度让车身几乎要脱离地心引力的束缚！
　　太快了！快得令人窒息！
　　我紧随其后，油门拧到极限，白色的ZX-10R发出尖锐的嘶鸣，奋力追赶着前方那道越来越远的黑色魅影。他的每一个动作都精准得如同机器，却又带着一种属于祁野的、深入骨髓的狂野和不可预测。高速弯道中，他的倾角压得极低，膝盖几乎贴着地面滑行而过，车身在极限的边缘游走，带起的风声尖锐刺耳。那种对速度的绝对掌控，那种将机械与□□融合到极致的疯狂，和记忆中那个在赛道上肆意飞扬的少年，完美地重叠在一起！
　　是他！只有祁野！只有他才能这样燃烧生命般地驾驭钢铁猛兽！
　　心脏在狂跳，血液在沸腾，眼眶却不受控制地发热。这三年堆积的思念、绝望、自欺欺人的伪装，在这一刻被眼前这真实的、燃烧的身影狠狠击碎！我咬紧牙关，将所有情绪都灌注到右手拧紧的油门里，拼命地追！不顾一切地追！
　　他似乎在等我，又似乎只是沉浸在自己的节奏里。几个连续弯道后，他的速度似乎放慢了一丝丝，让我得以紧紧咬住他的车尾。两辆车如同纠缠的流星，在蜿蜒的赛道上追逐、超越、再被反超。每一次并驾齐驱，每一次在弯心争夺最佳路线，都像一场无声的对话，充满了试探、确认和一种难以言喻的、失而复得的悸动。
　　最后一个高速右弯！入弯前，我抓住一个极其微小的空隙，车身猛地向内侧切入，几乎与他并排！巨大的离心力将身体死死压向车身一侧，头盔的护目镜擦过他H2的整流罩，发出刺耳的刮擦声！那一瞬间，透过彼此头盔的镜片，我似乎看到了他微微偏过头，目光交汇！
　　只一瞬！
　　他猛地拧动油门！H2恐怖的加速性能瞬间爆发，如同一道被压抑后骤然释放的黑色洪流，瞬间将我甩开一个车身！他率先冲过终点线！
　　巨大的黑白格子旗在他身后挥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