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止，我们终散》麓隐

12、拳阻恶言 顾淮景赛场

　　就在这时，一个冰冷傲慢的声音斜刺里插了进来，像一盆冰水兜头浇下。
　　“戚婉宁，你真是越来越出息了。”顾淮景不知何时出现在赛道围栏边，一身昂贵的手工西装与周围粗粝的环境格格不入。他双手插在西裤口袋里，目光像淬了毒的刀子，上上下下扫视着我汗湿的头发、沾着油污的赛车服，嘴角噙着毫不掩饰的讥讽，“穿成这样，在这种地方跟一群臭烘烘的男人混在一起？怎么，被甩了，就急着用这种方式证明自己还有人要？”
　　他向前逼近一步，昂贵的皮鞋踩在肮脏的地面上。“看看你这副样子，真够廉价的。离了那张脸，你戚婉宁还剩什么？”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了周围的嘈杂，带着一种刻意的羞辱，“你那些纹身、这头乱七八糟的蓝毛，还有这身破烂……呵，祁野那个死人要是知道你把自己活成这种下贱样子，棺材板怕是要压不住了！”
　　每一个字都像淬毒的针，狠狠扎进最脆弱的地方。我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陷进掌心，身体控制不住地微微发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被巨大的愤怒和耻辱灼烧。周围几个兄弟已经变了脸色，阿昆更是怒目圆睁要冲上来。
　　“顾淮景！”我的声音像绷紧的弦，带着金属摩擦的嘶哑，“滚！”
　　“滚？”顾淮景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嗤笑一声，“你让我滚？戚婉宁，认清楚你的位置！你现在就是个没人要的破鞋！你以为这样折腾就能引起我的注意？就能让我后悔？”他目光阴鸷，压低了声音，带着赤裸裸的威胁，“你父母还在等着顾家的注资救命呢！你信不信，我一句话，就能让你那个早就烂透了的家彻底垮掉？让你和你爸妈一起流落街头！”
　　恶毒的言语如同毒蛇的信子，舔舐着耳膜。怒火几乎要将我的理智烧穿，我猛地扬起手——
　　“砰！”
　　一声闷响，带着骨头与硬物撞击的钝感，抢在我动作之前响起。
　　顾淮景踉跄着向侧面退了两步，左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肿起来，嘴角渗出一缕刺目的血丝。他难以置信地捂着脸，看向突然出现在他身侧的黑影。
　　是Shadow。
　　他不知何时折返回来，动作快得如同鬼魅。黑色的赛车手套还没来得及摘下，刚才那记精准狠戾的勾拳正是出自这只手。他挡在我和顾淮景之间，宽厚的肩背像一堵沉默的山，隔绝了那令人作呕的视线和言语。
　　他缓缓转过头。头盔镜片是深沉的墨色，映不出任何表情，但那股冰冷的、几乎凝成实质的压迫感，让周围嘈杂的空气瞬间冻结。他什么也没说，只是透过那层墨色的镜片，静静地“看”着顾淮景。那是一种无声的警告，带着野兽护食般的凶狠和绝对掌控力，仿佛在宣告：再多说一个字，下一拳就不仅仅是打脸那么简单。
　　顾淮景被那无声的杀气钉在原地，脸上的惊愕迅速被屈辱和暴怒取代，但喉结剧烈地滚动了几下，竟真的一个字也没敢再说出来。他怨毒地剜了我一眼，又狠狠瞪了Shadow一眼，捂着迅速肿起的脸颊，在周围人或鄙夷或幸灾乐祸的目光中，狼狈地转身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