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明如素》止水

17、第 17 章

　　北斗阑干南斗斜，一片蛙声虫鸣。
　　我自城郊的几户病患家里出来时，已是快三更了。树根，草皮这些东西吃多了，肠胃必然要出问题。国家兴亡都是百姓苦啊。
　　我披星戴月走在小路上，实在倦极了，竟然不觉闭了眼，脑子里开始乱了起来。
　　看来走路也会睡着是真有其事的。
　　啪，我被什么东西绊了下，摔在地上。
　　揉揉眼睛，月光下，一小孩躺在地上，被我踢到了也不吭声。
　　我捏了捏他的脖颈，有跳动，但是气息很微弱。
　　把了把脉，没病，只是饿晕了。
　　我无奈的叹了口气，抱起了这孩子，今夜不得好睡了。
　　帐篷里，梓矜睡得毫无声息。
　　我放下孩子，找出一点野菜，熬了点汤。熬着熬着人就睡过去了。
　　过了不知多久被人推醒，睁开眼，梓矜正咪着一双美丽的凤眼看着我。
　　“哎呀，汤”我急忙去看炉子。
　　“呆子，早烧糊了，我已经端下来了。”梓矜一指席子上的孩子冷冷得说：“路边拣的么？自己都累成这样，还去拣小孩回来养，那么多病的死的你管得过来么？”
　　“是呀，光你一个就够我累的。”我把那孩子抱过来，小心翼翼得给他灌野菜汤，糊归糊营养还是好的。
　　“哼，累死你活该。”梓矜瞪着一双妙目。
　　“拿来”
　　我疑惑的看着他。
　　梓矜把手一伸，手掌细润，十指修长灵巧。一看便是双不沾阳春水的手。
　　“把碗给我，我来喂他，你给我到里头去躺好了。”
　　我对他一笑，把碗给他，自取铺子上躺下来，我知他是头次服侍别人，可是我实在是掌不住了。
　　我头一沾枕，脑袋里便开始飘羽毛，朦胧中只听的一边有人骂骂咧咧：“啧啧，这孩子好臭。”

　　这孩子叫姓赵，没名字，家里头叫他阿满，虽然看起来只有11岁的样子，却已经有14岁了。
　　问起他家里人他只说是走散了，也不看他想要去找亲人的样子。
　　想是又一个被抛弃的孩子，这一路上我见得多了。
　　家里孩子多的，养不活的，就开始一个一个得丢，自然先从最大的丢起。
　　孩子大，离了家也容易活下来。
　　虽然只有11岁，但是也不急不怨的。面上也没看出一点伤心来。
　　想来又是个懂事的孩子。
　　阿满好的很快，其实本也没什么病。这孩子真是个好帮手，我出诊，家里头便由他打点着。
　　我上山，他也天天帮我一起去山上挖菜找药草。教他辨认草药一学就会，是个有些灵气的。
　　我想我是不是该教他识字，等再空些吧。
　　梓矜本就看不惯阿满，老嫌他不爱干净，时间长了，这两个人就老拌嘴。
　　阿满在我面前一副老实巴交的样子，但是跟梓矜抬杠倒是一点不含糊。
　　日子虽然清苦，但是其乐融融。
　　后来，瘟疫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