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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 1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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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里平民窟里的人一片接着一片的染病,河里总有死人飘着。
梓矜的腿好的差不多了。
我站在河边指着河水对他说:“我们该走了,这里的水已经不能喝了。”
梓矜望了一眼河岸边来不及埋的尸体说:“原来这条河是多么美丽啊,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呢?”
“雷商会打仗却不懂治国,成不了气候。”我叹息道。
梓矜亦叹息:“而我既不懂打仗也不会治国。”
春风吹拂,梓矜额前几缕碎发随风起舞,脸上荡漾出淡淡忧伤,我将他额前一缕青丝虏于耳后道;“你年纪还小,如若立下壮志,假意时日必能成就大业。”
梓矜转过头去,露出一段粉白细腻的脖颈:“苏言,你不必安慰我,若是换了我也必不会把这城池治理得好倒哪里去。”
我揉声道:“雷商征战杀戮只想占有这江山,从来不为百姓担忧,而你此刻站在这里,真正是在忧国忧民。所以你必然能胜雷商。”
梓矜慢慢得转过头,用一双清澈如湖水的眼睛目不转睛的看了我半日道:“苏言……”
我笑道:“你是好孩子,上天必会眷顾你。你看姑娘家做梦都想要的绝世容颜却长在你这男孩子身上,可见上天有多偏心。”刚说出来我就后悔了,也不知道脑子里哪根筋断了,今天竟然调戏起小孩来了。
梓矜眼中衫过一抹奇异得神色,后忽展颜嫣然一笑道:“苏言,你是不是喜欢上我了?”
我心道:这孩子怎么变脸变这么快,嘴上却道:“是啊,我见你花容月貌,对你一见钟情二见倾心,所以日日对你大献殷勤。”
我看了看梓矜有些反映不过来的样子,笑了笑,将话锋一转道:“这里不能再呆了,我们今晚收拾收拾,明日一早出发。我送你回坪山风幕杨驻军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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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睡梦中,忽觉胸口一片热烫,迷迷糊糊真开眼,发觉梓矜正伏在我胸口。
我推了推他,发觉他并没有醒,只是在梦中轻轻啜泣。
梓矜睡相非常差,梦中好踢被子,觉得冷了又会爬过来窝我怀里。
初时醒来总要大发脾气,说我轻薄他。
后来便渐渐知道是自己在不知不觉中攀到我身上,也就不再说什么了。
阿满来了以后我本因自己总是出诊倒半夜,怕吵到他们,欲让他们两个一起睡,梓矜却死也不肯直说阿满身上有跳蚤。
阿满冷笑一声说你爱干净你自一个人睡去,我和苏先生挤一挤便好了。
梓矜又不愿意了,说不能让阿满身上的跳蚤跑到我身上。
最后只得让阿满睡里面,我与梓矜睡在外头新搭的棚里头。阿满很不满意,我知道他一定在腹诽我偏心,也许吧,我的确是担心没有我照顾梓矜又要半夜踢被子着凉。
我都快成保父了。
我叹息了一下,抚摸这梓矜美丽的脸庞道:“梓矜,快醒醒吧,莫再哭了。”
梓矜嘤咛一声,真开眼道,迷茫了一下,看了看我道:“是梦么?”
我替他掖了掖被子道:“你梦到什么了?”
梓矜撑起身体将一只莹白的手环上了我的脖颈,仰起头,深深得看着我,眼里泛起一层薄雾。
他的另一只手从我的额头、眉、眼、鼻子、嘴唇、一点点抚摸下来道:“幸亏是梦,苏言,我好伤心。”
我突然心头一凉,一种不好的预感袭上心头,我一把抓住他在我唇上摩挲的手道:“梓矜”。
梓矜也怔了一下,随即媚惑的笑道:“看来我太久没有行房事了,竟然把你当成了女子。”
说罢,迅速转过身去,卷进了被子里,闷着头说道:“睡罢,明日还要早起呢。”
我却睡不着了,披了件单衣,走到了院中。
月朗星稀,夜凉如水。
我坐在井口上抬头望天,漫天星斗,就像舀了一瓢碎银沙,再一把洒落在漆黑苍穹。
如无数萤火虫处处飞舞,闪烁着耀眼璀璨的光芒。
身后忽然有人唤我:“苏先生。”
我没有动,只是轻声说:“阿满,你看这银河,苍穹多么浩瀚,人与之相比又是多么的渺小,一生一世也只在弹指间。”
凉风拂面,我的衣诀翻飞,一头青丝随意的披着,被风吹散开去。
闭上眼睛,只觉得灵台清明,心情突然变好了。
我们两个都许久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得听着,风吹树叶沙沙怍响。
“苏先生”阿满突然走过来,背朝我坐在的井口上,道:“我听到你们白天的话了,臻梓矜要回去,你会和他一起走么?”
我笑道:“梓矜又不是孩子,难道还要我时时陪着他么?再说他回去了自会有人照顾,更本用不着我。”
阿满回过头来,乌黑的眼珠如墨玉一般闪闪发亮:“如果他要你陪伴他呢?”
我忽觉阿满这个问题问得有意思,道:“你都知道些什么?”
阿满回过头去,说:“我什么都知道。臻梓矜看你的眼神里一腔爱意,你一点也没看出来吗?”
我大吃一惊,想身边的端的个个都是人物,连路边拣来的小孩都有如此锐利的眼睛。
我把他拉过来,细细打量他的脸色,他也目不转睛的看着我,眼神深邃明澈。
我说:“你脸上有煤渣……别抹别抹……诶呀……变成大花脸了。”
阿满忙去打水洗脸,带看到水里倒映才知我在骗他,恼得拿水泼我。
我挡着水哈哈大笑,,伸手将他头发揉乱道:“小孩子就该有小孩子的表情,不要老像大人那样去想那么多有的没有的。”
我放开他的头,起身仰望着浩瀚星空道:“而且,有很多事情也是想得多了,反而不好。像我这样的大人都希望自己有一颗不老的童心,你这样的孩子为什么总要把自己搞得那么世故呢?”
阿满把头转过去道:“有时候我真恨不得自己一夜长大。”
我想这孩子的背后一定有故事。
“夜深了,阿满,你快去睡罢,明天还要早期赶路呢。”
“苏先生”阿满站起身来看着我道:“苏先生可否答应阿满,无论苏先生到那里都让阿满跟着你,阿满愿一直服侍在苏先生的身边。”
我看着阿满比天上月亮还亮的眼睛,缓缓点头道:“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