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梦》LisV

2、雨季 邬佚给她留

　　今年夏天的雨下得格外勤，淋淋洒洒一月未停，在清河市的沿海边界，空气中都带有一种黏湿与海腥。在这处处积水的大地上，连蝉鸣声都显得格外诡异。
　　“啪嗒，啪嗒。”
　　极大的纯黑雨伞下，一双擦得乌黑油亮却又微显陈旧的经典款男式皮鞋踏着满地的水坑，不断发出有旋律似的声音。
　　一颗颗硕大而晶莹的雨珠顺着伞轴一路往下滑，直到脱离伞面，坠落半空，映过伞下男人的一面后才甘心与水坑融为一体。男人确实长得极好看，一头梳得很柔顺的齐肩长发微微蓬松着，高挺的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框墨镜，一双狭长而凌利的丹凤眼只露出上勾的眼尾和薄薄的眼皮，唇色红艳，肤色雪白，胜过涂了胭脂的美人像。
　　一身纯白西服没有一丝污垢，十分整齐，衬得那身形更加修长。
　　"我邬佚，回来了……."
　　声音悦耳，似歌一般，却在这雨季里显得无比瘆人。

　　护机格斗场
　　"任小凡。"
　　在林夕不知道第多少次把任小凡摔在地上后，这位年仅23岁的小伙终于体会到了什么叫"生无可恋"。
　　"你在特训大学里的成绩是买来的？"林夕语出惊人，吓得任小凡呛了好几口水。
　　"咳…咳咳！夕姐，这话可不经说，考核那么严，我倒是想买呢。"
　　林夕淡淡地看了他一眼，直接道："你的实战能力，实在令人怀疑。
　　“……”
　　过了好一会儿，任小凡才弱弱地出声："那个，夕姐，我今天想去帮成副。"
　　林夕闻言挑了挑眉，咧唇一笑："你跟着我两年，天天想着去成珵那儿，我很吓人么？"
　　"哪里哪里，"任小凡干笑两声，"夕姐您想多了。"
　　——分明是魔鬼啊…
　　"叮！"隐形通迅器里传来机械音："三楼大厅开会，速到。"
　　林夕收了脸上的神色，捞起外套便几步迈向电梯，任小凡跟在后面，为这来得正是时候的会议暗自点赞。

　　"叮！"到了三楼，正巧成珵也刚从办公室里出来，三人一起走进会议厅，便看到坐在轮椅上的男人。成珵下意识地看向林夕，却见对方轻微摇了摇头，两人表情都严肃了起来。
　　大厅里一片安静，唯一坐在大屏幕前的男人神情自若，垂着眼在面前的电脑上调适幻灯片，仿佛对一厅人的严肃气氛毫无察觉。
　　任小凡好奇地盯着这人，直到对方忽然抬眼，直直地看过来，那是一双饱经风霜的灰眸，带着很强的令人信服的信号，仅一眼，就把任小凡钉在原地，不敢再抬头。
　　"都这么紧张干什么？我不过居家休养了几年，便不认得了？"李川扫视一圈，温和地笑道，"我告诉你们吭，虽然我人不在这，但你们每次任务结束，林组长都会发报告给我的，所以我还是很关心你们的，你们怎么这么不热情呢？"
　　"行了，老李，"林夕无奈道，"快别打趣我们了，您这都被请出山了，这次任务会是什么水平，我们能不知道？"
　　"唉，你以为我想来么？那切入正题了昂，这次任务呢，重要是一方面，同时呢，也很有难度。所以，总部要求我亲自指挥。"李川说着，伸手在电脑上点了下，身后的大屏幕出现了一大串资料。
　　林夕抬头，首先看到的便是一张证件照，她微微愣住，听到李川说：
　　"L921，知名科技公司Dream的一项刚研发完毕的科技，由Dream公司创始人司徒煟亲自带领团队研发，用于……"
　　成珵用胳膊时顶了顶她，压低声音道："921诶，那不你生日嘛。"
　　林夕皱了下眉，没接他的话。
　　李川又伸手敲了下电脑，接着道："我们这次的主要任务是确保L921从M国实验室安全地运回清河市，并经司徒煟团队试装成功，送到北京科技保管所。同时，还需要保护唯一拥有L921解释权的司徒煟，必要时可以向他透露内部人员信息。"
　　他说完这页，不再看幻灯片，将轮椅向前推了推，道："这次任务的重要程度，我就不说了，说一个你们想知道的问题。"他顿了顿，神色变得有些凝重，说："这次任务的难度在于，101犯罪团伙看上了L921，也就是说，我们，会碰上一些老熟人——"
　　"护机总部传消息给我，"李川忽然看向林夕，"他们几天前在清河市沿海地区监测到了邬佚的踪迹。
　　林夕在听到这句话时猛然抬头，瞳孔骤缩，仅仅一个名字，便将她带回了那曾作为梦魇纠缠了她许久的一幕：
　　废弃的工厂，满地都是触目惊心的鲜红，身着白色西服的男人站在血泊中，向自己伸出了手："夕儿，快跟我走。"
　　随后，她看到男人清澈眸子中的自己缓缓举起了枪……
　　"砰！"
　　子弹射穿了男人那只精致的丹凤眼，也仿佛将他眸中映出的自己击中，一直射到他身后的灰色墙壁上。男人出乎意料地张了张唇，又紧紧抿住，最终却化为一条诡异的弧。他重重地跌倒在地上，鲜红染上了他那一身雪白，像一瓶红墨被打翻在没有丝毫污渍的白纸上。
　　"夕儿啊，你等我再去找你哦……"
　　"咳咳！"在李川又一次发出明显故意的咳嗽声后，林夕终于回过神来，对上了他询问的目光。她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抖，喃喃道："怎么会呢，我明明看到……"她的手下意识抚上自己的左肩，没有将话说完。
　　"但他确实没死，"李川声音沉下去，"而且，依照他的作风，总部监测到的那一处踪迹，多半是他特意留下的。"
　　"他是冲着你来的。"李川最后说，"林夕，你要做好准备。"

　　护机食堂
　　"成副，那个邬佚是什么人？他跟夕姐之间发生过什么吗？还有那个坐在轮椅上的，是什么身份？"任小凡坐在成珵对面，到底还是没忍住好奇心，问道。
　　"你不知道？"成珵挑了下眉，很快又了然道："噢，说起来，你运气也好，进护机的这两年恰好是101消声匿迹，万事停息的两年，也怨不得你实战经验少。"
　　"邬佚是101犯罪团伙在Z国区的主导者，国际通缉犯，行为诡异难测，性格阴晴不定，杀人手段狠辣。据说他曾经是个戏子，9年前的M729任务上第一次露面，也是在那一次，护机损失惨重，将他列入重点监测对名单。"
　　"老李李川，护机清河分部部长，骨干厅员，他的那双腿，就是废在邬佚手上。"成珵叹了口气，又压低了些声音道，"你夕姐，曾经孤身潜伏到邬佚身边做卧底，可以说很成功，不仅成为了邬佚的心腹，到最后也是她亲手击毙邬佚，只不过，在她要上前查看尸体时，一颗远程子弹射中她左肩，导致她昏迷，我带人赶到时，邬佚的尸体已经被带走。"
　　"可既然没有得到尸体，我们怎么能确定邬佚死了呢？"任小凡问。
　　"林夕当初用的是护机特制子弹，一旦击中绝无生还可能，她又是亲眼看见子弹击穿邬佚，如果邬佚真的活着，那只能证明那天工厂里的人不是他。”
　　"但是，"成珵抬眼看向食堂窗口处正在打饭的林夕的背影，轻声道："林夕应该很难接受这种说法，邬佚给她留下的阴影真的太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