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绣语年光》秋日嫩绿

69、第 69 章 第六十九章

　　第六十九章婚后传艺?苏绣遍京
　　婚后第三日，苏绣馆的门扉刚推开，檐下铜铃便叮当地响 —— 来听课的人比往日多了三倍，不仅有攥着旧绣绷的寻常绣娘，还有几位身着绫罗的官宦千金，连太后的侄女柳云溪都藏在人群里，手里紧紧攥着块 “烟雨江南” 帕子，帕角被指尖捻得发皱，指尖还沾着点未洗去的绣线。见沈瑾知进来，她快步上前，声音轻得怕扰了人：“沈姑娘，这帕上的水纹，怎么用虚实针绣得像晨雾似的？我练了好几日，总绣得僵，针脚还总打结。”
　　沈瑾知坐在绣架前，指尖捏起陈婆婆留下的银簪，簪尾轻挑过赤金、银灰两色绣线，声音柔得像浸了水：“虚实针的妙处，在‘随形’。你看这水纹，近岸处急，针脚要密得像碎银叠着，每针都贴着前一针的边；远岸处缓，针脚得疏，线留得长些，让丝线在布上飘着 —— 就像风拂过水面，雾自然就散在上面了。” 她说着取过银针，金线在素布上一挑一压，不过片刻，半朵栀子便露了形，花瓣边缘的虚针软得似沾了露水。柳云溪凑近了些，眼里满是惊叹，指尖轻轻碰了碰布面，竟不敢用力。
　　顾松砚下朝时，还带着朝服上的墨香，一进馆就往角落走 —— 他不扰众人，只蹲在绣线架前，将赤金、荷粉、云岫白的线按沈瑾知常用的顺序排好，荷粉总在最前，因她最爱用，连线头都捋得顺顺的。偶尔拿起沈瑾知用过的绣绷，学着绣栀子，指尖虽稳，花瓣却总绣得圆滚滚的，像颗小团子。有绣娘忍不住低笑，他也不恼，只抬头往沈瑾知那边望，目光软得像落了层月光 —— 见她正耐心教柳云溪调线色，便悄悄取了块干净的素布，把自己绣坏的栀子剪下来，拼成个小荷包，想给她当玩意儿。
　　没几日，太后竟驾临绣馆，见顾松砚捏着针皱眉的模样，指腹点了点他绣的栀子，笑叹：“松砚，你这手艺，倒不如瑾知教的孩童 —— 前几日哀家见学堂的小丫头绣的栀子，都比你这灵动些。” 顾松砚放下针，笑着上前：“太后说笑了，瑾知的针法，我得学一辈子。” 说话时，目光总绕着沈瑾知转，她正低头为柳云溪整理绣绷，耳尖悄悄红了，指尖不小心把线绕错了，又慌忙拆开。
　　又过了半月，京城画院的画师捧着卷轴上门，最上面一卷是《春江垂钓图》，墨色山水间藏着几分灵气，画师拱手道：“沈姑娘，若能将这画绣成绣品，定能让苏绣在京城再添几分名气，说不定还能传到江南去。” 沈瑾知展开画卷，指尖抚过画中山水，忽然抬头：“不如咱们办场‘南北绣艺交流’？我邀江南绣娘来京传‘虚实针’‘打籽绣’，再让京城绣娘去江南学苏绣的细，这样绣出来的活，才是真的南北合璧 —— 也了却先父‘苏绣不分南北’的心愿。”
　　顾松砚当晚就拟了奏折，笔尖落纸时，特意添了句 “苏绣传习，可连南北民心，助天下女子凭手艺立身”。三日后，皇帝的圣旨便送来了，不仅拨了两百两银钱作经费，还赐名 “苏绣传习局”，让沈瑾知任掌局。她捧着明黄圣旨，指尖触到 “传习” 二字，忽然想起父亲临终前攥着她的手说 “瑾知，苏绣要活在更多人手里，不能只困在栀子巷”—— 风从窗缝钻进来，带着巷口栀子的甜香，她转头看向顾松砚，他正帮着将圣旨挂在墙上，目光与她相撞时，满是温软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