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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第 70 章 第七十章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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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章岁末团聚 栀子承愿
大雍景泰五年的除夕,瑾知阁的灯笼从门楣挂到后院,白绢灯面上的 “栀子缠松鹤” 被烛火映得透亮,连光影都带着甜意。沈茂才一早就在厨房忙,炖着的松鼠鳜鱼在砂锅里咕嘟作响,汤汁漫出的香气混着栀子干的甜,飘满了整个院子 —— 他还特意按沈绾珩生前的做法,在鱼腹里塞了江南的梅干,说 “这样才够鲜,瑾知小时候最爱吃”。
阿桃捧着青瓷碗,往沈茂才碗里夹了块最嫩的鱼腹肉,声音软得像棉花:“爹,你多吃点,年后我教你叠金绣 —— 咱们绣朵大栀子挂在房梁上,夜里点灯时,影子落在墙上肯定好看,就像苏州老院的样子。” 沈茂才握着筷子的手顿了顿,眼角的细纹挤在一处,笑着点头:“好,爹跟着你学,绝不偷懒。” 他夹起鱼肉,嚼着嚼着,眼眶就湿了 —— 从前总觉得亏欠阿桃,连她爱吃甜都忘了,如今能看着她笑,能和她一起绣活,才算真的有了家。
苏文渊端着酒盏,酒液晃着琥珀色的光,他指着院外,声音洪亮:“今年江南的绣坊都忙不过来,连西域的商户都托人来订‘烟雨帕’,说要带回去当礼物 —— 前几日还有波斯商人来问,能不能订绣着栀子的锦缎,这都是瑾知和松小子的功劳!咱们苏绣,总算不用再藏在江南巷子里了!” 顾松砚也举起酒盏,目光落在沈瑾知身上 —— 她正靠在椅上,阿桃帮她剥了橘子,还细心去了籽,递到她嘴边。沈瑾知怀了身孕,小腹已显,顾松砚总怕她累着,时不时伸手帮她揉揉腰,动作轻得怕碰着。
沈瑾知忽然起身,从内室取来个锦盒,里面是本新刊的《烟雨绣谱》。封面用的荷粉云锦,指尖抚过,能触到缠枝纹的凸起;扉页上 “传承永续” 四个字,是顾松砚的小楷,笔锋里藏着几分柔意;翻开来,陈婆婆的 “盘金栀子” 绣稿旁,添了江南绣娘的 “打籽绣” 教程,还夹着一小段陈婆婆生前用的赤金线;京城绣娘的 “盘金宫纹” 边,注了苏绣的 “虚实针” 补法;最末几页,夹着学堂孩子们绣的小栀子,针脚歪歪扭扭,却透着股鲜活劲儿,旁边还写着孩子们的名字:“阿春绣”“小福绣”。“这是咱们今年最该谢的,” 她轻声说,指尖拂过孩子绣的栀子,“先父、陈婆婆,还有所有熬过夜的绣娘,他们的心意,都在这谱子里了。”
窗外突然炸开一串烟花,金红的光映得满院亮 —— 竟有栀子形状的烟花,阿桃指着喊:“像姐姐绣的!真好看!” 顾松砚从身后轻轻拥住沈瑾知,下巴抵在她发顶,掌心贴着她的小腹,能感受到孩儿轻轻的胎动,声音柔得像雪:“明年春天,咱们回苏州,去看老院的栀子开没开,再去蜀地采新丝 —— 往后每一年,都陪你做你喜欢的事,陪你把苏绣传得更远。”
沈瑾知靠在他怀里,看着满桌的人:沈茂才正听阿桃说学堂里孩子绣错针脚的趣事,笑得眼角都眯了;苏文渊哼着江南的小调,手里还摇着个栀子纹的小扇;灯笼的光落在《烟雨绣谱》上,扉页的 “传承永续” 四个字像活了似的。她忽然觉得,这便是最好的年光 —— 有爱人的暖,有亲人的笑,有值得守一辈子的手艺,还有满院栀子的甜香,绕着岁岁年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