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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第 68 章 第六十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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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八章大婚之日?红妆十里
婚礼当日,京城飘着细雪,雪粒落在红绸上,化得只剩点点湿痕,倒像裹了层暖融融的红意。顾松砚身着宝蓝色喜服,腰束玉带,玉带上缀的双鱼佩随马蹄轻晃,他骑着高头大马走在最前,迎亲队伍的唢呐混着锣鼓,从朱雀大街一路响到栀子巷,惹得路人都踮着脚看,连檐下的冰棱都似被这热闹烘得软了些。
沈瑾知坐在瑾知阁的镜前,张妈妈正用桃木梳为她梳发,梳齿轻轻划过青丝,念着老苏州的喜词:“一梳梳到尾,二梳白发齐眉,三梳子孙满堂”—— 话音落时,将那枚陈婆婆传下的银簪稳稳簪在发髻中央,银簪映着烛光,簪尾的栀子纹络愈发清晰。镜中的女子身着大红喜服,领口的栀子缠枝纹用叠金绣绣就,金辉在衣料上流转,眼尾沾着细碎的胭脂,像落了点桃花瓣,满是娇羞。
阿桃捧着红盖头走过来,眼眶泛红,盖头绣着栀子缠松鹤,线脚密得看不见接头:“瑾知姐姐,这是我熬了三夜绣的 —— 你最爱的栀子,还有顾大哥喜欢的松鹤,你们戴着它拜堂,定会永远好好的。” 沈瑾知轻轻碰了碰盖头,指尖传来布面的软,忽然想起幼时阿桃总追在她身后喊 “姐姐教我绣栀子”,如今这孩子竟已能为她绣喜盖头,鼻尖不禁一酸。
迎亲队伍到阁门时,顾松砚刚要抬脚进门,就被苏文渊笑着拦住:“想娶我们瑾知,得先过我这关!” 他递过个锦盒,里面是幅未完成的 “烟雨江南” 绣品,水波纹只绣了半幅,“半刻钟内绣完这水纹,才算合格的新郎官!” 顾松砚接过绣绷,捏着绣针的指尖虽生涩,却顺着水波纹的走向慢慢扎 —— 指尖被针扎了下,渗出血珠也不在意,只专注地让金线在布上绕出弯,半刻钟刚到,一幅灵动的水纹便成了,引得众人拍手叫好,苏文渊这才笑着让开。
拜堂时,长乐宫的太监突然赶来,手里捧着个锦盒,里面是匹明黄色云锦,“太后说,沈姑娘坚守苏绣传承,顾少卿护妻情深,此乃京城佳话,特赐云锦贺礼 ——‘天作之合’四字是太后亲手绣的,祝二位永结同心!” 众人这才知,太后早已放下偏见,先前还悄悄让柳清鸢打听沈瑾知的绣艺进展,这赏赐便是彻底认了她的身份。
洞房花烛夜,烛火跳着映得满室暖。喜服的金纹在光里泛着柔润的光泽,她发间胭脂的甜混着他衣上的墨香,缠成绕不开的软。顾松砚捏着喜秤的杆,指尖轻得怕碰碎了什么,慢慢挑开红盖头 —— 红绸滑落的瞬间,他目光落在她颊边融了似的胭脂上,又顺着她垂着的睫毛往下,喉结轻轻滚了滚,声音比寻常哑些:“瑾知,今日的你…… 比江南春日的栀子还艳。” 话落时,见她耳尖红透,轻轻抬眸看了他一眼,又飞快垂下,像受惊的蝶翼颤了颤。
沈瑾知从怀中取出块帕子,指尖攥着帕角微微颤 —— 帕上 “松瑾相依” 四个字绣得细密,边角还缀了圈小金籽,是她熬了两夜的心意。她刚要递过去,手腕却被他轻轻握住,他的掌心带着暖,指腹慢慢摩挲过她指节处的薄茧(那是常年绣活磨出来的),动作轻得像碰易碎的瓷:“我替你收着。” 他接过帕子,顺手放进床头的锦盒里,转身时,指尖无意间碰了碰她喜服的盘扣,金扣在烛光下泛着微光,惹得她轻轻缩了缩手。
帐幔被他轻轻垂落,如流云拢住满室暖。他抬手为她卸下发间的银簪,簪尾的栀子纹蹭过她的发,痒得她轻轻缩了缩脖子,却不自觉往他身前靠了靠。他的掌心贴着她的后背,暖意在衣料下漫开,声音轻得像落在帐上的雪:“别怕,有我。” 她轻轻攥着他的衣襟,呼吸渐促,鼻尖抵着他的胸膛,能清晰感受到他沉稳的心跳。烛火映着帐上的栀子纹,渐渐柔了光晕,窗外的雪落得无声,屋内只剩彼此的呼吸交织,缠缠绵绵,似要融进这漫漫长夜 —— 周公之礼的温软,便在这一呼一吸的缱绻里,悄悄落了痕。
待烛火渐暗时,他将她护在怀中,指尖轻轻拂过她额前的碎发,声音带着刚褪去的哑:“往后每一夜,我都在。” 她往他怀里缩了缩,鼻尖沾着他衣上的暖,轻声应了句 “嗯”,眼底的笑意,比满室烛火更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