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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听 ...

  •   听到这句话,我的心像是被什么揪紧了,泪水止不住地滑落。原来他真的愿意为我做到这个地步,甚至不惜赌上全部身家。

      “别哭,别哭......”黄景川一见我哭得厉害,顿时慌了神,手忙脚乱地替我拭泪,指尖都在发颤,“是不是我又说错话了?我收回,我......”

      我自己也擦着眼泪,摇了摇头,声音带着哭腔:“不是...我是心疼你。你怎么这么傻?”

      这句话又让他红了眼眶,像是听到了什么难以置信的恩赐:“你真的...是心疼我吗?不是可怜,也不是同情?”他问得小心翼翼,仿佛在确认一个易碎的梦。

      我心疼地望着他,轻声道:“我知道,你连性命都愿意为我舍弃。一场大火,还不够证明吗?”

      他身子猛地一颤,脸色瞬间白了:“别...别说这个,我不想让你知道那场火......”他似乎想隐瞒什么,语气慌乱。

      “可我已经知道了。”我打断他,这是我第二次主动拥抱他,无论是前世还是今生。这个拥抱里,掺杂着太多复杂的情绪——感激、心疼、以及一丝开始融化的恨意。

      他立刻像是被点燃了一般,紧紧回抱住我,手臂用力得几乎让我窒息,仿佛要将我彻底揉进他的骨血里,再也不分开。他放声大哭,像个终于找到家的孩子,积压了多年的委屈和爱意倾泻而出:“我爱你,苑苑,真的爱你...从第一眼见到你就爱你...我知道我做得不好,我错了...”

      我也红着眼眶,轻轻拍着他的背,试图安抚这颗剧烈颤抖的心:“只要你学会尊重我,把我当成一个平等的人来爱,我就不走,好不好?”

      “我愿意,我当然愿意!”他连连点头,泪水汹涌地落在我肩头的病号服上,洇湿了一片,“只要你不离开,让我做什么都行!我改,我一定改!”

      虽然心中的恨意尚未完全消散,但冲着他前世舍命相救的恩情和此刻卑微入尘的悔过,我也愿意试着去了解他,对他好。

      黄景川紧紧抱着我痛哭失声:“我错了,以后再也不会逼你了,我会好好听你的话,尊重你的所有决定,好不好?”我替他擦去满脸的泪水,他却抱得更紧,仿佛一松手我就会消失,声音里带着绝望的乞求:“别离开我...求求你別离开......我只有你了...”

      此刻的他,褪去了所有霸道总裁的光环,像个被全世界抛弃后、无助到极致的孩子,只能死死抓着我的衣角,哭得不顾一切。

      “好......”我听见自己轻声回应,这一个字,仿佛是一个沉重的承诺,也像是对自己内心的妥协。

      黄景川渐渐平复下来,呼吸依旧急促,眼中却燃起了难以置信的惊喜光芒,那样脆弱,那样可怜,仿佛轻轻一碰就会碎掉。

      我忽然觉得,他不过是个用错误方式去爱的、极度缺爱的小傻子,而我想要的,不过是那份应有的、平等的尊重。

      我替他擦干眼泪,扶着他因为情绪激动而有些虚弱的身体重新躺好。他立刻小心翼翼地抓住我的手指,不肯放开,湿漉漉的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我,仿佛我是他唯一的救赎。忽然起了点逗弄他的心思,但说出口的仍是关切:“你让我难过了这么久,我要罚你。”

      他立刻又紧张起来,死死抓着我的手,眼神可怜极了,像是怕我要把他推开:“罚...罚什么?只要你不走,怎么罚都行...”

      “就罚你以后好好养病,不准再瞒着我不说!哪里不舒服,必须第一时间告诉我!”逗他竟有些有趣,我似乎找到了与这个“小傻狗”相处的全新乐趣。

      黄景川的眼圈又红了,哽咽着郑重应道:“我答应你...一定好好养病,好好照顾自己,再也不让你担心。”

      “当初你不由分说地娶我,我还以为你是冲着彻底吞并我家产业来的,从不知道...”这是我前世的心里话,如今终于能平静地说出口,“...从不知道你是真心喜欢我。”

      “对不起,是我太冲动,没有考虑你的感受......”黄景川懊恼地低头,眼中满是自责,“我只想着要娶你,要把你留在我看得见的地方,却忘了问你愿不愿意,忘了你会因此恨我...”

      我轻轻掐了把他没什么肉的脸颊,带着一丝嗔怪。他抬起头愣愣地看着我,似乎没想到我会做出这样亲昵的举动,忽然就傻笑起来,眼睛亮晶晶的。

      我擦干脸,在病床边坐下,继续“罚”他:“再罚你以后每天必须按时吃饭,再忙也要吃,胃都糟蹋成这样了,我看着都疼。”

      黄景川认真点头,嘴角控制不住地上扬,笑着望我:“好,我答应你,一定按时吃饭!你监督我。”

      我抽了张纸巾,动作轻柔地替他擦去脸上残留的泪痕。他小心翼翼地反手碰了碰我的手背,像只终于得到主人抚摸的小狗般,依赖地蹭了蹭。

      “以后别再委屈自己了,知道吗?”想起昨夜他疼得蜷缩在书房地板上一声不吭的模样,我的心就又揪了起来。

      “好......”黄景川轻声应着,声音里带着满足的喟叹,“以后不会了,再也不会了...有你在,我什么都不委屈了...”

      我揉了揉他柔软的黑发,对他露出一个或许连自己都未察觉的、温柔的笑容。

      我轻轻捏了捏他的脸:“记住,哪里不舒服,或者在外面受了什么委屈,都要告诉我。我不是易碎的花瓶,我能为你分担,能为你做很多事。”

      黄景川闻言,眼眶又迅速泛红,哽咽道:“我知道错了,以后再也不瞒着你了,有什么委屈都会跟你说...苑苑,你真好...”

      我主动抱住他,温柔地安抚着他依旧有些激动的情绪。

      感谢上天给我们这次说开的机会,否则我永远只会当他是个愚蠢又固执的大男子主义者。殊不知,剥开那层冷硬的外壳,他其实就是只极度缺爱、只知道用笨拙方式表达的小傻狗。

      “好啦。”我替他擦去再次溢出的泪水,黄景川试探着握住我的手,轻轻贴在他还有些发烫的脸颊边蹭了蹭。我没有阻止,继续絮叨着医嘱:“等你做完手术,好好调养几年,胃病就能好透。”

      他乖巧地点头,眼神一刻也舍不得从我脸上移开。

      我接着说:“现在把话说开了,我们心里都舒服些,是不是?”

      “嗯......”他用力点头,声音依旧沙哑,却充满了希望,“以后我会好好跟你沟通,什么事都和你商量,再也不瞒着你了,再也不自作主张了。”黄景川似乎真正认识到自己错误的根源了。

      我欣慰地抱了抱他,揉了揉他的头发。他立刻像只被顺毛的小狗般,在我怀里依赖地蹭了蹭,发出满足的叹息。

      “睡会儿吧,”我替他掖好被角,语气不容置疑,“我已经和你助理联系过了,公司的情况都了解得差不多。你安心准备手术,这几天的紧急工作我先帮你处理着。”

      送他来医院等待检查的间隙,我就已经做好了安排,这是我的本能,也是我的能力所在。

      然而,黄景川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猛地睁大眼睛,脱口而出:“这怎么行?你不会做这些的!而且手术那天需要人陪,你怎么能......”

      我刚积累的那点心疼和柔软,瞬间被他这句不经大脑的话气得烟消云散!

      他还在把我当做一个美丽的废物?!还在用他那套固有的眼光看待我?!我最恨的就是别人理所当然地认为我什么都不会!

      眼神骤然转冷,我仿佛又变回了重生前那个浑身是刺的林苑,呛声道:“黄景川!好歹林家有钱培养我十几年!我不是绣花枕头!”

      黄景川这才猛地意识到自己又说错话了,脸上血色尽褪,懊恼地低下头,小声急切地解释:“我不是这个意思,苑苑!我只是...我只是...”

      我瞪了他一眼,他自知理亏,声音越来越小:“我错了,你别生气......”

      一听到这种隐含否定的话,我就条件反射地想发火:“看来我刚才说的那些话,你一点没听进去!左耳进右耳出是吧?!”

      黄景川低着头,像犯了错的大型犬,乞求地看着我,却不知道该如何补救。

      “林家有足够的资本培养我经商!我寒窗苦读不是为了嫁人生子的!”这是我从小到大的逆鳞,也是我恨他的根源之一!我的价值从不该由婚姻来定义!

      “我不是看不起你!”黄景川急忙辩解,额头上急出了冷汗。

      “那是什么意思?!”我气得简直想揍他一顿,刚才那些温情脉脉瞬间被怒火烧得干干净净。

      “我只是...只是觉得你的手应该用来画你喜欢的设计图,或者插花喝茶...而不是处理这些枯燥又勾心斗角的杂务......”他抓着我的手,语无伦次地解释,“我怕你累,怕那些人为难你...我舍不得...”

      但这解释让我更恼火,这和我高中选理科时听到的“女生学什么理科”的论调何其相似!我猛地抽回手:“你怎么知道我不喜欢?你怎么知道我觉得枯燥?女生就不能喜欢金融喜欢博弈了?!黄景川,你的尊重就是这么浮于表面吗?!”

      黄景川彻底愣住,被我吼得懵了一瞬,立刻道歉:“对不起!我不该这么想!是我狭隘!是我错了......”

      我又气又委屈,猛地站起来,无视他在身后翻来覆去的道歉:“你刚答应我什么?!转眼就忘!你的承诺就这么不值钱吗?!”

      黄景川急得想下床,又被输液管绊住,连连点头:“我记住了!以后不会了!我真的记住了...苑苑你别走...”

      不会?我看他熟练得很!这种刻在骨子里的偏见,岂是一朝一夕能改的!

      我走到窗边,深呼吸,试图平复翻涌的怒火和那丝莫名的委屈。半晌,我才重新看向他,眼神冰冷。

      黄景川像只受惊的兔子般蜷缩起来,看着我冰冷的脸色,颤声问:“你...你真的喜欢这些吗?处理文件,和人谈判,看报表...”

      这句话瞬间再次点燃我的怒火!他居然还在怀疑!

      “怎么,结婚前连我简历都没仔细看过吗?!我他妈是N大金融系连续四年的专业第一!绩点接近满点!你说我喜欢不喜欢?!”我的声音拔高,带着被轻视的愤怒。

      黄景川吓得一颤,结结巴巴道:“我...我看过,只是......没想到你是真喜欢这些,我以为你只是按照家里的要求随便学学,以后...以后好嫁人...”他的声音在我的瞪视下越来越小。

      这话犹如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我的心上。原来在他,甚至可能在很多人眼里,我所有的努力和成绩,最终目的都只是为了“嫁个更好的人”?

      气得眼前一阵发黑,所有的委屈和愤怒达到了顶点。再也忍不住沸腾的怒火,我猛地转身,摔门而出!

      “砰”的巨响在病房里回荡,仿佛宣泄着我所有的失望和怒气。

      头也不回地快步离开,我知道虚弱的他根本追不上来。我也没打算真的走远,只是急需一个空间冷静下来,让沸腾的血液降温。于是,我径直走向了医院的安全通道,一路上了天台。

      冰冷的风吹在脸上,稍微吹散了一些心头的燥热。我撑着栏杆,大口呼吸,试图理清这团乱麻。

      就在这时,手机响了,是黄景川那位精明干练的特助打来的,语气焦急,说有几份加急文件必须今天内处理签字,涉及一笔重要的跨境资金调度,对方催得很紧。

      我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强行压下了所有个人情绪。工作模式瞬间启动,这是我刻在骨子里的本能。“把文件电子版发到我邮箱,我现在看。另外,把相关背景资料和对方公司的详细情况一并发来。”我的声音冷静而条理清晰,不容置疑。

      电话那头的特助显然愣了一下,但很快专业地回应:“好的,太太,我马上发您。”

      于是,就在医院空旷的天台上,顶着微冷的的风,我拿出手机,开始快速浏览文件,核对数据,分析条款利弊,并通过电话与特助高效沟通,做出清晰的指示。投入工作的我,会暂时屏蔽一切情感波动。

      等终于处理完这几件紧急公务,能让那边继续推进后,天色已经渐晚。高速运转的大脑停下来,那被强行压下的烦躁和委屈再次翻涌而上。

      我在天台上来回踱步,时而坐下发呆,心里乱得像一团被猫抓过的毛线。

      重生后的这番争吵,像一面镜子,让我更清楚地意识到:黄景川人或许不坏,对我也确实死心塌地,但他潜意识里对女性存在着严重的歧视和刻板印象!他认为他的“保护”是爱,却从未真正认可我的能力和志向。

      而我最恨的,就是别人用“为你好”的名义,用刻板的印象来束缚我,否定我作为独立个体的价值。

      思绪纷乱如麻,一会儿想到前世自己从未关心过他,让他独自承受病痛和压力,是不是也某种程度上加剧了他的控制欲?一会儿又被他刚才那番理所当然的“女生不该碰这些”的言论气得心口疼。

      其实,出嫁前,得知家里破产后,我连夜做了好几套详细的应对方案,甚至连哪些资产可以快速变现、哪些业务可以收缩保命、如何与最难缠的债权人谈判都计划好了。我已经准备好挽起袖子,亲自上场,为保住父母的心血背水一战。

      却万万没想到,我所有的计划和决心,在父母眼里根本无足轻重。他们为了黄景川出的那个无法拒绝的高价,就直接把我像一件多余的资产一样打包卖掉了。

      直到那一刻我才真正明白,小时候享受的那些疼爱和富养,不过是因为他们没有儿子。在他们眼里,我读再多书,拿再好的成绩,最终也只是一个可以用来进行利益交换的、价值更高的筹码。

      这么多年,我心里一直都很委屈。

      明明那么努力,目标清晰而坚定——接手父亲的事业,将林家产业做大做强,向所有人证明我的能力。却仅仅因为父母的偏见和黄景川那自以为是的、充满占有欲的“爱”,所有梦想被迫戛然而止,成了一个被困在华美牢笼里的“黄太太”。

      风吹起我的头发,带来一丝凉意。我望着楼下熙攘的人群和车流,心中一片茫然。

      那个还在病房里等着我的男人,我该拿他怎么办?这份充满了补偿、心疼、却又夹杂着根深蒂固的偏见和伤害的感情,又该何去何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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