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华记》叹了口仙气

9、金蝉脱壳 第九章

　　第九章金蝉脱壳
　　正月十六，寅时三刻，万籁俱寂。
　　沈宁倏然睁眼，心头一阵莫名悸动。窗外月色如水，却照不透她心中的不安。今日大朝会，楚王两家必有动作。
　　"小姐。"白芷悄步进来，面色凝重，"楚家的马车已经到了府门外，说是奉旨来接老爷入宫。"
　　沈宁眸光一凛。前世此时，楚禹正是借机将父亲控制在手中。她立即写就字条提醒父亲，又吩咐白芷："去告诉杜嬷嬷，今日府中一切饮食都要格外小心。"
　　晨光熹微时，沈文柏称病未出的消息传来。沈宁正要松口气，忽见小丫鬟急匆匆跑来："小姐，老夫人请您过去一趟。"
　　荣禧堂内，王氏正陪着老夫人说话，见沈宁来了，笑道："宁姐儿来得正好。方才楚家送来帖子，说是在城外别苑办诗会，特地请你们姊妹同去呢。"
　　沈宁心中警铃大作。前世并无此事，楚禹此举必有蹊跷。
　　"祖母，"她柔声道，"孙女近日身子不适，怕是..."
　　"正是要出去散散心才好。"王氏打断她，"婉姐儿都答应了，你们姊妹同去，也有个照应。"
　　沈婉在一旁甜甜笑道："姐姐就去嘛，听说楚公子还请了京中不少才子呢。"
　　沈宁心知推脱不得，只得应下。回房更衣时，她特意吩咐墨尘："你暗中跟着，若有异动，见机行事。"
　　楚家别苑依山傍水，景致极佳。诗会上，楚禹谈笑风生，与众人吟诗作对，倒是颇有风范。沈宁冷眼旁观，见他举止得体，丝毫看不出昨夜险些假传圣旨的慌乱。
　　"沈大小姐似乎心不在焉？"楚禹不知何时来到她身边，"可是觉得无趣？"
　　沈宁淡淡道："楚公子说笑了。只是近日身子不适，精神不济。"
　　"原来如此。"楚禹目光扫过她苍白的脸色，"说起来，前日我得了一方古砚，想起沈尚书精于此道，本想今日请教，可惜..."
　　他故作惋惜，目光却紧盯着沈宁。沈宁心中冷笑，原来是在这里等着。
　　"父亲今日身子不适，改日定当登门请教。"她从容应答。
　　诗会至半，忽有个小厮匆匆而来，在楚禹耳边低语几句。楚禹面色微变，随即笑道："诸位慢用，在下有些琐事，去去就来。"
　　沈宁心中一动，借口更衣，悄悄跟了上去。只见楚禹快步走向书房，神色凝重。她闪身躲到廊柱后，正听见里面传来压低的交谈声。
　　"...账册不见了？"
　　"是，今早发现暗格被人动过..."
　　"废物！"
　　沈宁心中暗惊。原来萧彻已经得手了？
　　就在这时，忽听身后传来一声轻笑："姐姐怎么在这里？"
　　沈婉不知何时出现在她身后，眼中带着狡黠的光。沈宁心中一凛，面上却淡然："迷路了而已。"
　　"是么？"沈婉意味深长地笑着，"姐姐方才可听见什么？"
　　书房门突然打开，楚禹面色阴沉地走出来。见到二人，他眸光微闪："二位小姐怎么在此？"
　　沈婉抢先道："我们迷路了，正巧走到这里。"
　　楚禹目光在沈宁面上停留片刻，忽然笑道："既然如此，不如到书房小坐？正好有些字画想请沈小姐品评。"
　　沈宁心知有诈，却不得不应下。书房内，楚禹取出一幅字画，状似随意地问道："沈小姐可认得这是谁的字？"
　　画上题字苍劲有力，正是沈文柏的笔迹。沈宁心中警铃大作，面上却不动声色："瞧着有些眼熟。"
　　"是么？"楚禹意味深长地笑着，"我倒是觉得，与昨日见到的一些书信笔迹极为相似..."
　　话音未落，忽听外头传来一阵喧哗。管家匆匆来报："公子，靖王府来人，说是请公子过府一叙。"
　　楚禹面色微变："可说所为何事？"
　　"说是...说是得了幅古画，请公子鉴赏。"
　　楚禹眸光骤冷，看了眼沈宁，忽然笑道："既然如此，不如沈小姐一同前往？方才不是说要对字画么？"
　　沈宁心中冷笑。这是要试探她与萧彻的关系？
　　"楚公子说笑了。"她从容起身，"靖王府岂是臣女可随意往来的？今日叨扰已久，也该告辞了。"
　　回到沈府，沈宁立即唤来墨尘："可查出什么？"
　　墨尘低声道："属下跟踪楚家管家，发现他今早去了永济堂。更蹊跷的是，永济堂昨夜遭了贼，丢失了一批药材。"
　　"什么药材？"
　　"附子、半夏..."墨尘顿了顿，"与夫人当年所服之药相同。"
　　沈宁指尖发冷。果然如此！楚禹这是在销毁证据！
　　是夜，她独坐灯下，将日间种种细细思量。楚禹的试探、永济堂的失窃、还有那本失踪的账册...一切似乎都指向某个更大的阴谋。
　　窗外忽传来三声鸟鸣。沈宁推开窗，见墨尘立在月光下。
　　"小姐，查清了。"他低声道，"楚禹今日暗中派人盯着咱们府上，特别是...小姐的院子。"
　　沈宁心中一凛。楚禹果然怀疑到她头上了。
　　"可知为何？"
　　"似乎是因为..."墨尘迟疑道，"今早有人在楚府后巷捡到一枚玉扣，与小姐平日佩戴的极为相似。"
　　沈宁猛地起身："什么玉扣？"
　　墨尘取出一物，正是她前日丢失的那枚白玉扣！
　　"这...这怎么可能？"她仔细查看，忽然发现扣子上沾着些许红泥——与那日梅园中的泥土一模一样！
　　电光火石间，她忽然明白了一切。那日梅园的"老仆"，根本就是楚禹设下的圈套！
　　"好个楚禹..."她冷笑，"竟用这等手段。"
　　既然对方已经出招，她也不必再客气了。
　　"墨尘，"她眸光渐冷，"去查查楚老夫人近日的用药。特别是...永济堂送去的那些。"
　　既然楚禹想玩，她就陪他玩个大的。这一世，看谁先露出马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