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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长街惊马 清晨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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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京城尚笼罩在薄雾之中,青石板路上结着薄霜。沈宁坐在马车内,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中的白玉簪。今日她以去大相国寺为母亲祈福为由出门,实则是要去见一位关键人物——母亲从前的陪嫁嬷嬷苏氏。
马车行至朱雀大街,忽然一阵骚动打断了她的思绪。只听前方人声喧哗,马匹嘶鸣,车夫急急勒住缰绳。
"小姐当心!"白芷惊呼一声扶住她。
沈宁掀开车帘一角,只见一匹受惊的马匹正朝他们的方向狂奔而来,马上骑士竭力控制,却无济于事。街边摊贩惊慌躲避,瓜果杂物滚落一地。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玄色身影如疾电般掠过,精准地扣住惊马的辔头。那马长嘶一声,前蹄扬起,竟被生生止住了冲势。
待尘埃落定,沈宁才看清那人——玄衣墨氅,身姿挺拔,竟是靖王萧彻。他一手控缰,一手按在剑柄上,虽未出鞘,自有一股凛冽气势。
"惊扰殿下,属下万死!"马上骑士滚鞍下马,跪地请罪。
萧彻却未看他,目光扫过沈宁的马车:"车内何人?"
车夫连忙回话:"回殿下,是沈尚书家小姐。"
沈宁定了定神,轻声道:"多谢殿下相助,小女无恙。"
车帘微动,露出半张素净容颜。萧彻目光在她面上一顿,似是想起什么:"沈小姐要往何处去?"
"往大相国寺进香。"
萧彻微微颔首:"近日京城不太平,小姐还是少出门为宜。"说罢也不多言,拨转马头离去。玄氅在晨风中翻飞,转眼便消失在长街尽头。
待他走远,沈宁方缓缓吐出一口气。白芷低声道:"方才真是险极..."
沈宁却蹙眉沉思。靖王那话似是意有所指,莫非京城真要有什么变故?
车至大相国寺,沈宁吩咐车夫在外等候,只带着白芷往寺后禅房去。苏嬷嬷在此带发修行,这是母亲生前告诉她的秘密。
禅房内檀香袅袅,一位缁衣老尼正在诵经。见她们进来,缓缓抬头:"施主有何事?"
沈宁取出母亲留下的白玉簪:"嬷嬷可认得此物?"
老尼目光一凝,手中念珠顿住。她仔细端看那簪子,良久方道:"你是...宁姐儿?"
"正是。"沈宁屈身行礼,"母亲临终前嘱咐,若有难处可来寻嬷嬷。"
苏嬷嬷长叹一声,示意她坐下:"大小姐去得突然,老奴至今想起,仍觉蹊跷。"
沈宁急忙追问:"嬷嬷可知母亲病中详情?"
"如何不知?老奴日日侍奉汤药。"苏嬷嬷压低声音,"只是有一事奇怪——大小姐去世前日,王夫人曾来探望,还带了一盒参片。"
沈宁心下一凛:"那参片后来如何了?"
"第二日就不见了。"苏嬷嬷蹙眉,"老奴问过,都说不曾看见。"
沈宁指尖发冷。果然与王氏有关!她又细问了几句,方告辞出来。
行至寺门前,却见一个熟悉的身影——楚禹正站在石阶下,似是等候多时。
"沈小姐。"他含笑上前,"真是巧遇。"
沈宁心中警觉,面上却不显:"楚公子也来进香?"
"正是。"楚禹目光扫过她身后的禅房,"听说苏嬷嬷在此清修,特来探望。家母与她也算旧识。"
沈宁心下冷笑。楚母与苏嬷嬷何曾有过交集?这分明是托词。
"既然如此,不便打扰公子。"她屈膝一礼,便要离开。
楚禹却拦住去路:"且慢。今日偶遇,正有一事相询——听说沈家在江南有处茶山正要出手?"
沈宁眸光微凝。前世楚禹便是以购茶山为名,逐步蚕食沈家产业。
"公子说笑了。"她淡淡道,"家中产业都由父亲打理,小女并不知情。"
"是么?"楚禹意味深长地笑道,"可我听说,那茶山是令堂嫁妆,该由小姐掌管才是。"
沈宁心下一沉。楚禹竟连这个都知道!
"便是母亲嫁妆,也该守孝期满再议。"她语气转冷,"公子若无他事,小女先行一步。"
也不待楚禹回应,她径自带着白芷上了马车。
车帘落下,沈宁才觉掌心已被指甲掐出深痕。楚禹今日分明是特意在此等候,难道她的行踪早已被人监视?
"小姐..."白芷忧心道,"楚公子怎知我们来大相国寺?"
沈宁眸光微冷:"怕是有人通风报信。"
车行至半路,忽又停下。车夫惶急道:"小姐,前头路被官兵拦了!"
沈宁掀帘一看,只见一队玄甲侍卫正在盘查车辆。为首之人竟是去而复返的萧彻!
他端坐马上,目光冷冽。见到沈家马车,微微抬手示意放行。
沈宁正要道谢,忽见一个侍卫快步走来,在萧彻耳边低语。萧彻神色一凝,目光倏地扫向她的马车!
"沈小姐。"他催马近前,"方才可曾见过可疑之人?"
沈宁一怔:"并未..."
话音未落,忽听车底一声异响!一个黑衣人从车底滚出,疾奔而去!
"追!"萧彻厉声下令,玄甲侍卫立刻追去。他却不动,只冷冷看着沈宁:"沈小姐可否解释,为何会有刺客藏身车底?"
沈宁强自镇定:"小女不知..."
萧彻目光如炬,在她面上停留片刻:"近日京城多事,小姐还是安守闺中为好。"说罢拨转马头,径自追人去了。
回到沈府,沈宁犹自心惊。今日之事太过蹊跷——惊马、巧遇、刺客,环环相扣。
是夜,她独坐灯下,修书一封:"墨尘:见字如晤。蓟州路远,查证需时,不必急于返京。务必查明李大夫下落,沿途小心,切莫泄露行踪。"
窗外风雪愈急,她将信笺封好,交给杜嬷嬷:"让可靠的人送去。"
这场阴谋,远比她想象的更加凶险。而那位靖王殿下,似乎也并非偶然出现...
她轻轻抚过脖颈,那里的肌肤光滑依旧,但每当夜深人静时,总能感受到那若有似无的灼痛。
墨尘此去蓟州,山高路远,归期难料。在这之前,她必须更加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