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戏后死对头他栽了》三十六个煎饼

32、礼物 “有些事情

　　两人走在昏暗的楼梯间里，脚步一前一后落在台阶上，发出的“哒哒”声回响在狭窄的空间里。
　　祁朗走在前面，之前喝下去的混酒带来的醉意后知后觉，耳根摸上去已经热得发烫。
　　都怪姜宴！
　　明明知道他准备了礼物，还非要装模作样假装自己不知道，把自己整得要多从容有多从容，反观他自己呢？
　　一晚上被姜宴种种行为搅得心神不宁，为那个差点送不出去的礼物着急忙慌，该说的话一个字都没蹦出来。
　　简直要多失败有多失败……
　　话说回来，如果现在这种情况，拿品牌方送的东西转手送人会不会显得这第一份礼物过于廉价？
　　这个问题祁朗一开始没考虑过，要考虑也只考虑了一些佩戴和设计上的问题。
　　这么看下来，这份礼物好像不是很合适现在出现？甚至比不上那个橘猫头挂件。
　　但是姜宴既不缺高奢表，也不缺那些有着别样含义的小玩意。
　　他是不是应该重新好好换个礼物再送给姜宴？
　　可当初就是一时兴起，根本没有多少时间准备，况且这次他没有plan B，已经被姜宴肯定为“重要物品”的礼物也不能临时更改。
　　祁朗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开始后悔自己为什么上赶着迈出第一步，以及为什么真的要让姜宴跟他一起去休息室拿东西。
　　在还剩不到两层楼梯的时候，姜宴和祁朗几乎是保持着并肩而走，不时传来布料的摩擦声，存在感强得让祁朗左肩发麻。
　　他下意识加快脚步，两阶一跨，拉开和姜宴的距离，在率先抵达楼梯间门口的时候才顿住脚步等了姜宴几秒。
　　大概是走得太快，他心跳的速度缓不下来，持续敲打着他的耳膜。
　　后面的姜宴走得不紧不慢，更是加剧了祁朗的烦躁，于是毫无威慑力的责怪脱口而出：“你、你怎么走这么慢？”
　　“是你走太快了，”姜宴走下最后一个台阶，顺手打开门，“一次跨很多台阶，要小心崴脚。”
　　“哦。”不是你说重要的吗？
　　最后半句反驳祁朗没说，只是跟在姜宴后面出了楼梯间。
　　外面的走廊铺着厚地毯，踩上去没有令人心烦的“咚咚”声，灯光也比楼梯间柔和明亮得许多，可是祁朗依旧没从那股烦躁里摆脱出来。
　　他推开临时休息室的门，看都没往里看一眼，随后侧身让开，声音有点发干：“进、进来吧。”
　　休息室里面都被助理整理过，但还是有些独属于祁朗的细微细节——永远搭在椅背上的歪七扭八的外套，桌子上从不缺席的蓝色保温杯，还有摊开放在杯子旁边的《九十五号公路》剧本。
　　姜宴走到休息室中央，停下脚步，目光极快地扫过四周，随后转头看着僵在门口的祁朗，歪了歪头，像是在问：重要的东西呢？
　　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的祁朗：……
　　他只好硬着头皮关上门，关门的“咔哒”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姜宴的目光一直跟随着正在往里走的祁朗，直到祁朗从椅背上衣服里面拿出一个巴掌大的长方形盒子，姜宴才逐渐将目光转向别处。
　　祁朗捏着盒子，犹豫了几秒，终于转身打算递向姜宴时，眼神又开始飘忽不定：“那、那个我过生日的时候，品牌方送的一对当季新款，我看那个黑色的你之前好像带过……就、就给你留了一个。”
　　他说得磕磕绊绊，拿不准姜宴什么反应。
　　是面无表情还是会嫌弃这个东西？
　　结果是姜宴半天没接。
　　祁朗舔了舔嘴唇，想抽回手但又觉得丢人，只好抬头快速看了姜宴一眼，试图判断一下姜宴到底是喜欢还是不喜欢。
　　但姜宴低头正看着他，眼神深沉。
　　“你要不要啊？”祁朗狼狈偏过头，语气中带着恼怒，“我知道你不缺这个东西，而且说句实在的我送你这个东西也挺没意思的，但是……”
　　祁朗还没说完，姜宴带着微笑打断了他：“其实，挺有意思的。”
　　“嗯？”祁朗没预料到这个回答，以至于脸颊开始不受控制地发烫，简直就像是回到了十八岁啥都不懂的小屁孩时期。
　　“这个品牌的设计我一直挺喜欢的，”姜宴还是没有立刻去接，“所以我能拿吗？”
　　明知故问，我都问你要不要了！
　　祁朗感觉自己头顶冒烟，最后一点镇静都维持不住，于是他又把盒子往前递了递：“早就说让你拿着了。”
　　他的语气表现得很不耐烦，但通红的耳垂和紧绷的下颌线都显示出他并不如表象那样烦躁。
　　挺像一只炸毛害羞的猫的。
　　姜宴联想到这个画面，突然有种想上手摸摸的冲动，但最后还是克制住了。
　　他只是低头笑了一下，随后接过了那个盒子。
　　中途指尖不可避免地擦过祁朗的掌心，给祁朗带来一阵触电般的战栗。
　　在姜宴拿过盒子后，祁朗像被烫到般，手指蜷缩起来，随后慢慢收拢垂到身侧。
　　而姜宴仿佛毫无所觉，一心专注在那个刚刚被他打开的表盒中。
　　黑色陶瓷表壳，蓝宝石玻璃表镜，表盘上是大大小小的齿轮契合旋转的设计，透着一股冷硬的科技感和低调的奢华，和他平常出席活动时带的风格差不多。
　　姜宴将手表取出来，拿在手腕上试了试，尺寸和他很适配。
　　看来祁朗后来又跟品牌方换了一个尺寸。
　　“我记得当季新款和你送的这个有点不一样？”姜宴淡淡开口。
　　“这个……我跟品牌方那边重新做了一点改动，”祁朗搓搓脖子，说话含糊，“就是、就是两个都改了一下，设计上更和谐了。”
　　这话简直就是摆明了他那点心思。
　　“为什么？”姜宴果然开始追问，直接的目光不容祁朗闪躲。
　　本来就后悔加最后那句话的祁朗被问得噎住，脑子里一片混乱，憋了半天才挤出个干巴巴的理由：“就、就……谢谢你？”
　　他声音越说越小，说到最后直接闭了嘴。
　　谢谢谢谢，又是谢谢！该说的是这个吗？！
　　姜宴明明都知道自己是什么心思了，甚至刚才那不就是个给他说话的台阶吗？干脆直说算了啊！
　　祁朗不知道今天晚上骂了自己多少句，但依旧没改变这个结果。
　　空气陷入一种微妙的凝滞。
　　期间姜宴一直看着他，从头到脚，从外到里，简直是三百六十度无死角地看。
　　该不会姜宴觉得他不敢告白吧？
　　就在他快要撑不住再次嗫嚅着开口的时候，姜宴毫无征兆地笑了一声。
　　笑声很短，短到祁朗只能捕捉到一点嘴角的弧度，但是就像被一根羽毛瘙痒过心头，他心里像是被油炸过，酥酥麻麻的。
　　姜宴拿着那个手表，转身在祁朗原来休息的地方坐下，将盒子放到桌子上，随后他解开自己腕上某个低调白金手表，随意地放在桌子上。
　　那个品牌祁朗认识，比他送姜宴的这个还有出名。
　　他有些不自在地看着姜宴把他送的表扣在手腕上，手指灵活地开始调整表带。
　　姜宴这其实是迁就他了吧？毕竟这表实在不能算得上是一个真正好的礼物，但是从另一方面说……
　　祁朗僵在原地，直愣愣地看着姜宴手腕上那抹有点衬得他手腕更加性感的黑色。
　　但是从另一方面说，祁朗自己还是很高兴的吧？
　　姜宴……戴上了他送的那个手表，并且清楚地知道祁朗那边还有一个类型差不多的，几乎可以称得上“情侣表”的腕表。
　　更重要的是，姜宴好像没对他那句谢谢生气？
　　“你……觉得这个表怎么样？”祁朗走近几步，站在椅子后面往下看着姜宴。
　　这时姜宴已经调整好表带，在光线下翻动着手腕仔细观察细节，而站在后面的祁朗只能看到那抹清晰的腕骨在眼里晃来晃去。
　　过了一会，姜宴似乎满意了，仰头看着祁朗，轻声说：“要我也谢谢你吗？朗哥？”
　　靠……怎么又是这句“朗哥”？
　　“我……”祁朗双手抓紧椅背两边，青筋毕露，“姜宴，我其实……”
　　话没说完，姜宴就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祁朗往后退了几步，姜宴的脚步也随之绕过椅子跟了过来。
　　距离瞬间拉近，祁朗还能闻到他身上已经快消散的酒味，以及并不明显的熟悉的雪松古龙水。
　　姜宴的目光落在他泛红的脸上，随后扫过他微微张开的嘴唇。
　　“我想了想，”他说话语气轻松，“有些事情你可以不用说，等我来说就好。”
　　然后姜宴抬起手替祁朗整理了一下衣领，在即将抽离回去的时候，又极快地用手指蹭到了祁朗的下巴，像是不经意的触碰般一触即分。
　　这感觉就像是姜宴在摸猫一样。
　　祁朗僵硬在原地，被那句话冲击得大脑缺氧，感觉视线都模糊了。
　　“能给我点准备时间吗？”姜宴从容收回手，“不会让你等太久的。”
　　什么……意思？
　　看祁朗还是呆愣愣的样子，姜宴又笑着重复了一遍：“不会等太久的，放心？嗯？”
　　“嗯。”祁朗下意识应了一声，随后目送着姜宴关门离开。
　　门轻轻合上房间里瞬间只剩下祁朗一个人，和空气中尚未散尽的属于另一个人的气息。
　　很久之后，祁朗才反应过来什么，双手捂着脸瘫坐在椅子上。
　　姜宴说让他等一下，等他告白吗？
　　明明是他先打算说的，虽然没有说出来。
　　他飘忽的目光落到桌子上，被换下来的白金腕表安静地躺在那里，表盘反射着微弱的光。
　　是姜宴忘了带走吗？
　　祁朗走过去，把表拿在手里，似乎还能感受到姜宴留在上面的温度。
　　他好像记得，走之前姜宴是不是跟他说，让他等着下次把这块表再给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