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戏后死对头他栽了》三十六个煎饼

31、犹豫 “我相信你

　　“贤侄酒量见长啊！”看着姜宴面不改色的样子，前辈颇为欣慰地拍了拍姜宴的肩膀，“那咱们回头再说啊。”最后这句是对着祁朗的。
　　那个前辈晃悠着走远，只留了祁朗和姜宴两个人站在露台边缘。
　　“额……刚才那个度数挺高的，你还好吧？”祁朗看着双手撑在栏杆上的姜宴，有些担心，“刚才那杯酒我喝也行，你不用替我拦的。”
　　“祁朗，我之前说过了。”
　　说过？说过什么？
　　祁朗不明所以，微张着嘴不知道说什么。
　　“我说过了，我要做的事都是我自己决定要做的，你不用有负担，也不用处处都感谢。”姜宴好像真是喝多了，说话语气从所未见的强硬，“你完全可以自在一点，别老拿我当外人。”
　　最后几个字的尾音很轻，只是飘了过去，听起来更像是喃喃自语。
　　这不像清醒之下的姜宴会说出来的话。
　　什么外人，什么谢谢，姜宴好像比他更在乎这些东西，尤其是现在半醉半醒的状态。
　　所以原来姜宴不喝酒，是因为酒量比他还差吗？怪不得要劝他少喝混酒。
　　没想到姜宴这样竟然还怪可爱的？
　　祁朗偷笑了几声，笑够了才装正经般走近姜宴身旁，将后背靠在栏杆上，用闲谈似的语气跟姜宴说：“我其实没有拿你当外人，是你先拿我当外人的。”
　　“我？”姜宴疑惑地转过头来，直勾勾盯着祁朗，“每次说谢谢的都是你，每次聊天说两句就当走过场的是你，每次有事什么都不说的是你，每次……”
　　听着对面细数了自己十几条的罪状，祁朗是真想不到好端端一个姜宴怎么能变成这样。
　　呛人的本事只多不少，有理没理都是他的道理。
　　操，原来平时姜宴藏这么深吗？
　　挖掘到醉酒姜宴的奇妙用处之后，祁朗索性把平时不敢直说的问题问了个明白。
　　“但是之前说我们只是聊得来的同事的人是你。”
　　“因为媒体会过度解读，你还在上升期，我不想让你有麻烦。”
　　“那你今天首映礼上那个片段重演，为什么选了那段剧情？还改了……动作。”
　　“这是宣传提前选好的。但是动作并没有改，原定就是今天演出来的那样，只是当时是因为你，才没有把那段动作加上。”
　　“当时没有加上是因为过去的我，今天加上又是因为现在的……我？”
　　祁朗语速愈说愈快，但到最后的几个字却迟疑了。
　　“你很有天赋祁朗，”姜宴回答了句没头没尾的，“我不想你浪费了它，所以——”
　　“所以你带我入戏，给我表演的信心，甚至还有不算教导的技巧传授？我都知道，但是姜宴我还想问你一句，”祁朗吸了吸鼻子，把那句给自己做了很久心理铺设的话说了出来，“你真的只是惜才吗？你就没有别的什么……想法吗？”
　　话到嘴边，祁朗还是委婉了。
　　对面不知道醉到什么地步，沉默良久，再次开口，却是反问：“你有什么想法吗？”
　　当然有了！
　　第一次看见你那张脸，第一次看见你打拳，第一次看见你摸猫，第一次看见你能醉成这样……这么多第一次全都看见了，怎么会没有想法？！
　　祁朗胸膛里似乎烧着火，逼得他想把积攒这么久的话全说出来，可是对上姜宴那双开始清醒的眼睛，却又没说出口。
　　对刚才没沉住气的试探感到有些尴尬是一回事，但另一回事是姜宴对他的反问。
　　好像每次都是这样，姜宴不论靠近远离，都是他先慌乱不知所措，每次都是姜宴把控着距离，而他只能跟着姜宴的节奏走。
　　他不是一个喜欢被别人牵着走的人，但在姜宴面前他好像就是这么一个人。
　　对姜宴比对别人更加外放的情绪，从最开始就注定姜宴能这么拿捏他。
　　拿捏就算了，偏偏姜宴表现得什么都知道，甚至让祁朗清楚地知道他对自己和对别人是不一样的，可是他又什么多余的都不说。
　　这让祁朗心里很没有底，就像姜宴是个风一吹就断线的风筝，刚才还拽在手里的线，下一秒就随着风跑远了，所有抓得住的好像都是虚假的。
　　这半年以来，祁朗的想法太过于明显，太过于纠结姜宴这个人对他的影响，到了最后，敏感的神经开始对之前的一切都不自信。
　　这种想法祁朗自己都觉得陌生。
　　所以的确不能怪他为什么在姜宴面前总不自在，尤其是认识到自己的情感之后。
　　祁朗侧过头躲开姜宴的目光，看着底下闪烁的霓虹，再次反问回去：“你觉得呢？”
　　就算是给我一个确定的机会，给我一个把剩下那几句顺利说出来的借口。
　　对面沉默了几秒，似乎在斟酌字句，但最后说出来的东西完全脱离了祁朗的问题：“你以后……有什么打算？”
　　什么打算？这是什么意思？
　　“你是说什么？以后的行程安排？往后几天都是跑路演。”祁朗还是下意识回答了这个问题，错失了本该是送出礼物的最好时机。
　　姜宴摇了摇头，正对着祁朗一字一句说：“我是说，你有打算接那部电影的打算吗？”
　　即使没有明说，祁朗也知道姜宴说的是《九十五号公路》，可是他现在不想回答这个问题，他只想把刚才没说完的东西说完，但姜宴没给他机会。
　　“不知道，”祁朗垂下头去看自己鞋尖，“最近事情太多，不知道有没有时间去试镜。”
　　说出来的时候祁朗压根没过脑子，等到自己意识到自己说得不对的时候，姜宴眉宇间带上了一点不赞同的神情。
　　“我……”祁朗想替自己圆场，但脑子跟进水了似的，什么好词都没想到。
　　“我知道你不是这个意思，”姜宴的神情缓和下来，“只是……算了。”
　　“什么算了？姜宴你要说什么？”祁朗眼见着姜宴转身要走，情急之下直接拽住了姜宴的手腕，把人往自己这里带了过来。
　　没有在乎两人之间的距离，祁朗死死盯着姜宴双眼，不肯错过半分情绪的流转：“只是后面是什么？姜宴你能说完吗？”
　　他像是抓住了风筝若隐若现的尾巴，迫不及待地验证这个风筝存在的真实性。
　　“我是想说，”姜宴眼睫微动，放轻了声音，就像附在耳边私语，“只是我个人私心希望，你能来参加试镜，并且赢下参加《九十五号公路》拍摄的机会。”
　　“你怎么就敢、敢担保我一定试镜了，就能有机会参演呢？”祁朗呼吸急促，一句话半天才说顺。
　　对此姜宴只是笑了笑：“我相信你行，朗哥。”
　　个人私心、相信还有那句“朗哥”……
　　如果凭这个就被姜宴拿捏，那他也是活该了！
　　被肾上腺素打了鸡血的祁朗马上就要把嘴里含糊了一整个晚上的话说出来的时候，却被下面上来的小方又一句“祁老师”打翻了。
　　“嗬祁老师，刘哥那边说叫你……”小方粗喘着没说完，就被祁朗一记眼刀吓得整个人都立正了。
　　早不来晚不来，早不说晚不说，今天都来坏他好事是不是？！
　　祁朗咬牙切齿地吩咐小方：“你先下去，告诉大刘我还有事，待会再说。”
　　“好、好的，祁老师你慢慢忙。”小方根本不敢去看对面被祁朗扯着手的姜宴，同手同脚地就要往楼下走。
　　“等等！”祁朗突然大喊一声，“我那个黑色包装的盒子去哪了？”
　　“是说那个表……”小方刚要实话实说，祁朗脸上的表情就更加扭曲，察觉到不对，小方才终于改了口，“那个盒、盒子在休息室的黑色风衣口袋里面。”
　　听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后，祁朗才放松脸色让小方离开。
　　刚转过头，祁朗却发现姜宴在偷笑。
　　“你笑什么啊？”祁朗顺势松了手，想要强装镇定，结果最后更绷不住自己的表情，趴在栏杆上笑得不可自已。
　　反倒是姜宴正了正神色，却没遮掩嘴角仍有的笑意：“没笑什么，你跟助理说的盒子是什么？很着急要吗？”
　　“其实也不是很着急，”祁朗咳了几声将笑收敛住，开始不打草稿式的扯谎，“那东西不是很重要，待会结束再去拿也来得及。”
　　“不重要吗？”
　　祁朗没来得及回答，就听到身后靠近的脚步声。
　　一步，两步……最后他甚至能感受到从姜宴身上传过来的温度，就像人站在他回头就能撞上的距离。
　　祁朗僵直着身体没有回头，也没有回答姜宴的问题。
　　事实上，他觉得他都不用再多说什么，姜宴分明就是拿准了那东西很重要的真相才来问他的。
　　“你觉得重不重要？”祁朗试图用反问来赢得主动权，但没想到姜宴打了个直球。
　　“我觉得很重要，”他走到祁朗身边，眼底同样映着底下繁华的城市灯火，“所以，你要不要现在就去拿？庆功宴导演都走了，我们也可以走了。”
　　祁朗闷闷“嗯”了一声，迈开步走了没几下，突然回头看着还站在原地的姜宴：“你不一起去吗？”
　　“那就一起走吧。”姜宴整理了一下根本没有褶皱的衣服，从容地跟了上来。
　　操，姜宴绝对是知道这是给他的礼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