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戏后死对头他栽了》三十六个煎饼

30、心跳 有那么一瞬

　　映后群访顺利结束的时候，祁朗已经快被姜宴出其不意的操作整得人快烧熟了。
　　本来观众的问题一直聚焦在林焰和陈默这两个复杂人设如何塑造的问题上，姜宴的回答也很正常，直到一位观众站起来提出了本部电影几乎被忽视的“同性题材”的标签。
　　“其实很想问问姜老师祁老师，你们是怎么看待陈默和林焰之间的关系，因为电影之前的宣传一直没有涉及电影本身的同性题材，包括表达都是很含蓄的。”
　　彼时《日谈园》那期还没有正式播出，但预告已经放了出来，想要得到更好的反馈，肯定不能用之前的回答。
　　祁朗还在绞尽脑汁，姜宴却给出了回答：“我和祁朗都相信角色的内在逻辑，他们之间的情感拉扯一直存在，而且两个人之间的关系并不能够轻易用几个词去定义，具体理解是要看观众朋友们的，电影只是向大家展现的一个载体。”
　　既没有肯定，也没有否定，甚至轻而易举把问题推向了观众，借此引发观众的思考。
　　“我同意姜老师的想法，”祁朗顺着往下说，“虽然大家期待的有关‘同性’关系的描写内容因为电影时长原因删减了大部分，但陈默和林焰这两个角色就在那里，电影所能传递出来的含蓄大家都能感受到，那而没有表达出来的部分其实就在现场的每一位观众心里。”
　　随着两个人的一次回答，提问的观众慢慢点了几下头，又笑着换了另外一个问题：“祁老师刚才说有大量删减镜头，那么可以现场重现一小段吗？”
　　底下一片应和声。
　　虽然知道这可能是找来的托，方便引出接下来的互动环节，但祁朗也没想到要演这么刺激的一出。
　　他迟疑着转头看向姜宴，根本不知道要表演哪一段。
　　“其实我和祁朗对戏的时候有一段我们两个发挥的都不是很好，”姜宴沉吟了一下，又侧身面向祁朗，“就是电影预告里面陈默落泪后，两个人说话的桥段。”
　　怎么……会是这段？
　　祁朗咽了口口水，想起来这段是开机一个月左右拍摄的，当时他还处在讨厌姜宴的情绪里不可自拔，所以也没觉得这段剧情怎么样。
　　可是现在回头再来看，这段简直是两个人感情临界点，如果放在一般的爱情电影里面，后面肯定是要吻上去的。
　　姜宴怎么会挑这个桥段，是真的觉得不够完美吗？
　　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祁朗不敢往深处想，可一旁的姜宴再次询问他的意见：“这段，可以吗？”
　　“好啊姜老师，正好我一直也想再试一次。”
　　操完蛋了，控制不住自己的嘴了。
　　祁朗接过主持人早就准备好的台词本时，手都紧张到发抖。
　　“那让姜老师和朗哥准备一下，我们待会就开始？姜老师可以先开场。”主持人递过话筒后提醒了一句，就跟主创团队的其他人退到两边，空出表演空间给他们两个人。
　　祁朗努力把自己融入剧本里，但鼻间全是姜宴那股熟悉的雪松味古龙水。
　　不行！想想剧本。
　　陈默独自待在墓园里落下一滴泪，被调查得知部分真相的林焰找到，陈默因为不堪被揭露，过去被调查以及林焰毫不知情的关怀让他既煎熬又无措，下意识把林焰抵在树前，却在和林焰的对视中彻底败下阵来，最后将头埋在了林焰左肩里……
　　祁朗腕上突然一紧，被姜宴瞬间扯过去。
　　他的后腰抵在临时推上来的桌子上，而姜宴的手臂横压在他胸前，灼热的气息和他也随之加快的呼吸缠绕在一起。
　　“陈默……”祁朗被姜宴强大的情绪代入其中，喉咙真的像是被堵住了什么似的，只能脱口而出“陈默”两个字，别的更重要的东西却说不出来。
　　他能感知到姜宴压在他胸前轻微发抖的胳膊以及视线里青筋暴露的手背，无一不彰显着此刻陈默的失控。
　　从刚才起紧握的五指张开，发皱的剧本落地，随后他用温热的掌心覆盖上了姜宴战栗的压制着他的手，不是反抗，只是想要安慰，尽管微弱。
　　“陈默……”他依旧没能说出什么，因为陈默正看着他。
　　陈默在看什么？
　　在看林焰眼中那种纯粹的关怀，在看林焰对真相毫不知情的短暂单纯以及那点还没出头的不可言说的东西？
　　随后姜宴将手臂松开，却放任祁朗继续抓着，因为那种战栗依旧没有停止。
　　没有人说话，但姜宴的眼神从未离开过祁朗。
　　他的睫毛翕动，平日里挺直的脊梁微微弯曲下来，原本该直接靠到林焰左肩的姜宴最终却在祁朗的脸前顿住，那双压抑着一切的双眼短暂滑过祁朗干燥的唇瓣。
　　太近了，近到让祁朗心慌意乱，近到哪怕是林焰都不敢随意行动，他下意识舔了舔唇，只能第三次呼唤对方的名字：“陈默……”
　　似乎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姜宴垂下头，轻轻靠在祁朗左肩，呼吸开始变得绵长。
　　两人的手依然交握，甚至变得更加滚烫，祁朗只能将眼神聚焦在空中一点，让林焰和陈默共处这短暂的放松。
　　表演结束，台下观众掌声轰鸣，而和姜宴分开的祁朗耳朵红得滴血。
　　和当时完全不同的感情，以及和当时完全不同的对细节的处理。
　　有那么一瞬间，祁朗真的觉得姜宴会亲上来。
　　虽然那是姜宴作为陈默的时候，可这依旧让他无措，不只是来自于戏内，而是戏外的真情流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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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观众的掌声和媒体的快门声中，首映礼顺利落幕，而祁朗只能顶着快冲上头顶的红晕快步从工作人员打开的特殊通道离开。
　　他根本不敢去看姜宴，一看就想起姜宴在他视线里一晃而过的红润双唇。
　　真是要了命了。
　　祁朗无奈捂脸遮挡自己泛红的面颊，并且一想到后面还有一个小型庆功宴，祁朗就更是控制不住自己越发放飞自我的情绪。
　　他还能亲手把那块表送给姜宴吗？
　　就怕自己承受不住姜宴的目光，匆匆把表塞对方手里就算完事了。
　　这不是他想要的结果，而且更重要的是，礼物送完之后，他还有话要对姜宴说。
　　祁朗正低头纠结，忽然胳膊被人轻轻碰了一下。
　　他看见是姜宴，并且对方跟他挨得很近，就连西装布料摩擦的细微窸窣声都能听清楚。
　　看姜宴脸上的表情，仿佛只是无意间的靠近，但实际上他的声音特意压低过：“一会儿庆功宴，别喝混酒。”
　　祁朗一怔，心跳漏了一拍。
　　操，姜宴是好心来提醒还是故意来撩拨他的？
　　没等祁朗说什么客套话，姜宴已经侧身避开了一个挤过来的工作人员，自然和他拉开了半步距离，却依旧跟着祁朗的节奏往前面走去。
　　注意到这一点的祁朗不知道自己现在该想什么，今晚上姜宴太多的行为让他心神不定，也有太多他没控制住自己的时候。
　　他不知道姜宴看没看出来，但就算没看出来，祁朗也要让姜宴认识到这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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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庆功宴设在剧院顶楼的露天花园，脚下是城市璀璨的灯火。
　　现场香槟美食，名流人士数不胜数，但祁朗却有些心不在焉。
　　他拿了一杯香槟，靠在栏杆边，看着夜晚的车水马龙，脑子里一直想着那块该什么时候送出去，怎么送出去的腕表。
　　“祁老师，恭喜啊！演得太棒了！”不断有人过来敬酒，说着重复恭维的话，听得祁朗耳朵起茧，连继续思考都做不到，只能带着得体的笑容机械地走来走去，让那些人抓不到空隙过来。
　　路过会场中间喷泉，他看见导演和姜宴被一群人围着谈笑风生。
　　理所当然的，祁朗停住了脚步，视线被不自觉吸引到了姜宴身上，但是思绪又开始针对那块还没送出去就引起情绪大波动的腕表。
　　不知道自己看了多久，等到祁朗回神的时候，那圈人都散了。
　　自知有些失态的祁朗自我找补般，将杯中的香槟一饮而尽，随后把杯子交给了服务员。
　　空出来的手没有东西拿着，总有点别扭，试图给自己找点事情干的祁朗随手抓过桌子上一杯颜色漂亮的混合鸡尾酒，开始四处交际。
　　中途又有人过来敬酒，祁朗都是意思地抿了一口，根本不敢喝多。
　　也许姜宴身上有什么魔力，每次他说什么，祁朗真的就会按他说的来。
　　以前还会思想上反抗一把，现在根本就是毫不犹豫。
　　靠，承认暗恋后，他真的很没有底线。
　　祁朗漫无目的在会场来回转，碰见了好几个大前辈，前面几个看他拿的高度数酒都没难为他，就是现在跟祁朗说话的这个平时都是酒桌上劝酒的好手，尤其是针对小辈。
　　“小郎啊，你酒量不错啊，”那个前辈大着舌头说话，“我们再来一杯！”
　　面对前辈硬说的酒量好，祁朗也不敢直接顶撞上去。
　　这位前辈虽说酒品不怎么样，但圈子里人脉广资源多，交好是绝对没有坏处的……除了要喝很多的酒之外。
　　眼见着对面前辈干了一杯，祁朗正打算硬着头皮上去的时候，一道熟悉的声音传过来：“孙叔，您在这啊？那边王导一直在找您呢？”
　　姜宴带着浅淡笑意从会场另一边走过来，最后站在了祁朗旁边。
　　“是吗？”那个前辈走路有点晃悠，但意识还算清醒，“等我跟小郎喝完这一杯再走。”
　　果然还是躲不过。
　　祁朗对着前辈和姜宴干笑了两声，正打算从服务生托盘里再拿一杯混合鸡尾酒的时候，姜宴先一步拿走了酒杯，随后对着那个前辈说：“孙叔，王导那边真的着急，而且祁朗他酒量浅，我代喝了吧。”
　　然后姜宴就真的把那杯高度数的酒一饮而尽。
　　祁朗在旁边看着没说话，心跳声震得耳朵发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