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鲛珠 鲛人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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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涧生只觉得自己睡了很久，在梦里，他被一只混身带着火焰的大鸟驮着，飞过了冰山，海底，最后来到一处洞穴。他背后的衣物似是被火焰灼烧殆尽，连同皮肉也留下了被侵蚀的痕迹。他紧闭着双眼，似是不愿醒来，但是他的内心一直有一个声音在叫嚣，让他用疲惫不堪的身体和金鸟搏斗，和海洋搏斗，让他用无力的右手，提起鞭子，划破无尽的梦魇与长夜……
海上，风雨交加 ，电闪雷鸣。
“楼主，你我都是妖，为何还要为了一个人类与我拔刀相向！”
“没办法，哄小孩开心。”轨数一勾唇，那金色小扇像是能听懂主人的指令，向敌人斩去。扇刃带风，反射出璀璨而危险的光。
只见轨数长身玉立，双手交叉，带着一副“你能奈我何”的轻蔑表情，瞟着小扇与东君“搏斗”。
扇虽小，但灵活轻盈，即便对手强大，却毫不怯场。只见东君的银刃长刀向身前一挥，刹那间排山倒海般的气势像是要把轨数吞没。扇尖划开巨浪，如同金色的鬼魅咬紧东君，随风而行。东君抓紧长刀，砍向金扇，明枪易躲，暗箭难防，扇尖触及刀刃的瞬间，金面散作片片金箔，如同昙花一绽，“花瓣”触及敌人袒露的皮肤，留下细而深的切口，虽看不出什么，但当海水贴向身体时，钻心的疼痛便席卷而来，再加上扇刃带毒，效果甚是显著。果不其然，东君一会便败下阵来，反观对方，只是衣角微湿而已。
“这点小伤，很疼吗？”轨数轻笑，俯下身来，“对比起你那宝贝女儿，这些只是九牛一毛。你把她卖给海蛇一族，他们又把她的鲛珠卖给我，把我请来吃饭，只是为了借我的手除掉海蛇。呵呵，这世上哪有这么划算的买卖，我本来早就想杀你，只是小捉妖师说留你一命，才有了让你听这些话的机会。”
“不过，你现在应该考虑的是怎么解了这狐毒，这点剂量虽要不了你的命，但也足以让你生不如死。”轨数轻飘飘地撂下了这些话后，便拂袖而去，只留东君一人蜷缩在原地。
“我想与你们谈谈！”所有妖以一种奇异又鄙夷的眼光看向声音的主人。蒙络被这些目光看得心里发毛，只得再一次地提高声音。“这样打来打去终不是办法，我们不如坐下谈谈，以最好的方式减少伤亡。”
“你有什么资格和我们谈！你们猎杀的鲛人不计其数，怎么处境一换就受不了了！”此话一出，附和声不断，只不过一句话便让他们鸦雀无声。
“我同意。我愿意和你们谈。”蒙络看向那双蓝色眼睛，平静淡然 ，她勉强向她挤出一个微笑。琉光的身后，是一双双震惊的眼神，是一个个谩骂的词汇。她就这么淡淡地站在他们面前，与对方眼神相接。
“我知道你们想骂我，但请先憋着，就凭我是东君的妻子，是东海鲛人一族的王后。”琉光一句话便堵住了悠悠众口，但还是有些愣头青不服，刚想开口就被林否言怼了回去。
“长嫂如母，你们既然认了东君做大哥，那就应该好好听嫂子的话啊，怎么这么不懂事呢。地方收拾好了，二位请进吧。”
蒙络二人相顾无言，并排进了洞穴。她总觉得身旁的鲛人王后好像有很多话想和她说，但不知从何开口。
原本阴暗潮湿的洞穴被打扫的一尘不染，角落里，一个小童正吮吸着手指，十分可爱。而小童身旁的人形物却与他形成了鲜明对比。
“林哥哥 ，这个叔叔说了好久的梦话，还手舞足蹈的，我害怕。”
“没事的，赵叔叔只是做噩梦了，”林否言说着便给了赵涧生一脚，默念道：“对不起了师兄。”又转头对小童说：“我们帮他把噩梦打跑好不好？”
“好！”小童说完就对着赵涧生拳打脚踢，蒙络无奈地看着一脸坏笑的师弟 ，“这样做没问题吗？”
“没事 我给了他下了加大剂量的蒙汗药，就算是东君杀回来他也醒不了。行了师姐，你别担心他了，王后殿下还在那等着呢。”
蒙络愣了一会 ，才匆匆坐下。她开口道：“让您久等了。”
“别废话，开始吧。”如果说方才的琉光是一片平静的海，那么现在的她就像一座随时让人触底的冰山。
“我希望你们人族搬离此地，永远别在东海行船。”琉光先开了口。
“不行！”蒙络态度坚决，“那些渔民以打鱼为生，离开了海域他们怎么生存，拿什么吃饭！”
“那你们凭什么要驱逐我们，这里本就是我的地盘。是你们抢夺了我们的资源，现在倒好，盯上了我们，海洋永远不可能喂饱你们这些贪婪的野兽。”琉光很平静地说完了这些话，蒙络心里有些发毛。
“王后殿下，我知道这些年间人鲛二族矛盾不断，但从长计议，谁都不愿意日日生活在恐惧之下，谁都想吃饱穿暖……”
“道理我都懂。”琉光毫不留情地打断了蒙络的话，“说吧，你们想要什么？”
“我们想要二族停战，放回被掳的儿童，然后不再阻拦渔民出海。”蒙络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我知道你们没杀这些孩童，给宾客吃的只是些海货。”
“是这小家伙告诉你的吧。”琉光看向小童，“让我答应这些可以 ，但我希望你们停止对鲛人的捕捞，停止贩卖鲛人和其制品，不得步入深海。这些条件，不得违背，否则我将以海神之命起誓，让你们断子绝孙。”
“这些我们都可以商议，您还有什么要补充的吗？”
“还有一点，我想要一件我女儿的遗物。”
“您的女儿？”
“她叫阿澈，她和别的鲛人不一样，有一双漂亮的紫色眼睛，”说着，琉光眼里含泪，“她被你们人族掳走，虽不知境遇如何，但我能感觉到她的生命力在慢慢消散，你们捉妖师手眼通天，找到一个鲛人应该不难吧，我只要她的一个遗物，哪怕是一颗鲛珠。”
“这……”蒙络有些犹豫，但不知何时，角落里传来一句话。
“你和他们废话什么！”长鞭舞来，在座的各位不由得一惊。蒙络眼疾手快地夺过长鞭，拽紧，守在洞口的林否言也闻声赶来。
“赵涧生，你干什么！”只见蒙络一手持刃，一手握鞭，眼神坚历，“若你做出节外生枝，我有权将你就地正法！”
“节外生枝的是你。”赵涧生说着，便加大力度，长鞭极富韧性，只需一甩，便能将对方打得皮开肉绽。蒙络的手早以被磨破，鞭尾浸血，极不好握。好在一支箭矢精准地射中了他的右臂，蒙络才敢放手。她扭头一看，对面的琉光早已逃了出去，洞穴里只有他和赵涧生，还有一个被遗忘在角落里的小童。
赵涧生一声闷哼，抬手就拔出箭矢，全然不顾皮肉撕裂的疼痛。血液像灵蛇从伤口爬出，所触之地皆是猩红。他用一种审视的目光看向蒙络，当然，还有躲在洞口的林否言。
“这里不是打架的地方，出去再说！”
“出去？呵，大师姐，如果没你的好师弟和他的帮手，信不信只要我一出去就会被砍成臊子。”
“那你想怎样？”蒙络压低了声音。
“我们把孩子全部接走不就行了吗。这是师门的旨意，我才没功夫和他们谈合作，实在不行，叫门口那位把这里全烧了 ，我相信他有这个本事。”
“简直鲁莽。”语未及，刀先行。只见一柄银制小刀朝赵涧生的面中掷去，他没办法，只得用生涩的左手扬鞭应敌。小刀被他的长鞭挡下，“铮”的一声掉落在地。他挡下了刀，却挡不了蒙络散出的毒雾 。赵涧生只觉得有些晕眩，晕倒在地。蒙络见他倒地，便赶忙跑进去，抱起洞穴深处的幼童，朝洞口跑去。
另一边。
林否言瘫坐在洞口，脚踝上的金线正在一点点的放松，他知道，轨数正离他越来越近了。
他方才忍着疼痛朝赵涧生射了一箭，所幸准头还行，才能助蒙络一击制敌。现在他已经全身无力，没有一点想动的念头。
“我没兴趣看你们内讧，所以我开的条件你们都能答应吗 ，不能一切都免谈。”
“王后殿下，你也看到了，其它的都好说，你女儿的遗物我真帮不了。不过，我觉得一个人也许能行。”脚步声越来越近，伴随着林否言的不适感消失，他现在无比希望这个人的出现，比之前的任何一刻都想。
“你要的，是这个吗？”一颗紫色珠子在空中划出完美的弧线，琉光伸手，拢住了那颗珠子。珠子泛着淡淡的荧光，倒映在琉光的眼睛里。她轻轻地擦拭着紫色的明珠，轻柔而郑重，一如对它的主人刚出生时那样。
“没事的话，我先把我的人带走了。”轨数看了一眼在地上睡着的林否言，叹了口气，将人打横抱起，走之前对琉光说了句话。
“你就不好奇是谁把它送给我的。”
“已经不重要了，只要阿澈能回来就好。”
蒙络带着晕倒的赵涧生离开了东海，她和鲛人签订了协议，顺利地带走了孩童。至于东君如何，那都是后话了。不过，现在有件事情让轨数很头疼，林否言从东海回来起就没醒过，他的那只小禾雀绕着他急得吱吱叫，吵得轨数头疼。他心里还默念着如果林否言醒不来了就把它炖了，不过转念一想，要是他就这么睡三年那不没人给他挡天火了，于是便转头向藏书阁走去。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鲛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