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也可以和我接吻吗》种苦瓜

20、想明白了 “你可不可

　　翌日，夕阳播撒，却丝毫照不进江喻安一片混乱的心里。他魂不守舍地来到了和陆鸣玉常去的那家隐私性极好的咖啡馆。

　　陆鸣玉到的时候，就看到江喻安像只被霜打蔫了的小白菜，无精打采地戳着面前的蛋糕，眼神空洞，一副神游天外的模样。

　　“哟，我们的小王子这是怎么了？练琴练傻了？”陆鸣玉笑嘻嘻地在他对面坐下，习惯性地想去捏他的脸。

　　江喻安猛地回过神，躲开他的手，眼神闪烁，欲言又止。

　　陆鸣玉挑了挑眉，收回了手，靠在椅背上，翘起二郎腿：
　　“不对劲。非常不对劲。说吧，又闯什么祸了？还是谁欺负你了？哥给你出头！”

　　江喻安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巨大的决心，抬起头，眼神里带着迷茫和挣扎，声音细若蚊蚋：“鸣玉……我问你个问题啊……”

　　“嗯？说。”陆鸣玉端起咖啡，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

　　“就是……你觉得……江峙……我哥……”江喻安说得极其艰难，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他对我……怎么样？”

　　“噗——咳咳咳！”
　　陆鸣玉一口咖啡差点喷出来，呛得连连咳嗽，他瞪大了眼睛，像是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

　　“江峙？对你？”

　　他放下杯子，身体前倾，凑近江喻安，脸上写满了“你在逗我”的表情，声音都拔高了几分：
　　“安安，你没事吧？你问我那个冰山面瘫、气场能冻死企鹅、看你的眼神像看自家所有物一样的江峙，对你怎么样？”

　　他掰着手指头开始数：“绑架式接送、监控式查岗、连你喝个酒都要杀过来把人拎走、看你跟别人近一点眼神就能杀人……你管这叫‘对你怎么样’？”

　　他猛地一拍桌子，“这他妈叫变态控制狂好吧！”

　　江喻安被他激烈的反应吓了一跳，下意识地为江峙辩解：“也，也不是总是那样……他有时候，也挺好的……就是怕我受伤而已。”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看到陆鸣玉脸上的表情从夸张的吐槽逐渐变成了惊疑不定，再到一种难以置信的、逐渐裂开的震惊。

　　陆鸣玉像是突然打通了任督二脉，结合之前看到的江峙那些完全超出兄弟界限的举动，以及眼前江喻安这副扭捏羞涩还为对方辩解的模样。

　　……一个荒谬又惊悚的念头如同闪电般劈中了他的天灵盖！

　　他猛地倒吸一口冷气，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张成了O型，手指颤抖地指着江喻安，声音都变了调：
　　“等等！安安……你，你……你该不会是……跟我开玩笑呢吧？！”

　　江喻安被他吓了一跳，看着他震惊到扭曲的表情，心里更慌了，眼神却不由自主地流露出一丝藏不住的认真和苦恼。

　　陆鸣玉看着他那双清澈眼睛里明显不是玩笑的情绪，心里那点侥幸彻底破灭。

　　他结结巴巴地，试图理清这匪夷所思的关系：“可……可你们是兄……不对！没血缘关系！”

　　他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又猛地抓住江喻安的肩膀，语气变得严肃甚至带着点凶狠，“是不是他逼你的？！是不是那个混蛋欺负你了？！你告诉哥！哥就算拼了命也……”

　　“没有！”江喻安赶紧打断他，用力摇头。

　　“他没有逼我！也没有欺负我！他，他对我真的……挺好的……”最后几个字，他说得没什么底气，声音小了下去，脸颊却微微泛红。

　　陆鸣玉像是被噎住了，表情复杂地看着他：“那你……是有什么把柄在他手上？被他威胁了？”

　　江喻安再次摇头，眼神有些茫然：“也没有，就是……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陆鸣玉看着他这副完全陷进去的样子，扶额哀叹了一声，像是无法接受这个现实。他猛地拿出手机，手指飞快地戳着屏幕。

　　不到十分钟，包间门被猛地推开，黎耀和司年奕气喘吁吁地冲了进来，显然是被陆鸣玉那条“紧急集合！出大事了！”的信息吓来的。

　　“怎么了怎么了？安安又怎么了？”黎耀人高马大，一脸焦急地环顾四周，看到江喻安好端端坐着才松了口气。

　　司年奕则推了推眼镜，目光锐利地扫过在场两人，最后定格在江喻安身上，眉头微蹙。

　　陆鸣玉一脸沉重地指了指江喻安，用一种宣布世界末日的语气说道：“兄弟们，准备好重塑三观吧。我们的小白菜……好像被猪盯上了，而且……小白菜自己好像还有点意思？”

　　黎耀：“？？？”
　　司年奕：“……”

　　在黎耀和司年奕懵逼的目光中，陆鸣玉言简意赅地复述了刚才的对话和他的惊天推测。

　　包间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黎耀的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看看江喻安，又看看陆鸣玉，cpu都快干烧了。
　　司年奕则是一直盯着江喻安，似乎在观察和分析他每一个细微的表情。

　　半晌，黎耀才猛地蹦起来，声音洪亮带着愤怒：“江峙？！他敢？！老子去揍他！”
　　司年奕则相对冷静，但语气也极其严肃：“喻安，你确定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这非同小可。”

　　江喻安被他们三个围在中间，各种目光审视着，窘迫得恨不得挖个地洞钻进去，但事已至此，他只能硬着头皮，眼神里带着自己都无法控制的纠结和认真，点了点头。

　　看到他那副样子，三人再次沉默了。

　　最终，陆鸣玉代表发言，他深吸一口气，表情像是吞了只苍蝇，艰难地问道：

　　“所以……安安，你问我们觉得江峙对你怎么样……其实是想问……你觉得你跟他……有可能？”

　　江喻安的脸瞬间红透，眼神躲闪，手指紧张地绞在一起，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他也配？！！！”
　　这一次，三人几乎是异口同声，声音大到差点掀翻屋顶！

　　语气里充满了难以置信、愤怒以及一种“自家水灵灵小白菜被臭野猪觊觎”的滔天护犊之情！

　　江喻安被他们吼得浑身一颤，脑袋耷拉得更低了，像只被暴雨打湿羽毛的小鸟，整个人都蔫了，周身弥漫着浓浓的失落和难过。

　　陆鸣玉看着他这副仿佛被全世界抛弃了的可怜模样，心里那点火气和荒谬感瞬间被心疼取代。

　　他长长地、无奈地叹了口气，像是认命般，伸出手用力揉了揉江喻安的脑袋，语气复杂又带着点咬牙切齿的纵容：

　　“行行行！配配配！（呸呸呸！）”
　　“妈的……老子真是上辈子欠你的！”
　　“我要不先准备公关吧？”

　　——

　　夕阳将海平面染成一片绚烂的金红，海浪不知疲倦地拍打着礁石，卷起雪白的泡沫，又缓缓退去。咸涩的海风带着凉意，吹拂着江喻安单薄的衣衫。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鬼使神差地来到这里。
　　——这片上次江峙带他来的、承载着那些混乱心绪和未解对话的海滩。

　　他独自站在沙滩上，望着远处海天一色的景象，心里却像这脚下的沙子一样，松散而迷茫。

　　朋友们的反应虽然让他失落，却也像一面镜子，照出了他心底那份情感的不容于世俗。

　　可是……他就是控制不住。

　　就在他望着海浪出神之际，一件带着体温和熟悉冷冽木质香气的西装外套，轻轻披在了他微凉的肩上。

　　江喻安浑身一僵，猛地回头——
　　江峙就站在他身后，不知何时来的。

　　他身上只穿着一件白色的衬衫，领口微敞，袖口挽到手肘，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夕阳在他身后勾勒出挺拔的身影，他的脸色似乎有些疲惫，但那双深邃的眼睛，在晚霞的映照下，正牢牢地锁定着他。

　　“哥……”

　　江喻安下意识地喃喃，第一反应是想逃，像之前无数次那样，躲开这令人心慌意乱的靠近和注视。

　　但他的脚却像被钉在了沙子里，动弹不得。
　　或者说……心底某个角落，其实一直在期待着。

　　海风吹起他额前的碎发，也吹动了江峙衬衫的衣角。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的？”江喻安听到自己的声音有些干涩，他移开视线，不敢再看那双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睛。

　　江峙没有回答他是怎么找到的，他只是向前一步，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江喻安能感受到他身上的热度和那独有的压迫感。

　　他的目光沉静而笃定，声音低沉，融在海风里：

　　“无论你在哪，我都会找到你。”

　　这句话像是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江喻安心中所有压抑的闸门。

　　那些挣扎、痛苦、自我怀疑，在这一刻仿佛都变得微不足道。
　　他们狐狸，向来随心而动，只求本心。

　　江喻安想清楚了，即使江峙是作者笔下塑造的灵魂，他也甘愿沉沦……
　　而且，他感觉江峙不再是小说里的那个江峙了。

　　他猛地抬起头，鼓起所有的勇气，直视着江峙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却异常清晰：

　　“哥，江峙……”他第一次连名带姓地叫他，带着决绝，“你可不可以……不要喜欢别人？”

　　晚霞将他的脸颊染得绯红，不知道是夕阳的缘故，还是因为这句耗尽了他所有力气的话。

　　他的眼睛亮得惊人，里面闪烁着勇气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哀求。

　　江峙显然没料到他会如此直接地问出这句话，整个人都愣怔了一瞬，眼底翻涌起惊涛骇浪般的情绪。

　　就在江喻安以为他会生气、会斥责、或者会冷漠拒绝，甚至准备再说点什么来剖白心迹时——

　　江峙却突然伸出手，温柔的将他揽进了怀里。

　　这个拥抱来得猝不及防，强硬而紧密，几乎勒得江喻安喘不过气，却又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珍重。

　　江喻安所有未出口的话都被堵了回去，脸颊被迫埋进对方坚实温热的胸膛，鼻尖瞬间充斥满了那令人安心的冷冽气息和淡淡的烟草味。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江峙胸腔里传来的、同样有些失序的心跳声，以及他环在自己背上、收得极紧的手臂，那力道大得仿佛要将他揉碎，嵌入骨血。

　　两人就这样在空旷无人的海滩上紧紧相拥，耳边只有海浪的呜咽和海风的呼啸，以及彼此剧烈的心跳声。

　　夕阳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交织在一起，仿佛再也分不开。

　　江喻安的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这个拥抱带来的巨大冲击和温暖。他乖顺地靠在江峙怀里，一动不敢动，心里却充满了巨大的疑惑。

　　【他……这是什么意思？】
　　【他为什么打断我？他答应了吗？还是……拒绝了？】

　　就在他胡思乱想之际，他听到头顶传来江峙极其低沉沙哑的声音，气息拂过他的发丝：

　　“安安，我知道了。”

　　知道了？知道什么了？

　　江喻安更加困惑，他想抬头问清楚，却被江峙抱得更紧，根本不给他开口的机会。

　　过了许久，江峙才缓缓松开他，但手臂依旧揽着他的肩膀，仿佛怕他跑掉一样。

　　他的眼神已经恢复了平时的深邃平静，只是眼底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彻底沉淀了下来，变得更加幽暗难测。

　　“风大了，回去吧。”他低声说，语气不容拒绝。

　　江喻安懵懵地被他揽着，走向停在不远处的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