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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乱点鸳鸯谱 “你在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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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的阳光透过琴房的窗户，在深色的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悠扬而富有情感的琴声从门缝中流淌出来。
江峙悄无声息地站在琴房外的走廊阴影里，背靠着冰凉的墙壁。他提前结束了工作，让司机绕路来了音乐学院。他没有进去，只是这样静静地站着，听着里面传出的、属于江喻安的琴声。
透过门上的玻璃窗，能看到里面的情景。
江喻安坐在钢琴前，神情专注而投入，身体随着音乐的起伏微微晃动。
木成教授站在他身旁，偶尔会俯身，手指专业地指点着琴键上的某个位置，或者轻轻按住江喻安的肩膀，调整他的发力姿势。
木成脸上带着欣赏和鼓励的笑容，江喻安则时不时点头，眼神发亮，那是一种在专业领域得到认可和指引的纯粹喜悦。
江峙的眼神在阴影中逐渐变得幽深，如同凝结的寒冰。他看着木成那只搭在江喻安肩上的手，看着两人靠近交谈时那自然的姿态，下颌线不自觉地绷紧，周身散发出一种压抑而阴郁的气场。
但他始终没有动，没有推门进去。
他只是那样沉默地站着，将所有翻涌的情绪死死压在冰冷的表象之下，唯有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泄露出一丝骇人的暗流。
直到琴声最后一个音符袅袅散去，里面的教学似乎告一段落，传来轻松的谈笑声，江峙才缓缓直起身，整理了一下丝毫未乱的西装外套，将所有外泄的情绪收敛得干干净净。
他抬手，敲了敲门。
“请进。”里面传来木成的声音。
江峙推门而入。
琴房内的两人同时看向门口。江喻安看到是他，脸上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像是想起了什么，眼神有些闪烁和不自在。
江峙微微颔首，目光极快地扫过江喻安，最后落在木成身上，语气平淡有礼，“木老师，辛苦了。我来接安安回去。”
他的表现无可挑剔，冷静，克制，带着对导师应有的尊重。
“刚刚结束。”木成笑着拍拍江喻安的肩膀，“喻安今天状态很好，要保持哦。”
江喻安有些不自然地动了动肩膀，站起身：“谢谢老师。”
江喻安抱着琴谱，跟着江峙走出琴房。走廊里很安静，只剩下两人一前一后的脚步声。
他总觉得，今天的江峙好像比平时更冷，虽然看起来没什么不同。
他小跑两步，试图找点话题打破沉默：“哥哥，你今天怎么来接我了？”
“爷爷叫我们回去吃饭。”江峙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哦……”江喻安舔了舔嘴唇，又没话找话，“那个……木老师刚才夸我了……”
“听到了。”江峙的脚步似乎顿了一下，侧过头，目光沉沉地落在他脸上，“他经常……那样指导你？”
“啊？哪样？”江喻安一时没反应过来。
“靠得很近。”
江喻安愣了一下，这才明白他指的是刚才琴房里木成导师俯身指点他的正常教学距离，心里莫名一虚，赶紧解释：“没、没有啊！就是正常上课……老师很专业的……”
江峙收回目光，没再说什么，只是周身的气压似乎更低了点。
两人沉默地走到车边。
江峙突然靠近，江喻安吓得往后一缩，却见他只是拉过了他旁边的安全带，“咔哒”一声替他扣好。
整个过程快而自然，但他靠近时带来的那股强大的压迫感和冷冽气息，却让江喻安的心脏漏跳了好几拍。
一路无话。
黑色的轿车缓缓驶入一片静谧庄重的中式园林区。
白墙黛瓦，飞檐翘角，参天古木掩映着的大院。
车子刚停稳，还没等江喻安自己开门，早已候在门口的江应白便快步上前，亲自为他拉开了车门。
“大哥？”
江喻安有些惊讶，平时大哥虽然关心他，但很少会这样等在门口。
江应白没有像往常那样第一时间看向江峙并流露出警惕或不悦，他的目光复杂地落在江喻安身上，似乎想说什么，嘴唇动了动，最终只是抬手，极其自然地替他理了理被安全带压出褶皱的衣领，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和欲言又止：“回来了就好。爷爷等很久了。”
他的态度让江喻安心里莫名咯噔一下，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就在这时，宅子里传来一道中气十足又带着慈爱的老人声音：“是安安和小峙到了吧？还在外面磨蹭什么？快进来！”
是江爷爷。
江喻安赶紧应了一声，压下心里的疑惑，快步走进那扇沉重的的红木大门。
古色古香的中式客厅里，江爷爷正坐在主位的太师椅上，精神矍铄，笑容满面。
而他身旁，却坐着一个让江喻安意想不到的人——一个穿着时尚简约、和他年纪相仿的漂亮女孩。女孩正笑着和江爷爷说话，姿态落落大方。
旁边还坐着一位面带微笑、气度不凡的老者，是苏家的老爷子。
江喻安愣了一下，这组合有点奇怪。
“爷爷！苏爷爷！”他还是乖巧地先叫人，然后走到江爷爷身边。
“哎！快让爷爷看看！”江爷爷拉着他的手，上下打量，眼里满是疼爱，“瘦了！是不是又没好好吃饭？”
说完，他笑呵呵地指着旁边的女孩，“安安，还认得她吗？这是你苏月姐姐！小时候老跟在你屁股后面，非要给你扎小辫的那个！转眼都长这么大了！月月刚从国外完成学业回来。”
苏月姐姐？扎小辫？
江喻安脑子里像是有什么开关被突然拨动！
原著小说的剧情瞬间涌入脑海！
苏月！和他算是青梅竹马！
但是……但是原著里明确写了，苏月喜欢的是女孩子！她在国外早就有了稳定交往的女朋友！
而眼下这个场景……不就是江爷爷和苏老爷子想要撮合他们俩，甚至动了订婚念头的那段剧情吗？！
江喻安的脸色瞬间变得有些精彩纷呈。
他下意识地看向苏月，苏月也正好看过来，两人视线相撞，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一丝心照不宣的尴尬和无奈。
苏月对他露出一个极其公式化的、带着暗示的礼貌微笑：“喻安，好久不见。”
眼神里写满了“配合一下，救命！”
江爷爷显然没看出两人之间的暗流涌动，还在乐呵呵地回忆往昔：“是啊是啊，时间过得真快！我还记得你们俩小时候……”
眼看爷爷就要把话题往不可控的方向引，将一切尽收眼底的江峙，眉头几不可察地蹙起，忽然上前一步，打断了江爷爷的话，声音冷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关切：
“爷爷，安安练了一下午琴，回来路上就说饿了，先吃饭吧。”
他的突然插话让热闹的气氛微微凝滞了一下。
江爷爷被打断，倒也没生气，只是嗔怪地看了江峙一眼：“就你心疼弟弟！行行行，先吃饭！可不能饿着我们安安！”
餐厅里，红木圆桌上摆满了精致的菜肴。
座位安排得极其“巧妙”——江喻安被安排在了苏月的旁边。
江喻安如坐针毡。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来自他左手边斜对面的江峙，那冰冷如同实质的视线，以及右手边正对面的江应白，那带着复杂探究意味的目光。
两道视线像探照灯一样聚焦在他身上，让他后背发凉，头皮发麻。
而旁边的苏月，显然也感受到了这诡异的气氛，坐姿优雅，却忍不住偷偷用眼神向江喻安传递着“这是什么地狱场面”的求救信号。
席间，江爷爷和苏老爷子果然又开始旁敲侧击。
“月月现在回来了，以后就多来家里玩，陪陪安安，你们年轻人肯定有共同话题！”
“是啊，我们老了，就希望看到小辈们和和美美，相互有个照应……”
江喻安只能埋头苦吃，假装听不懂，含糊地应着：“嗯嗯，好好……”
苏月也笑得一脸勉强：“爷爷您放心，我会常来看望您和江爷爷的。”
绝口不提和江喻安如何。
就在两位老人家越说越露骨，几乎要把“订婚”两个字摆在明面上时——
苏月突然在桌下轻轻踢了江喻安一脚，然后猛地站起身，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歉意和急切：
“江爷爷，爷爷，不好意思，我突然想起喻安之前托我带的那份很重要的乐谱还在我车上！我得赶紧去拿给他，他练习急着用！”
说完，她不等两位老人反应，一把拉起还懵着的江喻安：“喻安，你来帮我找一下，我有点不记得放哪儿了！”
“啊？哦……好……”江喻安如蒙大赦，赶紧顺势起身。
两人几乎是落荒而逃般，在江爷爷“哎哎吃了饭再去啊”的挽留声和江峙骤然变得冰冷晦暗的目光中，飞快地溜出了令人窒息的餐厅。
一直跑到老宅后面的中式园林回廊下，两人才气喘吁吁地停下脚步。
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劫后余生的庆幸和巨大的尴尬。
苏月率先打破沉默，拍了拍胸口，长舒一口气：“我的天……吓死我了……这比我毕业论文答辩还可怕！”
江喻安也心有余悸，苦着脸：“我也差点窒息……谢谢你啊苏月姐……”
苏月摆摆手，无奈地笑了笑：“谢什么，咱俩半斤八两。我爷爷和江爷爷真是……乱点鸳鸯谱。”
她顿了顿，看向江喻安，眼神坦诚又带着点歉意，“那个……喻安，其实我……”
“我知道。”江喻安连忙接口，表情比她还尴尬，“你在国外……有女朋友了。对吧？”
苏月惊讶地睁大了眼睛：“你怎么……？”
“我……我猜的。”
江喻安赶紧含糊过去，总不能说我看过剧本吧！
苏月松了口气，随即又有些苦恼地揉了揉眉心：“这下麻烦了……两位老爷子看来是铁了心了。咱俩得统一口径，想办法把这事搅黄才行。我可不能耽误你，你也……呃……”
她打量了一下江喻安，眼神忽然变得有些微妙和探究，“你看起来……好像也有自己的情况？”
她意有所指地瞟了一眼餐厅的方向。刚才席间那两道存在感极强的男性视线，她可是感受得清清楚楚。
江喻安被她看得脸颊一热，眼神飘忽：“我……我能有什么情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