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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偏执的情绪 “你不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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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峙!
他的脸色阴沉,周身散发出的冰冷怒意压得整个包厢的人几乎喘不过气。
他的目光极快地扫过散落的筹码、桌上的酒水、以及角落里那个衣着暴露的女人,最终回到江喻安那张写满惊慌和心虚的脸上。
每一个细节都像是在火上浇油。
江峙一步步走进包厢,皮鞋踩在散落的筹码上,发出令人牙酸的细微声响。他每靠近一步,江喻安就觉得周围的空气稀薄一分,冷得他浑身发抖。
最终,江峙在江喻安面前站定,投下的阴影将他完全笼罩。
他什么话都没说,只是伸出手,一把攥住了江喻安的手腕。
江峙的手如同铁钳般死死攥住江喻安的手腕,那力道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和隐忍的怒火,捏得江喻安腕骨生疼,忍不住发出一声细微的痛呼。
“哥……哥哥……”他吓得声音都在发抖,下意识地想往后缩,却被那强大的力量固定在原地,动弹不得。
江峙非但没有松开,反而就着这个姿势,猛地俯身逼近。
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被压缩到极致!
江峙的另一只手撑在江喻安身后的沙发靠背上,彻底将他困在了自己与沙发这方狭小的空间里。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种极度危险的压迫感:
“这种地方,是你能来的?”
“这些乱七八糟的人,是你能碰的?”
他的声音不高,却字字如同冰锥,砸在江喻安心上。
那过于亲近的距离,那充满占有欲和怒意的禁锢姿态……一切都远远超出了正常兄弟间该有的界限!
包厢里的其他三人早已看得目瞪口呆。
陆鸣玉脸上的玩世不恭彻底消失,只剩下震惊和错愕,半天说不出话来。黎耀也懵了,就连一向冷静的司年奕,镜片后的眼睛也瞪大了,眉头紧紧蹙起。
这……真的是兄弟之间会有的举动吗?
这分明是……是男人对自己所有物被觊觎时才会露出的、充满独占欲和侵略性的姿态!
“失陪。”他冷冰冰地丢下两个字,算是给那三个已经石化的朋友打了招呼,然后不由分说,强硬地将江喻安从沙发上拽了起来,几乎是半拖半抱地拉着他就往外走。
“哥……我自己能走……”江喻安踉跄着,试图挣扎,手腕被攥得生疼,周围投来的各种目光更是让他羞耻得无地自容。
但江峙根本无视他的微弱反抗,手臂如同坚不可摧的锁链,牢牢禁锢着他,力道大得惊人,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绝对掌控,强行将他带离了这个乌烟瘴气的地方。
所过之处,人群下意识地分开一条道路,被江峙身上那骇人的冰冷气息所震慑。
直到两人的身影消失在通道尽头,包厢里的三人才仿佛如梦初醒。
陆鸣玉猛地喘了口气,而司年奕推了推眼镜,面色凝重,缓缓吐出两个字:“……果然。”
而另一边,江喻安已经被江峙毫不温柔地塞进了副驾驶。
车门“砰”地一声关上,隔绝了外界。
车内狭小的空间里,只剩下两人急促的呼吸声和那令人窒息的低气压。
江峙没有立刻发动车子,他只是侧过头,在昏暗的光线下,再次用那种深沉得可怕、仿佛要将人吞噬的目光,紧紧盯着惊魂未定、眼眶泛红的江喻安。
车内一片死寂,只剩下两人略显急促的呼吸声。
江峙胸膛微微起伏,显然余怒未消,那双深邃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如同锁定猎物的鹰隼,死死盯着副驾驶座上吓得缩成一团的江喻安。
然而,当他的目光不经意间扫过自己刚才紧紧攥住的地方时,瞳孔猛地一缩。
只见江喻安纤细白皙的手腕上,赫然浮现出一圈清晰的红痕,甚至有些地方微微泛紫,在他过于白皙的皮肤衬托下,显得格外刺眼。
江峙周身的戾气和怒火像是被一盆冰水骤然浇熄,瞬间凝固了。
他眼底翻涌的骇人风暴缓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掺杂着懊悔和心疼的情绪。
他沉默了几秒,忽然伸出手,动作不再是之前的粗暴,而是带着一种极其克制的小心翼翼,轻轻握住了江喻安那只受伤的手腕。
江喻安吓得一颤,下意识地想把手抽回来,却被江峙更轻柔却不容拒绝地固定住。
“别动。”江峙的声音低沉沙哑,却没了之前的冰冷。
他低下头,对着那圈刺目的红痕,极其轻柔地、缓缓吹了几口气。
温热的气息拂过敏感脆弱的皮肤,带来一阵细微的痒意和慰藉般的清凉。
随后,他用指腹极其小心地、一点点地揉着那淤痕,动作笨拙却又异常专注,仿佛在对待一件极易破碎的珍宝。
江喻安完全愣住了,怔怔地看着眼前这个判若两人的江峙。
刚才还如同暴怒修罗般的男人,此刻却低着头,小心翼翼地为他的手腕吹气揉按……这种巨大的反差让他更加不知所措,甚至比刚才被凶时还要心慌意乱。
他僵着身体,一动不敢动,连呼吸都放轻了。
“疼不疼?”江峙没有抬头,声音闷闷的,带着一丝极难察觉的歉疚,“……对不起。”
江喻安看着他低垂的眼睫,感受着手腕上那轻柔的抚触,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酸酸涩涩的。
他摇了摇头,声音细若蚊蚋:“……不疼。没事。”
揉了一会儿,江峙才缓缓松开手,但那红痕一时半会儿显然消不下去。他抬起头,目光重新对上江喻安闪烁的眼神。
“为什么躲着我?”他问,声音恢复了些许平静,却依旧带着一种不容逃避的穿透力。
江喻安心虚地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抠着安全带:“没……没有躲……就是,就是最近练琴太忙了……”他的声音越来越小,毫无说服力。
江峙静静地看着他,没有戳穿这个拙劣的谎言。车厢内再次陷入一种微妙的沉默。
“手腕还疼吗?”他的目光依旧看着前方,语气听起来像是随口一问,但那细微的紧绷感却泄露了他的在意。
江喻安愣了一下,赶紧摇头:“不、不疼了。”他下意识地活动了一下手腕,那圈红痕依旧明显。
“下次,”江峙的声音听不出情绪,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意味,“不舒服,或者疼,要直接告诉我。”
这不是商量,而是命令。
一种……带着压抑情绪的命令。
江喻安讷讷地点头:“……哦。”
又是一阵短暂的沉默。
江峙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方向盘,忽然又开口,话题再次变得极具压迫感:“那种地方,鱼龙混杂。”
他的声音冷了几分:“今天在场的每一个人,都不是绝对的安全。”
“所以,”江峙的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偏执,“别再试图去……不该你去的地方。”
“没有下一次。”
最后五个字,他说得极轻,却像淬了冰的钢针,狠狠扎进江喻安的耳朵里,带着绝对的警告和不容置疑的占有。
过了好一会儿,江喻安像是终于鼓足了勇气,抬起头,怯生生地看向江峙,问出了那个盘旋在他心里许久的问题:
“哥哥……你……你是怎么知道我在那里的?”
他指的是酒吧地下黑拳场。那个地方那么隐蔽,江峙怎么会那么精准地、如同天降般找到他?
江峙闻言,眸色骤然深了下去,如同化不开的浓墨。
他深深地看了江喻安一眼,那眼神复杂难辨,有晦暗,有掌控,还有一丝江喻安看不懂的、近乎偏执的东西。
江峙没有正面回答,只是伸出手,轻轻碰了碰江喻安的脸颊,指尖微凉,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沉重,一字一句,清晰地砸在寂静的车厢里:
“江喻安,你给我听好了。”
“你不能出任何事。”
在短暂的对视后,引擎的低吼声打破了车厢内令人窒息的沉默。
车子平稳地汇入车流,两人一路无话。江喻安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夜景,心里乱糟糟的,那个没有得到答案的问题和江峙最后的那个眼神,像根刺一样扎在他心里。
路过一家还在营业的烘焙坊时,江峙忽然打了方向,靠边停车。
“等着。”他丢下两个字,便下车走了进去。没过多久,他提着一个纸袋回来,递给江喻安。
里面是还温热着的、香气扑鼻的奶油面包和一杯热牛奶。
“晚上没吃好吧。”他的语气依旧没什么起伏,却带着一种自然的关心。
江喻安接过纸袋,心里那点委屈和害怕忽然就被这小小的温暖冲淡了一些。“谢谢哥哥。”
车子继续前行,经过一家亮着温暖灯光的宠物店时,江喻安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被吸引了。
橱窗里,一只漂亮的布偶猫正慵懒地趴在高处的猫爬架上,湛蓝的眼睛如同纯净的宝石,一身蓬松柔软的长毛,在灯光下泛着银白的光泽,优雅又带着点疏离。
江喻安让江峙停一下,自己拿着面包和牛奶下了车,站在橱窗外,仰头看了很久很久。
那只布偶猫的气质……不知为何,让他想到了自己狐狸形态时的样子。
也是那样毛茸茸的,看起来需要人呵护,实则有着自己的小骄傲和警惕。
江峙不知何时也下了车,走到他身边,顺着他的目光看向那只布偶猫。
“喜欢?”他低声问,声音在夜晚的空气中显得格外清晰。
江喻安回过神来,摇了摇头,眼神有些黯淡,声音轻轻的:“……不是喜欢。”
他顿了顿,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落寞和担忧:“就是觉得……它看起来好像有点孤单。而且……妈妈猫毛过敏。”
他说这话时,微微低着头,侧脸在橱窗的光线下显得柔软又脆弱。
江峙侧头看着他,目光落在他轻颤的睫毛和微微抿起的嘴唇上,眼神深暗如夜海。
周围车流穿梭,霓虹闪烁,但他们之间仿佛形成了一个独立的、安静而微妙的空间。
他只是极其自然地伸出手,轻轻揽住了江喻安的肩膀,是一个带着安抚和保护意味的动作,掌心透过薄薄的衣料传来温热的温度。
“走吧。”他的声音低沉而平稳,“很晚了。”
江喻安被他揽着,身体微微一僵,却没有挣脱。
那股熟悉的冷冽气息混合着刚才面包的甜香,以及肩膀上不容忽视的温热力道,交织成一种复杂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