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3、你弄的 我可是 ...
-
翌日清晨,和煦的阳光透过落地窗,在地板上投下温暖的光斑,也轻柔地洒在宽大床上熟睡的人身上。
江喻安长长的睫毛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陌生的、装修极其简约冷硬的天花板,空气里弥漫着一种淡淡的、属于江峙的冷冽木质香气。
他懵懵地坐起身,揉了揉眼睛,环顾四周。
陌生的环境让他有些茫然,但昨晚零碎的记忆片段逐渐回笼——喧嚣的宴会、难受的燥热、冰冷的浴室、还有……江峙紧绷的下颌和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
是江峙带他回来的。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穿着一件极其宽大的黑色丝质睡衣,袖口长得盖过了他的手背,领口也松垮地滑落到一边,露出小半个肩膀和精致的锁骨。
这明显是江峙的衣服,上面还残留着那股令人安心的冷冽气息。
【我……我怎么穿着他的衣服?昨晚……后来发生了什么?】
小狐狸的脸颊不由自主地开始发烫,心里像揣了只小兔子,砰砰乱跳,各种乱七八糟的念头和脑补开始不受控制地涌现。
他赤着脚,踩在冰凉光滑的木地板上,像只警惕又好奇的小动物,小心翼翼地挪出卧室,循着一股淡淡的、诱人的米香味道来到了客厅开放式的厨房。
然后,他看到了足以让他震惊的画面——
那个总是西装革履气场强大的江峙,此刻正背对着他,站在料理台前。
他身上只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色衬衫,袖子随意挽到手肘,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正专注地看着灶台上咕嘟冒泡的砂锅,手里还拿着一个勺子,似乎在搅拌着什么。
阳光勾勒出他挺拔的背影,冷硬的线条在此刻竟奇异地染上了一层温暖的居家气息。
江喻安看得呆住了,一时间忘了出声。
或许是听到了细微的动静,江峙转过身。
看到呆呆站在客厅中央、眼神懵懂的江喻安时,他冷峻的眉眼似乎柔和了一瞬,但很快,他的目光落在对方没穿鞋的脚上,眉头微微蹙起。
“怎么不穿鞋?”他放下勺子,声音比平时似乎温和了些,却依旧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大步走了过来。
还没等江喻安反应过来,江峙已经走到他面前,弯下腰,一只手穿过他的膝弯,另一只手揽住他的背,轻而易举地就将他打横抱了起来。
“啊!”江喻安惊呼一声,下意识地搂住了江峙的脖子,脸颊瞬间爆红。
【他他他……他怎么又抱我?!】
江峙抱着他,走到沙发边,将他轻轻放下。然后,拿起旁边摆放整齐的拖鞋,一只手托起江喻安一只冰凉的脚,仔细地替他穿了上去。
他的动作自然无比,仿佛做过千百遍一样。微凉的手指偶尔划过江喻安敏感的脚踝和脚背,带来一阵细微的战栗。
江喻安整个人都僵住了,低头看着跪在自己面前、认真给自己穿鞋的江峙,心脏狂跳得快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阳光落在江峙低垂的眼睫上,投下小片阴影,让他冷硬的侧脸看起来柔和了许多。
【到底发生了什么?!一夜之间他怎么会变成这样?!】
小狐狸的脑子彻底乱成了浆糊,脸颊红得几乎要滴出血。
穿好鞋,江峙站起身,垂眸看着依旧处于石化状态的江喻安,目光在他通红的脸颊和闪烁的眼神上停留了片刻,忽然开口,声音听不出情绪:“醒了就不认人了?”
“啊?”江喻安茫然抬头。
“昨晚不是叫得很顺口?”江峙微微挑眉,意有所指。
江喻安的脸更红了,眼神飘忽,小声嘟囔:“……江峙。”
听到这连名带姓的称呼,江峙的眸色几不可察地暗了一分。
他俯身,双手撑在江喻安身体两侧的沙发靠背上,将他困在自己与沙发之间,拉近了两人的距离,声音压低,带着一丝危险的意味:“叫我什么?”
强大的压迫感和那独有的气息瞬间将江喻安笼罩,他心跳漏了一拍,看着近在咫尺的俊脸,下意识地喊出了那个称呼:“……哥哥。”
声音又轻又糯,带着点不易察觉的依赖和害羞。
江峙似乎满意了,周身那点危险的气息收敛起来,抬手极其自然地揉了揉他睡得翘起呆毛的脑袋:“嗯。去吃早饭。”
江喻安捂着被揉过的头顶,感觉那里还残留着对方掌心的温度和触感,心里更加混乱了。他晕乎乎地跟着走到餐厅吧台边坐下。
江峙从砂锅里盛出一碗熬得软糯香稠的海鲜粥,又配了几样清淡的小菜,推到他面前。粥的温度恰到好处,不烫不凉。
“吃吧。”
江喻安拿起勺子,小口小口地吃着。粥熬得很香,米粒几乎化开,入口即化,暖胃又舒服。
但总能感受到对面投来的、那道存在感极强的目光。江峙并没有吃,只是坐在他对面,手里拿着一份平板似乎在看,但视线却时不时地落在他身上。
看他吃得嘴角沾了一点粥渍,江峙会极其自然地抽出一张纸巾,伸手过去,轻轻替他擦掉。
看他似乎想够远处的那碟小菜,江峙会不动声色地将碟子推到他面前。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自然无比,仿佛他们之间本就该如此相处。
那种无微不至的、沉默却强势的照顾,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亲昵和占有欲,将江喻安密不透风地包裹起来。
江喻安被照顾得有些手足无措,心里那点关于昨晚的猜测和脑补越来越歪,脸颊上的红晕就一直没褪下去过。他只能低着头,拼命喝粥,不敢去看江峙的眼睛。
阳光温暖地洒满整个餐厅,空气中弥漫着食物的香气和一种微妙而温馨的暧昧气氛。
然而,江喻安的内心世界却与这乖巧安静的表象截然不同,正在上演一场激烈的吐槽大会。
【都怪那个天杀的李总!】
他越想越气,腮帮子都鼓了起来。
【一点都没有当配角的自我修养!】
【原著里明明写得好好的!多么经典的桥段!多么完美的相遇!】
【结果呢?!】
【这个蠢货!居然下到我头上来了?!他是不是瞎啊?!】
他一边在心里把李总骂得狗血淋头,一边又忍不住庆幸和后怕。
【幸好……幸好昨晚是江峙带我走的……】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让他脸颊又有点发烫
听着脑海里的叽叽喳喳,江峙放下平板,屈起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拉回某只神游天外的小狐狸的注意力。
“好好吃饭。”他的声音依旧平淡,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纵容。
江喻安吓了一跳,赶紧坐直身体,乖乖点头:“哦……哦!”
吃完早餐,温馨的氛围依旧在空气中若有似无地流淌。
江峙起身,对还坐在吧台边晃悠着腿的江喻安道:“去换衣服,送你回去。”
“哦,好。”江喻安乖乖点头,从高脚凳上跳下来,准备去找自己昨天那身衣服。
然而,他还没挪步,就看见江峙极其自然地在客厅中央站定,抬手就开始解身上那件家居衬衫的纽扣。
一颗,两颗……
精壮结实的胸膛、线条分明的腹肌逐渐暴露在空气中,在清晨的光线下泛着冷感的光泽。
江喻安:“!!!”
【他他他……他怎么就在这里换了?!】
小狐狸的眼睛瞬间瞪得溜圆,猛地转过身。
非礼勿视非礼勿视!
然而,就在他转身的前一秒,眼角的余光似乎瞥见了什么。
——在江峙线条流畅的后背上,靠近肩胛骨的位置,有几道明显的、细细的红痕,像是被什么尖锐的东西抓过一样。
那痕迹……看起来有点新鲜,而且……有点奇怪。
好奇心暂时压过了害羞。江喻安忍不住又偷偷回过头,趁着江峙背对着他套上新的衬衫时,仔细看了几眼。
没错,确实是几道抓痕。
江峙利落地穿好衬衫,系好纽扣,转过身,正好对上江喻安还没来得及收回去的、带着探究和疑惑的目光。
“看什么?”江峙一边整理着袖口,一边淡淡问道。
江喻安像是做坏事被抓包,吓了一跳,支支吾吾地指着他的后背方向:“哥哥……你背上……好像有伤?怎么弄的?”
江峙系袖扣的动作微微一顿,抬眸看向他,眼神深邃,语气平淡无波,却像投下了一颗重磅炸弹:
“你弄的。”
“啊?!”江喻安瞬间炸毛,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脸涨得通红,想也不想就大声反驳。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我怎么会抓你!我最有操守了!我可是……我可是很规矩的狐……人了!”
他差点说漏嘴,赶紧刹车,但激动之情溢于言表,眼睛瞪得圆溜溜的,试图证明自己的清白:“哥哥你别乱说!我睡觉很老实的!”
江峙看着他这副急于否认样子,唇角几不可察地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那笑容里带着一丝难以捉摸的意味。
他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只是淡淡道:“是吗。”
轻飘飘的两个字,却让江喻安更加心虚了。他脑子里又开始不受控制地回想昨晚那些模糊的片段……
【不可能!我可是有原则的狐狸!】
为了转移注意力,也为了平复狂跳的心脏,江喻安一头钻进了洗手间。
用冷水扑了扑脸,热度才稍微降下去一点。他对着镜子看了看,发现自己身上穿着江峙的睡衣,宽宽大大,更显得整个人纤细又惹人怜爱。
忽然,他注意到镜子里的自己,在脖颈侧面,靠近锁骨的地方,有一个小小的、红红的印记,像是个被蚊子叮出来的包。
“咦?”他凑近镜子,疑惑地摸了摸那个小包,不疼也不痒,“这个时候就有蚊子了吗?还挺毒的……”他小声嘀咕着,觉得有点奇怪,但也没多想。
就在这时,洗手间的门被敲响了。
江喻安打开门,江峙站在门外,手里拿着一件薄外套。
“早上凉,穿上。”他的语气不容拒绝,目光落在江喻安裸露的脖颈上时,眼神几不可察地暗了一瞬。
他上前一步,亲自将外套披在江喻安肩上,动作自然地将领口立起来一些,正好严严实实地遮住了那个小小的蚊子包。
整理好外套,江峙退后一步,打量了一下,似乎满意了,才道:“走吧。”
“嗯!”
黑色的轿车平稳地驶入江家老宅。客厅里,气氛凝重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江应白端坐在主位沙发上,脸色是从未有过的严肃和冰冷。他面前的茶几上放着手机,屏幕还亮着,显然刚结束通话。
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目光如炬,率先钉在了明显有些心虚、眼神飘忽的江喻安身上。
“安安,”江应白的声音听不出喜怒,却带着一种山雨欲来的压力,“你昨晚,去哪了?”
江喻安心里咯噔一下,脚步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求助般地看向身旁的江峙。
江应白没有错过这个小动作,眼神更冷了几分:“我问过陆鸣玉他们,他们都说,昨晚并没有和你在一起。”
他微微前倾身体,目光锐利,“你昨晚,到底和谁在一起?做了什么?”
“我……我……”江喻安被问得哑口无言,手心开始冒汗。
他总不能说自己去给江峙捣乱然后被江峙抓包最后还睡在了他家吧?大哥肯定会气疯的!
就在他急得快要原地打转时,江峙向前半步,不着痕迹地将江喻安挡在了自己身后半步的位置。
他迎上江应白审视的目光,语气平静无波,仿佛在陈述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小事:“大哥不必担心。昨晚宴会上安安不小心喝多了些,怕回来被责骂,不敢联系家里,正好遇到我,我就带他回我那边的公寓休息了一晚。”
他的解释合情合理,语气也听不出任何破绽。
江喻安立刻像抓住了救命稻草,小鸡啄米般点头附和:“对对对!大哥!我就是喝多了点……怕你骂我……才、才没敢说的……”他努力做出可怜兮兮又知错了的样子。
江应白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视。江峙的解释天衣无缝,但他敏锐地察觉到两人之间那种若有似无的、与以往截然不同的气场,尤其是江峙那看似平静实则带着隐隐维护的姿态。
空气仿佛凝固了,江应白眼神深处带着探究和不悦,而江峙则是一贯的冷硬和不容置疑。
江喻安被这低气压压得喘不过气,眼珠子一转,决定祸水东引,顺便给自己谋点福利。
他猛地从江峙身后窜出来,扑到江应白身边的沙发坐下,抱住他一只胳膊,开始假哭撒娇,声音那叫一个委屈:
“呜呜大哥!其实我不是故意喝多的!是有人欺负我!逼我喝酒!还想占我便宜!我好害怕啊大哥!你要给我做主啊!”
他这招恶人先告状用得炉火纯青,瞬间把江应白的注意力从夜不归宿转移到了被欺负上。
江应白脸色瞬间沉了下去,反手握住他的手腕,语气急切:“谁欺负你了?怎么回事?说清楚!”他虽然生气弟弟夜不归宿,但更无法容忍有人欺负他。
连一旁冷眼旁观的江峙,眼神也骤然冷冽了几分。
江喻安见成功吸引了火力,心里暗喜,继续添油加醋:
“就是那个天星的人!一直灌我酒!还想动手动脚的!吓死我了!”
他一边说一边偷偷观察江应白的脸色。
果然,江应白的脸色已经黑如锅底,周身散发出骇人的怒气。
江喻安觉得火候差不多了,话锋一转,露出坚强又狡黠的表情:“不过大哥你放心!我也不是好欺负的!你……你给我安排几个厉害点的保镖呗?要那种一个能打十个的!”
他晃着江应白的胳膊,眼睛亮晶晶的,一副“我要亲自报仇”的小恶魔模样。
江应白看着他这副样子,又是好气又是好笑,心里的怒气倒是散了不少。他沉吟片刻,觉得让弟弟有点自保能力也好,免得总被人觉得好欺负。
“好,”江应白最终点了点头,揉了揉他的头发,语气带着纵容和一丝警告,“天星还欺负不到你头上,人可以给你,但是安安,记住,玩玩可以,别闹得太过火,知道吗?”
“知道知道!大哥最好啦!”江喻安立刻眉开眼笑,抱着江应白的胳膊蹭了蹭。
然而,在他低下头,掩饰自己脸上表情的瞬间,那双漂亮的眼睛里飞快地闪过一抹与纯真外表截然不符的、邪恶又兴奋的光芒。
【搞定!】
【老东西,你完了!看小爷我怎么收拾你!让你乱下药!让你眼神不好!】
他已经开始在心里盘算着,该怎么用大哥给的打手,好好教教那个姓李的,什么叫做“配角的自我修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