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伪装天才的一百种方式》晚野

7、07（大改） 【灰塔】

　　下午的日头依旧毒辣，训练场的水泥地面被晒得发烫，蒸腾起一层薄薄的热雾。

　　沈昙换上从补给站领的制式军装，墨绿布料衬得她肩线利落，原本冷白的面庞多了几分军人的英挺。

　　她理了理领口，和身旁的祝今安并肩朝着训练场走去。

　　等两人抵达时，场上新兵已基本到齐，尚未编队列队，三三两两随意站着，高矮胖瘦错落，队形松垮得毫无章法。

　　演武台上，二十余名教官昂首挺立，站得如苍松翠柏般笔挺魁伟，气场肃杀。

　　总教官赵厉立在最前方，鹰隼般的目光俯视着台下乱糟糟的人群，双眼微微眯起，凛冽的威压已然铺开。

　　“都给我站好！”赵厉身侧的教官猛地一声暴喝，声浪震得人耳膜发颤。

　　场内瞬间鸦雀无声，新兵们下意识收拢站位，队列依旧歪歪扭扭，却好歹拼出了几分行列的雏形。

　　沈昙和祝今安到得早，径直站在了队列最前排，直面演武台上教官们的磅礴气势。

　　这些人未催动玄核、未出鞘武器，只静静伫立，那股从尸山血海里磨出来的悍然气场，便如横亘的雄山峻岭，沉沉压在每个人心口，连呼吸都变得滞涩。

　　这是历经真刀真枪生死搏杀才有的铁血威势，是台下这群温室花朵们全然不曾拥有的。

　　赵厉沉默扫视全场良久，才沉声开口，嗓音浑厚如钟，撞在训练场四壁回荡不休：“我知道，你们都是全国各地挑出来的少年天才——要么握有稀世玄核，要么身怀登峰造极的家传绝技，更有人顶着惊世骇俗的家世背景……”

　　他话音陡然转厉，字字砸落：“但从踏进039基地的这一刻起，你们只有一个身份——新兵！是菜鸟！不，你们连菜鸟都不如！是废物！是垃圾！！！”

　　“碰上真正的超高危神秘，你们只会害死自己、拖累队友！想成为合格的巡游人，还差得远！”

　　赵厉的吼声越来越盛，如雷鸣滚过空旷场地。

　　裴霁川凭借敏锐的精神力感知，清楚瞧见周围新兵脸色齐齐沉下：有人傲然扬头，有人暗自嗤笑，有人满脸不屑，也有人垂眸若有所思。

　　“怎么？不服？”赵厉将台下神色尽收眼底，眉梢一挑，语气带着嘲弄。

　　无人应声，可每一张脸上都写满了倨傲的答案：没错，老子就是不服！

　　“是不是觉得自己有玄核、有超凡力量，就前途无量？觉得我站在这训你们，不过是早生几年、境界高些？”赵厉冷笑两声，厉声呵斥，“放屁！就算你们修到归一境，依旧是只会耍狠的废物！遇上真正的强敌，一招都接不住！你们信不信？”

　　不少新兵呼吸骤然粗重，死死瞪着台上的赵厉，眼底怒火翻涌。

　　“我不信。”

　　一道散漫的声音突兀响起。

　　一个军装领口敞开、军帽反戴的年轻人慢悠悠抬手，嘴里嚼着口香糖，唇角勾着满不在乎的戏谑。

　　“新兵，报名字。”赵厉目光锁定他。

　　“季屿濯。”

　　“好，还有谁不服？”

　　“我也不服！”
　　“我！”
　　“还有我！！”

　　季屿濯一带头，台下抗议声此起彼伏，近乎一半的新兵都举起了手，场面瞬间躁动。

　　队伍后排，南宫翊用胳膊肘拱了拱裴霁川，压低声音：“霁川，你啥态度？”
　　裴霁川淡淡回：“我服。”
　　“为啥啊？”南宫翊一脸不解。

　　他眼底掠过几分沉郁，脑海里闪过冲刷一切的暴雨、雨中所向披靡的鬼面王，还有黑暗里运筹帷幄的难陀蛇妖，轻声道：“他说的是实话。他们没真正碰过‘神秘’，不知道那东西有多恐怖。我敢保证，咱们这两百多人，遇上我见过的那两只，活下来的不超过十个。这世上还有更变态的存在，现在的我碰上，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你真见过？强到这地步？”南宫翊咋舌。
　　“很强。”
　　“嗷，那行，你服我也服。”南宫翊毫无原则地摸了摸鼻子，乖乖闭了嘴。

　　演武台上，赵厉嘴角勾起一抹冷锐的笑意，颔首道：“很好，这么多人不服，我就给你们个机会——认清自己有多弱的机会。”

　　他掏出对讲机，语气平淡：“下场。”

　　对讲机咔嗒闭音，赵厉抬头望向澄澈的蓝天，似在等候什么。

　　台下新兵纷纷仰头张望，空空如也的天际毫无异常，片刻后便响起细碎的窃窃私语。

　　突然，人群里有人失声尖叫：“看天上！有人从云里掉下来了！！”

　　众人猛地抬首。
　　沈昙也抬眼望云，双眸微微眯起。

　　湛蓝天幕上，五枚黑点极速放大，数息后，新兵们才惊觉——那是五个活生生的人。
　　他们身披深灰斗篷，背负黑匣，戴着款式各异的面具，无任何防护装备，从云巅径直自由落体，狂风掀得斗篷猎猎狂舞，朝着训练场飞速砸落。

　　“我靠！无伞跳机？这是玩命呢！”沈昙身侧的祝今安瞪圆眼睛，失声惊呼。

　　全场新兵都看傻了眼，嘈杂的惊呼声一浪高过一浪。

　　赵厉摸了摸鼻尖，小声嘀咕：“好家伙，我就随口喊一嗓子，这帮人还真跳，够拼。”

　　云端下坠的风啸里，杀猪般的惨叫穿云而来。

　　戴漩涡面具的男人四肢乱蹬，嗓子都喊劈了：“啊啊啊啊救命！我恐高啊——！”

　　“漩涡你给我闭嘴！耳朵要被你喊聋了！”戴蔷薇面具的女人不耐烦地怒骂道。

　　“啊啊啊啊啊！！！蔷薇你站着说话不腰疼啊！！！队长啊凭啥赵厉说让我们跳我们就必须得跳啊！”漩涡哭嚎。

　　最下方戴三角图案面具的男人声线平稳：“据说这届新生很难镇场，赵教官也是没办法了，这个忙，我们该帮。”

　　“帮也不能玩命啊！摔死了咋办！”

　　“有我在，摔不死。”旁侧戴天平面具的人翻了个隐蔽的白眼。

　　“我最近胖了两斤！你托得住吗？”

　　“……队长，我能申请把这货直接摔死吗？”

　　“不行。”

　　“啊啊啊啊啊——”

　　“收声。”三角面具的孟听澜扫了眼近在咫尺的地面，淡淡开口，“马上落地，喊这么响被新兵听见，很丢人的。”

　　“那、那我小声点……”漩涡立马捂住嘴，只漏出细碎的呜咽。

　　转瞬之间，五人已坠至训练场上空，眼看就要重重砸落地面，戴天平面具的男人轻抬两根手指，微微一拂。

　　一股无形力量瞬间卸去五人重力，他们如羽毛般轻飘飘落向地面，脚尖轻点水泥地，便稳稳伫立。

　　灰黑色斗篷随风翻卷，阳光下五张造型各异的面具泛着冷光，神秘又慑人。

　　孟听澜目光扫过全场，沉声开口：“大家好，我们是【灰塔】小队——”

　　话音未落，旁边的漩涡双腿一软。

　　“扑通”一声，当着所有新兵的面，直挺挺跪倒在地，眼眶都红了。

　　漩涡：TAT

　　灰塔其余四人：“……”

　　全场新兵集体懵住，满脸错愕：？？！！

作者有话说

　　境界：入微、洞明、领域、重构、法则、归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