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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8(大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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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的日光泼洒在训练场,鎏金般铺遍每一寸发烫的地面,方才还翻涌的躁动骤然凝固,全场陷入一片针落可闻的死寂。
孟听澜覆在三角面具下的唇角不受控地疯狂抽搐,蔷薇的双手悄然攥紧成拳头,指节绷得发白,连演武台上一众教官的脸色都变得五彩纷呈,憋笑憋得肩头微颤。
唯有台下两百四十名新兵呆立原地,圆睁着眼茫然无措,大脑一片空白。
这是……下跪?
传说中四大特殊小队之一的【灰塔】,怎么会做出这般荒诞的举动?
他们拼命在脑海里拼凑合理的解释,不肯相信亲眼所见的滑稽一幕。
那可是横压一方的灰塔,绝不可能犯这种低级错误。
万千目光齐刷刷钉在跪地的漩涡身上,空气静得能听见风擦过斗篷的轻响。
漩涡跪在温热的地面上,愣怔一秒认清现实,下一秒眼珠一转,慢吞吞抬起双手,对着满场新兵规规矩矩拱手,喊得理直气壮:
“灰塔小队漩涡,给各位拜个早年!”
话音落,他噌地弹身站起,脊背挺得笔直,下巴微扬,仿佛刚才双膝跪地的人从不是他,一本正经地混入队友身侧,假装无事发生。
沈昙:……
身旁的祝今安凑上前来,温热的气息拂过她耳畔,语气认真又憋笑:“昙昙,你说教官是不是预算不够,请了高仿的灰塔小队来凑数啊?”
沈昙抬眼,目光越过人群,落在最前方立着的孟听澜身上,轻轻摇头:“不是。”
她声线清冷,眉眼间依旧是疏离的淡漠,唯有眼底深处凝着几分不易察觉的郑重。
旁人感知不到,可她是穿梭万千世界的快穿者,能清晰捕捉到男人周身散逸的、若有似无的神威,清冽如寒泉,厚重如古玉。
而这个周身裹着神威的男人,正是她此行的攻略目标……之一。
能察觉这股气息的,除却她,便只有这个世界的气运主角——裴霁川。
他与孟听澜,同是神明代理人,天生便对彼此的神明气息有所感应。
几乎在沈昙望向他的刹那,孟听澜也转过了眼。
四目隔空相触,像两道流光在鎏金日光里轻轻碰撞。
沈昙的眼瞳是浸在寒潭里的墨玉,清透冷艳;
孟听澜的目光藏在三角面具后,深邃难测,只一瞬,他便率先移开视线,偏头轻咳两声掩饰局促,面具遮挡的脸颊上,耳根悄悄漫开一抹浅淡的绯色,在阳光下晕成温柔的粉晕。
他清了清嗓,接续上被打断的话语,声线沉稳冷冽:“我们,是【灰塔】特殊小队。”
倒吸冷气的声响此起彼伏,新兵们眼底的茫然尽数褪去,换上了敬畏与躁动。
演武台上,赵厉唇角勾起一抹锐利的笑,洪亮的声音撞碎寂静,回荡在空旷的训练场:“既然你们个个不服,那我就给你们一个机会——认清自己的机会,直面顶尖强者的机会。”
他抬腕看了看时间,日光在他肩章上折射出冷光:“现在下午两点,到晚九点,七个小时。你们两百四十个新兵,不管用什么方法,能揭下灰塔任意一人的面具,就算你们赢。赢了,这一年集训直接免除,我明天就打报告让你们全员毕业!”
狠话掷地,赵厉语气陡然转厉:“可要是九点前没人做到,就把你们那点可笑的骄傲自负全扔了!往后集训,让你们干什么就干什么,半分异议都不准有!听懂了吗!”
“不公平!”人群里立刻炸出抗议声,“他们都是领域、重构境的大佬,我们才入微境,怎么打?!”
“急什么。”赵厉嗤笑一声,“整场比试,灰塔全员压制境界到入微,同境界对战,两百四十打五,你们——不敢?”
全场瞬间哗然!
同境界之下,修为壁垒彻底抹平,拼的只是战术、配合与战斗本能。
灰塔再强,也只有五人,他们这边足足两百四十号人,用人堆都能堆赢吧?
赢了就能跳过一年苦训,还能狠狠打脸顶尖小队,这份诱惑足以点燃所有人的战意。
“好!我答应!”
“一言为定!别反悔!”
新兵们嘶吼着应声,目光灼灼地盯着台上五道灰影,眼底燃着跃跃欲试的火焰。
孟听澜眯起眼,面具后的眸光冷冽,幽幽开口,语气平淡却格外嚣张:“对付你们,用不着五个人。我一个,就能掀翻你们全部。”
这句话像火星扔进炸药桶,新兵们的怒火与战意彻底爆棚,喊叫声、怒骂声搅在一起,场面瞬间沸腾。
南宫翊拽了拽裴霁川的衣袖,满脸惊诧:“我去,他也太狂了吧?”
裴霁川微微摇头,细碎的刘海垂在额前,遮住眼底的清明,声音平静:“不是狂妄,是谨慎。”
“啊?这还不叫狂?”
“规则是揭下任意一人面具即赢,他们上场的人越多,暴露短板的概率就越大。五人小队各有长短,一旦弱点被两百四十人抓住围攻,必输无疑。”裴霁川抬眼扫过灰塔众人,语气笃定,“他们队里,有不擅长正面缠斗的人。”
南宫翊恍然大悟,又立刻燃起希望:“那我们赢面很大啊。”
“未必。”裴霁川瞥了眼乱哄哄互相推搡的新兵,语气淡得像水,“我们人多,却是一盘没磨合过的散沙;他们五人,是一把尖锐的利刃。人数优势,反倒会变成劣势。”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躁动的人群,声线轻缓却有力:“能不能赢,看的不是人数,是有多少人能沉下心,动脑子。”
南宫翊咂咂嘴,悻悻地叹了口气。
赵厉看着底下蓄势待发的新兵,扬声下令:“武器库全开,你们想用什么随便拿。七个小时,不必顾忌设施损毁,建筑打烂了我们能复原——现在,让我看看你们的真本事。”
言罢,他大手一挥,带着所有教官转身离场,脚步声渐行渐远。
偌大的训练场,只剩两百四十名战意沸腾的新兵,与立在演武台上的五道灰影。
风卷着草叶掠过场地,日光愈发炽烈,空气里的紧张感稠得像蜜,一触即发。
所有新兵都不怀好意地围拢上前,人群中有人壮着胆抬手:“请问,到底什么时候开始——”
话音未落,戴天平面具的队员忽然轻笑一声,修长的食指轻抬,朝着提问者遥遥一点。
无形的力量骤然迸发,如一柄巨锤狠狠砸在那人胸口,新兵闷哼一声,口吐猩红鲜血,身形如断鸢般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
骚乱骤起。
孟听澜立在原地,声线冷冽如冰,字字清晰:“教官没说清楚?两点到九点,现在,比试已经开始了。”
日光落在他灰色的斗篷上,翻卷出冷硬的弧度,五道身影在满场新兵的包围中,依旧立得稳如泰山。
一场以弱搏强、以众敌寡的疯狂博弈,正式拉开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