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伪装天才的一百种方式》晚野

6、06（大改） 人情世故

　　沈昙其实只比裴霁川早到一个钟头，一来她这具肉身和裴霁川一样，本就是浮明本地人，熟门熟路；二来有系统在身，赶路都方便得很，自然抢了个先。

　　她入营的第二天，各地新兵便陆陆续续赶来，原本空荡荡的三栋集训宿舍楼，不过一夜就基本住满，烟火气混着兵味渐渐漫了开来。

　　第三天清晨，走廊里的喧哗嬉闹声硬生生把沈昙从睡梦里拽了出来。
　　她皱着眉坐起身，指尖揉了揉惺忪的睡眼，语气裹着没散的起床气，低声嘟囔：“吵死了。”
　　连个安稳的美容觉都不让人睡。

　　她侧头扫了眼旁边的空铺，被褥叠得方方正正，枕巾铺得平平整整，分明有人住过，只是人早早离开了。
　　新来的室友起得这么早？走了也不知道打声招呼。
　　沈昙挑了挑眉，心底掠过几分诧异。

　　没等她细想，宿舍门被轻轻推开，一个穿着同款浅灰训练服的女生走了进来，怀里抱着搪瓷洗脸盆，盆里码着毛巾、牙刷和漱口杯。
　　姑娘长得分外爽朗利落，蜜色肌肤透着健康的光泽，短发剪得极短，贴在耳侧，五官英气十足，若不是这里明码标着女生宿舍，沈昙险些把她认成男生。

　　“你醒啦？”女生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整齐白净的牙齿，热情得很。
　　“嗯，你是我这一年的室友？”沈昙轻声试探。
　　“算你说对啦！我叫祝今安，往后一年多多关照！”祝今安大大方方伸出手，笑容亮得晃眼，“不光当室友，咱当朋友也行啊！”

　　沈昙盯着那只温热的手顿了顿，还是伸手轻轻回握，唇角扯出一抹浅淡的笑：“沈昙，多多指教。”

　　“对了，你起这么早，怎么不喊我一声？”沈昙随口问道。
　　“害，看你睡得香，想着正式集训一开练，想睡懒觉都难，就没忍心叫你。”祝今安挠了挠后脑勺，语气真诚。

　　“……谢了。”沈昙点点头，又看向门外的喧闹，“外面怎么这么吵？”

　　“你说这个啊！”祝今安眼睛一亮，凑过来小声说，“隔壁男生宿舍有个少爷在发名牌手表，说是给所有新兵的见面礼，一堆人凑过去抢呢！你要想去看热闹，我带你挤进去！”

　　沈昙眸色微动，指尖摩挲了一下洗漱盆边缘，轻轻摇头：“不用了，我对这些没兴趣，就是问问。”

　　她快速收拾好自己的东西，叼着牙刷，一手抱盆一手拎着空暖水瓶，推门准备去洗漱。

　　刚踏出宿舍门，就看见左侧二号男生宿舍楼前围得水泄不通，乌泱泱的人群挤成一团。

　　人群中央，一个穿得珠光宝气、浑身写满“显眼包”的少年正扯着嗓子喊：“各位战友，老家带的小特产，大家别嫌弃，往后一年多多关照啊！别抢别抢，人人有份！”

　　不是别人，正是原著里裴霁川的铁杆兄弟南宫翊，也赫然在沈昙的攻略列表上。

　　南宫翊举着自己莹白的胳膊，手腕上密密麻麻缠了十几块名表，表带层层叠叠裹得像木乃伊，壕气直冲云霄。

　　周围新兵瞬间炸了锅，起哄声、道谢声混在一起。

　　“大家别误会，我不是什么富二代，就是普通家庭的孩子，就想跟大家好好处……”

　　这话听得沈昙都想笑，好凡尔赛的发言。

　　“啪嗒——”

　　一声轻响从右侧一号男生宿舍楼传来，是牙刷掉在水泥地上的声音。

　　沈昙循声抬眼，一眼就看见了站在楼道口的裴霁川，他瞪着眼睛看南宫翊发表，满脸写着错愕。

　　沈昙微微眯起眼，眸底掠过一丝玩味，唇角勾起一抹几不可察的轻笑。

　　也正常，这会儿两人还没搭上线，裴霁川压根不知道这位室友的家底有多吓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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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霁川盯着二号宿舍楼的方向，喃喃自语：“这小子到底什么来头？”

　　就算是顶尖富家子弟，也没这么挥金如土的，两百多个新兵人手一块名表，这哪里是送礼，分明是当众撒钱。

　　喧闹声震天，却有人置身事外。

　　裴霁川瞥见同楼层楼道边，倚着墙立着一个黑发少年，周身气息冷寂，眉眼淡漠地看着闹哄哄的人群，仿佛与周遭隔了一层无形的屏障，双眼平静无波，连眉峰都没动一下。

　　而女生宿舍走廊上，那个两日前惊得他心跳骤停的少女正站在那里，抱着洗漱盆、拎着暖水瓶，冷眼看着发表的南宫翊。

　　她的眼神里没半分艳羡，只有疏离、玩味，还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傲慢与审视，像在打量一件有趣的物件。

　　下一秒，沈昙像是察觉到他的目光，缓缓转眸，视线直直撞向裴霁川，挑了挑眉，没做任何停留，转身便走进了洗漱间。

　　看着她干脆离去的背影，裴霁川心底莫名泛起一丝怅然若失。

　　他很快发现，暗中冷眼旁观这场闹剧的远不止一两人，有人淡漠无视，有人满脸戏谑，有人鄙夷不屑，有人蠢蠢欲动。

　　南宫翊这波送礼，看似炒热了新兵营的气氛，实则把所有人的脾性、心思都摊在了明处。

　　裴霁川在观察他们，他们也在互相打量，暗流在喧嚣下悄然涌动。

　　“都他喵干什么呢？！摆阔开集市是吧？！”

　　一声暴喝炸响，莫青云带着几名教官黑着脸冲了进来，周身杀气腾腾，吓得聚集的新兵唰地一下四散而逃，瞬间没了人影。

　　南宫翊抱着一怀没送出去的手表，吓得一缩脖子，直接趴在走廊地上，埋着头小声碎碎念：“看不见我看不见我……”

　　莫青云嘴角抽了抽，厉声吼道：“别以为集训没开始就能无法无天！进了039基地的门，你们就是兵！兵就要守纪律！这次记过警告，下次再聚众闹事，老子练到你们爬不起来！听明白了吗？！”

　　“听明白了！”三栋宿舍楼的吼声整齐划一，震得窗玻璃嗡嗡响。

　　莫青云鹰隼般的目光扫过全场，沉声下令：“今天下午两点，全体训练场集合，迟到一秒，后果自负！”

　　说罢，便带着教官们转身离开了宿舍区。

　　见教官走远，南宫翊立刻爬起来，抱着一摞手表一溜烟跑到裴霁川身边，拍着胸口后怕：“吓死我了，还好我躲得快，不然铁定挨训。”

　　裴霁川看着他这副样子，一时语塞。

　　“唉，剩下的表送不出去了，白瞎我带这么多。”南宫翊低头看着怀里的名表，垮起脸叹气。

　　“你非要送这些东西干什么？”裴霁川终于忍不住开口。

　　“不送礼，怎么搞好关系啊？”南宫翊理直气壮，“我爸说了，做人做事全靠人情世故……”

　　裴霁川翻了个白眼，毫不客气地回怼：“如果人情世故就靠撒钱送礼，这世道早就烂透了。”

　　说完，他弯腰捡起地上的牙刷，没管还在发懵的南宫翊，径直朝着热水房走去。

　　南宫翊站在原地，挠了挠头，一脸茫然，半天没琢磨明白裴霁川话里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