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 4 章 月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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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学后的第一个月，在适应新环境、认识新同学、应对新课程中，过得飞快。安圣一中的节奏比冷星临想象中还要紧张，每天除了上课就是自习。第一次月考，就在这样紧锣密鼓的节奏中到来了。
考前的几天，班里的气氛明显凝重了许多。连平时总爱说小话的李宛，也暂时收起了小说，抱着课本临时抱佛脚。
冷星临依然保持着她的节奏：早起，看书，上课，自习。她很少参与课间的讨论，总是戴着耳机，要么做题，要么画画。只有偶尔和林昭晞一起去打水，或者晚上一起回宿舍时，才会简单说几句话。
林昭晞还是会时不时给她带草莓牛奶，有时是早上，有时是下午。冷星临从最初的有些别扭，到后来渐渐习惯，偶尔也会在画本上画点小东西，偷偷夹在林昭晞的课本里。
这种沉默而微妙的交流，成了冷星临在安圣一中生活里，一点难得的暖色调。
月考持续了两天。考完最后一门，教室里瞬间充满了各种哀嚎和议论。
“数学最后一道大题也太难了吧！”
“英语听力我都没听清……”
“完了完了，这次肯定考砸了。”
冷星临安静地收拾着笔袋，脸上没什么表情。她觉得考得还行，该做的都做了，不会的也尽力写了点步骤。至于结果，等成绩出来再说。
林昭晞走过来，脸上带着轻松的笑：“考完了，感觉怎么样？”
“还行。”冷星临回答，顿了顿，又问，“你呢？”
“感觉还可以。”林昭晞说，语气很平常，既没有炫耀，也没有刻意谦虚，“有几道题有点拿不准，不过应该问题不大。”
冷星临点了点头。她知道林昭晞的“问题不大”，多半就是稳了。
成绩在考完后的第五天公布。
早自习，班主任抱着一叠成绩单走进教室，脸上的表情看不出喜怒。教室里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眼巴巴地看着讲台。
“第一次月考成绩出来了。”班主任扫视了一圈，“总体而言，我们班表现不错，年级前十有三位同学。”
底下响起一阵低低的骚动。
“年级第一，林昭晞，总分728。”班主任念出这个名字时，语气里带着明显的赞许。
掌声响起，许多目光投向林昭晞。林昭晞平静地坐着，脸上带着礼貌的微笑，并没有特别的激动。
“第二名，王明轩，总分701。第三名……”
班主任继续念着排名和分数。冷星临静静听着，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课本边缘。她听到自己的名字在第二十七位，总分589。在安圣一中这样的重点高中，这个成绩不算好，但也不算太差，中等。
她心里没什么波澜。从小镇考上来，她清楚自己和那些从初中就在优质教育环境里成长的同学有差距。能考上安圣已经是意外之喜，第一次月考能稳住中游，她其实还算满意。
班主任把成绩单发了下来。拿到手里，冷星临仔细看了看各科分数。语文和英语还行，数学和物理拖了后腿，尤其是物理，刚及格。
她皱了皱眉，在物理那一栏用铅笔画了个圈。
下课铃响了，教室里立刻喧闹起来。有人欢喜有人愁，更多的人围在一起互相打听分数。
李宛拿着成绩单，脸上的表情有些复杂。她排第三十五名，总分比冷星临低了十几分。她看了自己的分数，又抬头看了看冷星临的方向，眼神闪了闪。
她的几个小姐妹围了过来。
“宛宛，你考得怎么样？”
“还行吧，就那样。”李宛把成绩单折起来，语气故作轻松，但眼神却瞟向冷星临那边。
其中一个女生看到了冷星临的成绩，小声说：“诶，那个转校生考了589，二十七名。”
“哦？”李宛挑了挑眉，脸上忽然露出一个夸张的、带着讥讽的笑容。
她提高了一点音量，确保周围几个人都能听到：“哎呀呀，我看看——某个天天抱着书、看起来努力得不得了的同学，这次考了多少分啊？”
她故意停顿了一下，目光斜睨着冷星临的方向：“589？啧啧啧，还没我高呢。天天装得跟什么似的，结果就这水平？真是垃~圾~呢。”
她故意拉长了“垃圾”两个字，声音又尖又刺耳。
她旁边那个一直跟着她的小姐妹立刻附和：“对呀，还没李宛姐你高呢。看起来挺高冷，原来成绩也就这样。”
周围有几个同学听到了，皱了皱眉，但没人说话。有些是事不关己，有些是怕惹麻烦。
冷星临正在看物理卷子上的错题，听到这些话，手里的笔顿了顿。她抬起头，看向李宛。
李宛正得意地看着她，脸上写满了挑衅。
冷星临放下笔，站起身。她的动作不快，但很稳。她走到李宛面前，眼神平静，但那股冷意却让李宛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够了。”冷星临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进每个人耳朵里，“你有什么资格拉踩我？”
李宛被她的气势慑了一瞬，随即恼羞成怒，抬高下巴：“怎么，说不得了？考得差还不让人说？我说的是事实！你一个外地转来的，能进安圣就不错了，还真以为自己多厉害？天天戴着个耳机装逼，给谁看呢？”
她越说越起劲，声音也越来越尖刻：“哎呀呀，小猫发飙了呢？成绩不好，脾气倒不小。”
冷星临看着她那张因为激动而有些扭曲的脸，忽然觉得有点可笑。她没有立刻反驳，只是静静地看着李宛。
李宛被她看得心里发毛，但还是强撑着：“看什么看？我说错了吗？”
冷星临慢慢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一种让李宛心慌的笃定：“李宛，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考试的时候做了什么。”
李宛的脸色瞬间变了，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明显的慌张：“你……你胡说八道什么！我做什么了？你造谣！我没有！”
“有没有，你自己心里清楚。”冷星临的语气依然平静，“数学考试，选择题最后两道，你的答案，和坐在你斜前方的张晴一模一样，连错的步骤都一样。需要我去找老师调监控看看，你当时眼睛往哪瞟吗？”
李宛的脸“唰”地一下白了，嘴唇哆嗦着，却说不出话来。她旁边的小姐妹也愣住了，眼神闪烁地看向李宛。
周围瞬间安静得可怕。所有目光都集中在李宛和冷星临身上。
李宛张了张嘴，想反驳，想骂人，但在冷星临那双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眼睛注视下，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巨大的难堪和恐惧涌上来，她眼圈一红，猛地趴在了桌子上，肩膀剧烈地抖动起来，发出呜呜的哭声。
这变故来得太快。班里一些不明所以的同学，尤其是几个平时就对李宛有点好感的男生，还有几个单纯看不惯冷星临“高冷”样子的人，立刻围了上来。
“冷星临，你什么意思？把人家都说哭了！”
“就是，考得不好就污蔑别人作弊？什么素质！”
“李宛别哭了，跟这种人计较什么。”
“就是，外地转来的就是没素质，成绩差还不知道怎么上的安圣。”
指责声纷纷响起，矛头直指冷星临。李宛的哭声更大了，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冷星临站在原地，看着眼前这场闹剧，看着那些或愤怒或鄙夷的脸，忽然觉得有点累。她并不在乎别人怎么看自己，但她讨厌这种是非颠倒、黑白不分的场面。
她正要开口，一个声音从旁边插了进来。
“都安静一下。”
是林昭晞。她不知何时走了过来，站在冷星临身边。她的表情很严肃，声音也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分量。
“事情没弄清楚之前，请不要随意指责同学。”林昭晞的目光扫过那几个叫得最凶的男生，“冷星临只是提出了一个疑问，李宛同学如果真的没有，解释清楚就好，哭并不能解决问题。”
她又看向趴在桌上哭泣的李宛，语气放缓了些，但依旧清晰：“李宛，如果你觉得被冤枉了，我们可以一起去老师办公室，把话说清楚。月考的监控应该都开着，看一眼就什么都明白了。你觉得呢？”
李宛的哭声戛然而止，肩膀的抖动也停了下来。她把头埋得更深，一声不吭。
她的小姐妹拉了拉她的袖子，低声说：“宛宛，要不……”
“闭嘴！”李宛猛地抬起头，眼睛通红，脸上还挂着泪痕，但表情却有些狰狞。她狠狠瞪了冷星临一眼，又飞快地扫过林昭晞，抓起桌上的书包，推开围观的几个人，冲出了教室。
她的小姐妹愣了一下，赶紧追了出去。
教室里一片寂静。
林昭晞转向冷星临，轻声说：“没事吧？”
冷星临摇了摇头。她看着林昭晞，想说谢谢，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最终，只是点了点头。
她走回自己的座位，重新拿起那张物理卷子。周围的同学慢慢散开，但窃窃私语声并未停止。那些目光，好奇的、探究的、鄙夷的，依然时不时飘过来。
冷星临戴上耳机，把那些声音隔绝在外。笔尖在错题旁边写下纠正的步骤，一笔一划，很用力。
(我不想惹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