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 3 章 一封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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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昭晞被冷星临突如其来的举动弄得愣了一下。她看着对方把那个折叠得方方正正的信封放在自己桌上，然后几乎是立刻转身就走，只留下一句含糊的“给你的”。
“诶？等等……”林昭晞下意识地叫了一声，但冷星临已经快步走出了教室门。
林昭晞低头看着桌上的信封。普通的白色信封，封口折得很整齐，上面一个字都没写。她犹豫了一下，拿起信封，小心翼翼地拆开。
里面是一张折叠的画纸。
她展开画纸。
画面是Q版的简笔画，线条简洁却生动。画中，一个扎着高马尾的Q版小人——明显是她自己——正拿着一瓶粉色的草莓牛奶，站在另一个坐在课桌前、戴着耳机的Q版小人旁边。
坐在座位上的小人表情还是那副淡淡的、有点厌世的样子，但眼神似乎柔和了一些。画面角落里，还有一张小小的便签纸，上面写着两个字：“谢谢。”
林昭晞盯着这幅画看了好几秒，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扬起。
（她真的蛮奇怪的。）
（不过还挺可爱的。）
她轻轻笑出了声，又赶紧捂住嘴，左右看了看。还好，教室里人不多，没人注意到她。
她把画重新折好，小心地放回信封，然后像藏什么宝贝一样，把信封放进了书包的内袋。
冷星临走出教室后，靠在走廊的墙壁上，轻轻呼出一口气。她觉得刚才那个举动简直不像自己。送东西，还送自己画的画。
这完全不符合她一贯“独来独往、不与人深交”的原则。
可是看到林昭晞因为她一句话而辩解，看到她放在自己桌上的牛奶，冷星临就是觉得，自己应该做点什么。
口袋里的手机震动起来，打断了她的思绪。
她拿出来一看，屏幕上显示着“妈妈”。
冷星临走到一个相对安静的角落，接起电话。
“喂，小星啊。”电话那头传来母亲熟悉的声音，带着些微的疲惫，“新学校怎么样啊？”
“还行。”冷星临的声音很平淡。
“有没有好好学习啊？安圣可是好学校，你在那一定要好好学听到没？不要浪费这个机会。”母亲的声音严肃起来，“还有，不要和不三不四的人交朋友，专心读书才是正经事。”
冷星临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手指无意识地抠着窗框的漆皮：“知道了。”
“生活费够用吗？省着点花，家里……”
“妈，我要上课了，先挂了。”冷星临打断了她的话。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传来一声叹息：“行吧，那你好好学习。”
“嗯。”
冷星临挂了电话，把手机塞回口袋。她站在原地没动，看着楼下操场上零星的学生，直到上课铃真的响了起来，才转身往回走。
刚走出两步，一只手突然从旁边伸出来，拍在了她的肩膀上。
“嘿！”
冷星临被结结实实吓了一跳，整个人都僵了一下，猛地转头。
站在她面前的，是一个留着短发、笑容灿烂的女生。她比冷星临稍微矮一点，眼睛圆圆的。
“齐橙？”冷星临有些意外，“你怎么在这？”
“我怎么不能在这了？”叫齐橙的女生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咱俩填的一个志愿啊，大姐！安圣一中！”
冷星临这才想起来。齐橙是她初中班上唯一一个勉强算得上“朋友”的人。
之所以说是“勉强”，是因为冷星临对谁都保持着距离，但齐橙是个例外——她太热情，也太自来熟，像块牛皮糖，甩都甩不掉。初中三年，她硬是凭着一腔热情，在冷星临身边“赖”出了一个位置。
“也对。”冷星临点了点头，表情还是淡淡的，“没注意。”
“我就知道！”齐橙夸张地叹了口气，“我昨天开学就看到你了！我在你隔壁班，三班对吧？我二班！昨天我在窗户这儿冲你招了好几次手，你都没鸟我一下！戴着个耳机，跟聋了似的。”
冷星临回想了一下，昨天好像是有人在自己班外面招手，但她以为不是找自己的，就没理。
“没看见。”她简短地说。
“没看见就算了吧，我还叫了你们班一个女生，好像是坐在你旁边的那个，梳个马尾辫，脸有点长的。”齐橙比划着，“我跟她说：‘同学，能不能帮我叫一下你们班冷星临？’你猜怎么着？她撞了我肩膀一下，还翻了个白眼，理都没理我就走了！我尴尬死了好吗！”
冷星临眉头微蹙。梳马尾辫，脸有点长，坐在自己旁边……那应该就是李宛了。
“她可能没听见。”冷星临说，语气没什么起伏。
“没听见个鬼，她就是故意的。”齐橙撇撇嘴，“算了，不理这个人了，我记住她了。诶，你晚上和我一起回宿舍呗？。”
冷星临摇摇头：“有约了。”
“有约？”齐橙的眼睛瞬间瞪大了，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千年冰山雪崩了？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你？有约？”
冷星临被她说得有点不自在：“……是有人约了我一起走。”
“蛙趣！谁啊谁啊？男的女的？长的咋样？哪个班的？”齐橙一下子凑近了，连珠炮似的发问。
冷星临往后退了一小步：“问这么多干嘛。要上课了，回教室吧。”
“唉，果然还是冰块。”齐橙故作失望地摇摇头，但很快又笑起来，“行吧行吧，那我先回去啦，有空找我玩啊！”
她冲冷星临挥挥手，往隔壁班跑去。
冷星临看着她活泼的背影，齐橙还是老样子。
回到教室，这节课是历史。
历史老师是个头发花白的老先生，说话慢悠悠的，讲着古代文明的发展。冷星临单手托着脸，另一只手无意识地转着笔，目光落在黑板上，心思却有点飘。
她想起了刚才齐橙的话，想起了李宛故意撞齐橙肩膀的样子。
（真是……）
她轻轻摇了摇头。
就在这时，她感觉到旁边的李宛在偷偷摸摸干着什么。冷星临原本不想理会，但不小心用余光瞥了一眼——李宛正低着头，在课本下面藏着一本巴掌大的小说，看得津津有味。
可能是感觉到冷星临的视线，李宛猛地抬起头，警惕地瞪着她：“你看我干什么？”
冷星临面无表情地收回目光，淡淡地“呵”了一声，没有理会。
（脑残。）
她在心里默默评价。
李宛被那一声“呵”弄得更加不爽，但碍于在上课，也不敢发作，只能狠狠地剜了冷星临一眼，继续低头看小说。
时间在粉笔灰和老师平缓的讲述中慢慢流逝。下午的课结束后，是晚自习。
晚自习很安静，只有翻书和写字的沙沙声。冷星临做完了一套物理卷子，又预习了明天的数学内容。九点半，她开始收拾书包。
收拾到一半，她停了下来。
（等等……晚上要和林昭晞一起回宿舍。）
她看了一眼教室前面的钟，还有半小时下晚自习。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有点微妙的紧张。她已经很久没有和别人“约好”一起做什么了。独来独往惯了，突然多了一个同行的人，感觉有点陌生。
她摇摇头，把这种莫名其妙的情绪甩开，继续收拾。
终于，下课铃响了。
学生们像出笼的小鸟，纷纷收拾东西离开教室。冷星临背好书包，刚站起身准备往外走，林昭晞已经走了过来。
“小星，我们走吧。”林昭晞自然地笑着说。
冷星临被这个称呼弄得愣了一下：“小星？”
“嗯？不可以这么叫吗？”林昭晞眨眨眼，“我觉得挺顺口的。”
冷星临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还是咽了回去：“……随你。”
两人一起往教室外走。就在这时，李宛和她那个朋友正好从旁边经过。
看到冷星临和林昭晞走在一起，李宛脸上露出一个夸张的、充满讥讽的表情，故意提高了音量对她朋友说：“呦呦呦，快看，我们的大小姐和忧郁女神一块儿呀！这是什么时候勾搭上的？速度够快的啊！”
她朋友配合地笑了几声。
走廊上还有其他没走的同学，闻言都看了过来。
冷星临的脚步停住了。
她转过身，看着李宛那张写满挑衅的脸，眼神冷了下来：“和你有关系吗？”
她的声音不大，但那种冰冷的、带着明显厌烦的语气，让周围看热闹的人都安静了一瞬。
李宛被噎了一下，随即恼羞成怒：“怎么，我说错了吗？一个装清高，一个装好人，凑一起还挺配！”
冷星临看着她，忽然觉得有点荒谬，也有点疲惫。
（这才开学第二天，就遇到这种神人。）
她不想再纠缠下去，浪费口舌，也浪费心情。
“让开。”她只说了两个字，然后拉着还有些愣神的林昭晞，从李宛身边径直走了过去，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再给她。
李宛站在原地，气得脸色发白，却也不敢再追上去说什么。
走出教学楼，夜晚的空气清凉了许多。校园里的路灯已经亮起，在地上投下昏黄的光晕。
冷星临松开拉着林昭晞手腕的手，速度放慢了些。
两人沉默地走在回宿舍的路上。夜风轻柔，吹散了白天的燥热。
走到宿舍楼门口，两人一起上楼，来到206门口。冷星临拿出钥匙开门，林昭晞跟在她身后。
宿舍里，其他几个舍友都已经回来了。李宛也在，正坐在书桌前，看到她们一起进来，脸色又沉了下去，哼了一声转过头。
冷星临没理她，放下书包，拿了洗漱用品和换洗衣物就进了卫生间。
等她洗完澡出来，林昭晞已经坐在自己的书桌前，手里拿着那张Q版画，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看到冷星临出来，她赶紧把画收起来，装作在看课本。
冷星临假装没看见，擦着头发走到自己床位。
冷星临爬上床，躺下，却没有立刻睡着。
宿舍里其他人在聊天，声音不大，但她能听见。话题无非是今天开学典礼的八卦，哪个班的谁谁谁长得好看，食堂的哪个菜难吃。
李宛的声音夹杂在其中：“有些人啊，表面上一套背后一套，装得可好了。”
冷星临闭上眼睛，戴上耳机，隔断了那些声音。
她想起林昭晞说的“我很高兴”，想起她看着画时轻轻的笑。
也想起齐橙咋咋呼呼的样子，想起母亲电话里的叮嘱，想起李宛那张令人厌烦的脸。
她翻了个身，面对墙壁。
窗外的城市灯火透过窗帘的缝隙，在天花板上投下微弱的光影。
第二天早上，冷星临依然是最早醒来的那个。她轻手轻脚地下床洗漱，收拾书包。
清晨的校园还很安静。冷星临走到老地方的长椅坐下，拿出物理题集，戴上耳机。
阳光渐渐明亮起来。
当她七点二十分合上书本，起身往教室走时，在教学楼的楼梯口，遇到了刚来的林昭晞。
林昭晞看到她，眼睛亮了一下，快步走过来，从书包里拿出一瓶草莓牛奶，递给她。
“早上好。”林昭晞笑着说，“这个……给你。”
冷星临看着她手里的牛奶，又看了看她期待的眼神，沉默了几秒，伸手接了过来。
“……谢谢。”
“不客气，要一起上去吗？”
冷星临点了点头。
两人并肩走上楼梯。清晨的光线从走廊的窗户斜射进来，将她们的影子拉长，映在墙壁上，靠得很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