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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呵呵,姐弟? 年下不叫姐 ...


  •   42.

      “……什么叫做,你要去后山,跟着月长老……‘进修’?”

      徵宫卧房主屋内,你对着临窗而坐的少年眨了眨眼,脸上堆起乖巧的笑,声音放得又软又糯:“这还不是昨日……风长老慧眼识珠,与我一见如故,仿佛见了失散多年的亲闺女一般,怜惜我资质尚可,这才破例许我入后山,随他修行几日呢。”

      “……”

      宫远徵没接话,只是微微眯起了眼。

      “你要跟他学什么?”他指尖在桌沿不轻不重叩了两下,“学医术?药理?”

      你立刻挺直脊背,下巴微扬,理直气壮地:“怎么,瞧不起我啊?我行走江湖这么多年,扮得最多的身份就是游方郎中,且从未露过馅!经我手诊治过的,就没有不夸我‘医术高明’、‘仁心仁术’的!”

      “呵。”少年喉间滚出一声短促冷笑,意味不明。

      你身形一晃,瞬间闪至他身后。双手熟稔地搭上他肩膀,力道恰好地揉捏起来,语气也软下几分,讨好道:“当然……小的能有今日这点浅见,全凭三少爷往日悉心教导。若不是您这位名师指点,我怕是连茯苓和白术都分不清,您说是吧?”

      宫远徵闭上眼,任由你的手指在肩颈穴位上游走,喉结微滚,声音听不出喜怒:“那你是想让我教,还是想让月长老教?”

      你手下动作不停,语重心长:“哎呀,我的好少爷……月长老是长辈,是宫门德高望重的长老。他老人家开了金口,咱们做小辈的,顺着点长辈的心意,全了这份脸面,不好吗?这也是孝道嘛……”

      “不好。”宫远徵连眼都懒得睁。

      你无奈:“要是进了后山,我可就再也没有理由离开宫门了。就算我想走,后山长老们也不让呀。”

      “难说。”

      “……”

      小少爷你完全油盐不进的是吧?

      宫远徵却在这时睁开了眼,微微侧首,用眼角的余光睨着你,语气凉飕飕地:“你现在,名义上可是我的未婚妻。”他顿了顿,又补充,“你若是进了后山,行事不知收敛,胆敢对后山里那些公子行越矩轻薄之举……我可保不住你。”

      你:……

      你:“三少爷,你不想让我去后山,也犯不着找这么个离谱理由吧?”

      宫远徵闻言,脸上那点刻意维持的平静消散殆尽,露出不悦,声音更冷了几分:“你敢说,你没轻薄过旁的男子?”

      你震惊地瞪大眼:“你也知道,我外出一般皆以男装示人,我能轻薄到谁啊?”

      “哦。”他眼神幽深,慢条斯理,“那我哥呢?”

      “……”

      你闻言脚下一滑,半边身子直接瘫靠在他背上。

      随即,你面无表情地撑着他的肩膀站直,举起右手,伸出三指并拢,指尖对准窗外尚且晴朗的天空,语气严肃又庄重:

      “我,李问生,在此对天立誓——我绝对,从未,对宫二公子有过任何逾越礼法、堪称‘轻薄’的言行举止!如若有半字虚言,便叫我天打五雷轰……”

      “轰隆——!!”

      一声沉闷却清晰的惊雷,毫无预兆地自遥远的天际滚来,硬生生截断了你的毒誓。

      “……”

      你举着三指的手僵在半空,脖子僵硬地一点点转向窗外。

      这都初冬了,哪来的雷啊?!

      只见方才还碧空如洗的天际,不知何时压来几团沉甸甸的浓云。雷声滚过,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砸了下来。

      是白雨。

      宫远徵不紧不慢地仰起头,就着这个有些别扭的姿势,倒着看向你瞬间石化的脸,唇角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

      “现在呢?”他问,声音里听不出情绪,但你分明听出了一丝戏谑。

      你干笑两声,强行将手收回,摸了摸鼻尖,眼神飘忽:“哈哈……这、这真的就是个天大的误会!少爷您仔细想想,我要是真对二公子做了什么……我现在还能好端端地站在这里吗?”

      宫远徵回正脑袋,从椅子上站起身,不再看你,径自走到一旁的衣架前,取下挂在上面的外袍,声音平淡:“那是我哥仁慈。”

      对,宫尚角那尊煞神可太仁慈了,特别特别仁慈。

      你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就在这时,一件带着淡淡药草清香的衣物,兜头罩了下来。

      你手忙脚乱地将衣服从头上抓下来,低头一看。嚯,还是那件宫远徵的靛蓝织锦旧袍。

      “不是喜欢男装示人么?那就继续穿着。”

      “……哦。”你扁了扁嘴,没再多说,利落地抖开外袍,开始往身上套。动作间,余光还时不时地扫向一旁正在整理衣襟袖口的少年。

      你习惯性地伸手拢了拢脑后的长发,正准备如往常一般,束个利落的高马尾——

      一只手却从旁边伸了过来,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道,拢住了你披散在肩后的长发。

      你动作一顿:“?”

      “别动。”少年声嗓在你耳后响起,很近,气息拂过你的耳廓。

      你便真的乖乖站着不动了,只有眼珠转了转,悄悄摸过桌上的小铜镜,拿起一照。

      镜中映出两人的身影。你微微垂首,宫远徵站在你身后,修长的指灵巧地穿梭在你浓密的发丝间,将散乱的长发归拢,束高,一丝不苟。

      然后,你听见一阵清脆的“叮铃”声。

      他不知从何处摸出了两串赤金打造的铃铛来。铃铛中间还嵌着细小的红色宝石。少年仔仔细细地将这两串铃铛对称地系在了你刚刚束好的高马尾根部,一左一右。

      你眨了眨眼,看着镜中那两串随着你细微动作便轻轻摇晃、发出悦耳清音的赤金小铃,又望望他发间碎银似的星点铃串,嘴角忍不住向上翘了翘,脱口而出:“哇,我们这算不算是……姐弟装呀?”

      话音刚落,你便感觉头皮猛地一痛。

      “哎呦!”你痛呼一声,下意识地想缩脖子。

      宫远徵面无表情地用指勾着你的一缕发丝,毫不留情地向后一扯,力道不轻,瞬间疼得你龇牙咧嘴,泪都快飙出来了。

      ……这绝对是报复,赤裸裸的报复!

      你捏紧了拳头,瞪向镜中少年那张俊美却写满“活该”的脸。结果少年竟是就这么扯着你的那缕头发,力道巧妙地迫使你不得不仰起了头。

      然后——

      他的脸在镜中急速放大。

      一个带着微凉气息和淡淡药香的吻,不由分说地,重重印在了你还未点染任何口脂、微微张开的唇上。

      “!”

      你浑身骤然僵直,眼睛瞪得滚圆,大脑一片空白。

      唇上传来的触感温热,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侵占意味。你看见近在咫尺,那双总盛着倨傲漂亮桃花眼里,清晰映出的顽劣笑意。

      几乎是本能地,你猛地抬起手,将手掌隔在了你和少年的脸之间。

      “……”

      唇上的压迫感消失。宫远徵微微后撤,拉开了不到一寸的距离。他垂眸,看着你横亘在两人之间的手掌,喉间溢出意味不明的轻笑,温热的气息拂过你的掌心。

      “……姐弟?”他重复这两个字,尾音轻扬,满是嘲弄。

      你趁他分神,腰肢猛地向后一折,以一个极柔韧灵活的弧度从他臂间滑脱,一连向后翻滚了好几步,直到背脊抵上卧房墙面才停下。

      你捂着仍残留着滚烫触感的嘴唇,耳根乃至整张脸都烧得通红,气息不稳:“宫远徵!你、你是不是有毛病?!”

      “你骂我?”他站在原地,好整以暇地理了理方才被你弄乱的袖口,抬眼看来,眸色微沉。

      “就骂你了,怎么着!”你梗着脖子咬牙。

      宫远徵眼神危险地一眯,不再多言,长腿一迈,几步便跨至你面前。在你尚未反应过来之际,一手已牢牢揽住了你的腰,将你重新带向他怀中。

      “宫远徵!你……唔……!”

      这一次,不再是先前所有带着赌气意味的粗暴啃咬。

      少年的唇再次覆了上来,力道却放轻了许多。起初只是试探性地、轻轻碰触,带着一种生涩的迟疑。然后,像是确认了什么,吻逐渐加深,变得绵长而细致。他不再满足于简单的贴合,而是开始小心地、笨拙地,用唇瓣摩挲你的唇形,舌尖试探性地描摹你的唇线,带着炽烈的探寻……

      你脑中“嗡”的一声,眼前的一切开始变得模糊旋转,身体力气似是被一点点抽走,双腿发软,只能依靠他揽在腰间的手臂勉强支撑。

      你哪里……经历过这种?

      而显然,少年也并无太多经验。这个逐渐失控的吻持续了片刻,他便像是猛然惊醒,耗尽了气息,蓦地松开了你的唇瓣,向后退开半步。

      他胸膛起伏,呼吸明显不稳,甚至带着点轻微的喘息,白玉般的脸颊也染上了一层薄红,眼神有些涣散,显然是刚才吻得太过投入,忘了换气。

      你也终于从那种令人窒息的迷眩中回过神来,视线聚焦,看清对方此刻难得一见,那带着点狼狈和生涩的模样,你第一反应竟然不是羞恼,而是……想笑。

      “噗……”你赶紧捂住嘴,眼底却漾出笑意,声音还带着轻喘,满是戏谑,“哇塞……少爷,你亲人居然……不会换气的啊?哈哈哈……好傻……嗷!”

      话没说完,后腰某处软肉便被不轻不重地掐了一把,又酸又麻,瞬间让你笑不出来了。

      “啊!我错了我不笑了!别掐!疼!我真错了!”你立刻讨饶,试图扭身躲开。

      宫远徵这才松了手,但依旧离你很近。他微微垂眸,鸦睫遮住了眼底翻涌的情绪,低喃了一句:

      “……还是……很甜。”

      你没听清,或者说注意力完全被后腰那点疼上,没去细辨。反而趁机也探出手,在他手臂内侧同样软肉处狠狠拧了一把。

      “嘶……”少年一样猝不及防,倒抽一口冷气,眉头瞬间拧紧,“你!”

      而你在他发难之前,已经泥鳅般从他臂弯的缝隙里滑了出去,跳出好几步远,回头对他做了个鬼脸,笑嘻嘻道:“扯平了!这叫一报还一报……哎!少爷你别追我,说了扯平了!哎哟!”

      待你二人打打闹闹结束、重新整理好稍显凌乱的衣冠,一前一后走出徵宫时,方才那场来得突兀,下了约莫两刻钟的晴雨,早已停了。

      雨后初霁,空气被洗刷得澄澈透亮,渗着冬日特有的清冽。风里满是泥土深沉的潮意,混着枯草与残叶被浸透后散出的微涩的凉。阳光从云隙间刺下,淡金色,不算暖,将满地水洼照得一片明晃晃的亮。

      而屋檐瓦当上蓄着的雨水,犹自不紧不慢地滴落,敲在冷硬的青石板上,声声清寂,荡开小小一圈涟漪,又很快静了下去。

      你迈着带点小跳的步子踩过水洼,不远不近地跟在前方那道挺拔背影之后。

      少年的肩背绷得有些紧,行走间衣袂带风,明明脸色还残留着方才被你拧过的“不悦”,背影却莫名透出一股掩藏不住的欣悦。

      你垂眸,无意识地抬起手背,指尖极轻极快地碰了碰自己的下唇。

      那里似乎还残留着一点微麻的温热触感,和一丝极淡的清冽药草香气。

      你心里……其实有点犯怵。

      这小阎王的心思你是越发猜不透了。他这到底算什么?是单纯觉得好玩……捉弄你?

      不会……他真要跟你来“真的”吧?

      这个念头让你心尖莫名一颤,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慌乱。你悄咪咪抬起眼,飞快地瞥了一眼前方少年的侧影。

      “少爷……我们这会是去哪啊?”

      宫远徵脚步稍稍一顿,却没有回头,只微微侧首,用余光扫了你一眼,声音已恢复了平日的清冷:

      “……地牢。”

      “地牢?”你一愣,重复了一遍,有些不解。好端端的,去地牢做什么?

      “贾管事死了。”宫远徵补充道,声音平淡。

      “……?”

      你脚步猛地停住,面色被纯粹的惊愕取代。

      沉默在雨后清新的空气中蔓延了好半晌。你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满是难以置信的荒谬:

      “这次……真不是我骂人。我只是纯粹好奇。”你盯着他的背影,一字一句地问,“这到底是怎么死的?有人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潜入你们宫门守卫森严的地牢,把重要人犯给弄死了?你们宫门这防守……到底是在闹哪样?纸糊的吗?”

      宫远徵闻言,脚下彻底停住。他缓缓转过身,面对着你。

      晴光从他背后照来,在他周身勾勒出一圈朦胧的金边,反而将他的面容淬得一片阴沉,如积雨之云,墨色翻涌,山雨欲倾。

      你也停下脚步,不再嬉笑,静静与他对视。

      片刻的死寂。

      你先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内鬼?”

      宫远徵几乎是同时,从齿缝里挤出两个字,带着毫不掩饰的憎恶与杀意:

      “叛徒。”

      你的眉眼也骤然凝肃下来,上前一步,拉近与他的距离,声音更冷:“看来……我们这位‘叛徒大人’在宫门里的级别,恐怕不低啊?地牢重地,来去自如,值守的玉侍都成了瞎子?”

      宫远徵没有回答,只那墨眸里的寒意几乎凝为实质。他猛地转身,不再看你,大步朝着地牢的方向迈去,步伐又急又重,踩在未干的水洼里,溅起细碎水花。

      你站在原地,看着那道瞬间被戾气包裹的背影,抿了抿唇,也抬步跟了上去。

      貌似事态发展的,比你想象中要严重许多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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