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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晏无师×沈峤】呆萌阿峤在线勾人…… 我错了,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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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峤心内一凛,随即脚尖在地面轻轻一点,旋身上了房顶。
说来这是自己第二次趴墙头了,第一次……是在黄府的时候,被他带着一起。
沈峤收敛心神,轻轻揭开一张瓦片,看到了数日未见的那人。
透过细微光线,沈峤看见晏无师侧身躺在床榻上,以手掩唇,面色苍白。
沈峤眉头微蹙,他怎么了?
“阁下好做梁上君子,不知深夜来此,所为何事?”那声音听着随意,仿佛并不在意对方意欲何为。
糟糕!自己刚刚心神有失,漏了一缕气息,没成想这么快就被发现了,沈峤心头微微懊恼,此时也只能硬着头皮跃下房梁。
他犹豫片刻,轻轻开口“晏无师,是我,我有话想跟你说。”
房内静默了一瞬,才传出一声嗤笑:“呵,玄都山掌教日理万机,何故来此偏远小镇。我与你无话可说,你走吧。”
即使知道对方是因为生气了才这样,可骤然亲耳听到这些话,沈峤一时之间还是愣在了原地,有些不知所措。
“沈掌教是打算一直站在我门口吗?深夜扰人安眠,你往日不是最遵循礼法的吗?”感受到门外的气息久未离去,晏无师不由开口。
沈峤回过神来,牙齿不自觉咬上了下唇:“你刚刚怎么在咳嗽,难道是魔心破绽还未修补好?”
听着那人关切的话语,晏无师几乎克制不住心中的恶念:“沈掌教何必此时虚情假意问起这些,往日在玄都山时,你有半分在乎过吗?你既然日日都忙,还是尽快离去吧,玄都山没了沈道尊坐镇,祁凤阁岂不是得气得从坟里爬出来不可。”晏无师停顿了下,嗓音似乎有些沙哑:“你我往日之事从此一笔勾销,谁也无需记得,回去做好你的道门魁首吧,沈峤。”
闻言,沈峤心头一震,甚至有些没反应过来自己刚刚听到了什么。
一笔勾销,无需记得……
心口处突然传来细细密密的刺痛,喉头像是哽住了一般,沈峤嗓音滞涩,艰难地开口:“不,不是的,我知道你生气,对不起,是我没顾虑到你的感受,白茸的事情是误会,我可以解释的,我以为你不会在意别人的看法,我也不知道他们这么说你了,我罚过他们了,你别,你说过的,我们是志同道合的道侣,怎么能,怎么能一笔勾销呢……”沈峤心神大乱,脑袋更迷糊了,他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做,事情不是这样的,他只知道自己得解释,他不想一笔勾销,不想……失去这个人。
等了许久,沈峤没听到任何回复。
他心底越发冰冷。
好久没这么难受过了,上次还是因为他要跟狐鹿估生死一战的时候,沈峤那双清澈的眼睛里渐渐蒙上了一层水光,嗓音破碎:“晏无师,你说过的话不算数了吗?你不要我了吗?”
有些支撑不住了,沈峤缓缓靠在门上,滑坐在地。
晏无师此时正盘膝坐在床上,苦苦压抑着外露的魔息,自己虽得了朱阳策记载的关于修补凤麟元典魔心漏洞的那一卷,可自从上次与狐鹿估一战后,魔心破碎,仅剩一缕气息,即使后来修补恢复了,但是魔心仍留有一道缝隙,难以愈合,原本不是什么大问题,也能够压制住,可是近日来自己神思混乱,情绪起伏过大,没想到这破绽越发严重,时常真气紊乱,难以克制。
他知道是为什么,因为沈峤……
往日种种,哪里是说忘就能忘的。
晏无师听见了他在门外说的话,要说内心没有半分动摇那是假的,他的阿峤是世界上最可爱的人,也最是心软。
但是他不敢再赌了,因为在沈峤心中,有很多事情都重于自己,当时若不是自己设计,他可能一辈子都不会承认,也不会表露半分喜欢。
晏无师的眸子越发寒凉。
他并不满足于只是得到对方的喜欢,他想在沈峤心里占据最重要的位置,他想那双眼睛永远只看着自己,他想他们能够一直在一起。
但是他失败了,所以他不敢再回应,如果下次又是这样的结果呢?
他想,那大概等待着他的就只有万劫不复了,到时,他也不确定自己是不是忍得住不拉着沈峤一起坠落……
魔息渐渐平稳,晏无师背靠在床栏边,神色疲惫。
察觉到外面的气息还在,沈峤显然没走。
“我就在这里等你……一起回去。”晏无师缓慢地眨了眨眼睛,思绪回笼。
这是沈峤刚刚的最后一句话。
何必呢,晏无师抬手揉了揉眉心。
夜晚的寂静莫名使人烦躁。
就这么过了两三息后,他终是忍不住将目光移向门口。
晏无师目力很好,夜间视物于他而言轻而易举。
那人应该是靠门坐着的,门边上有一小团阴影,偶尔轻微晃动一下。
晏无师眸光微闪,直直地盯着那处,他仿佛透过那扇紧闭的房门看到了对方脸上明晃晃的落寞和无措。
方才那句带着哭腔的话仿佛犹在耳畔,连日来被自己反复撕裂又结痂的心口处好像再次破了个大洞,正股股地往外淌血,难受得他心脏发麻。
伴随着体内翻涌的魔息,有那么一瞬间晏无师心底冒出了一种不可控的冲动。
他想废掉沈峤的武功,用铁链锁起来,关进自己的领地,让他彻彻底底成为自己的私有物,到那时,就再没有任何的人和事能够打扰他们,到那时,沈峤的眼睛里就只会有晏无师这一个人!
可是,清醒后的晏无师定定地瞧着门外那个石头一样倔强的人,心脏像是被水浸泡着,冷热交替下酸软无比,他意识到自己根本舍不得,他的阿峤就算是石头也是这世间独一无二的石头。
那片以拆筋剥皮般汹涌而出的恶意为养料燃成的熊熊火焰,就这样陡然熄灭,只剩一捧以爱为名的骨灰,不见天光。
自己永远也做不到的,晏无师内心异常冷静。
忘记彼此,对他们来说或许已经是最好的结局了。
就这样,隔着那扇沉重的木门,两人谁都没有再开口,似乎都笃定对方会是先妥协的那个。
夜晚的风吹得人身上凉丝丝的,像是含了口不化的冰。
沈峤在外面等了多久,晏无师的目光就在那里停留了多久。
直到院里传来轻微走动的声音,惊醒了尚在沉默中的人。
一夜未睡,晏无师缓缓眨了下略显沉重的眼皮,随即像是意识到什么一样,轻轻挥了下衣袖,气流所到之处,墙边的那扇窗棂开了道细缝。
谢府位于街尾,透过窗缝隐约能听到早市的嘈杂,打更的梆子急促地敲过三次,不知不觉中,时间静悄悄地来到了五更天。
他就这么在外面待了一夜。
晏无师屏气蹙眉,心中像是憋了一股无名火,他愤然起身大步走向门边,他要问问沈峤究竟想干什么,究竟想让他怎么做。
在那股子没来由的愤怒的驱使下,他伸手用力拉开了房门,原本满脑子的质问就在嘴边,却在视线触及到墙边那一小团蜷缩的身影时顿住了,晏无师嘴唇动了动,没发出一丝声音。
视线穿过晨光薄雾,他看见沈峤半边身子倚靠在角落里,双腿弯曲紧紧蜷缩着,惨白的指尖环抱在腿边,头低低地搁在膝盖上,有些微微发抖。
半晌,晏无师自语般地低喃了声:“沈峤……”
墙角那人一动不动,好似没有听到。
晏无师疑惑,沈峤的警觉性不可能这么低,想到刚刚自己开门出来他好像也没有半点反应。
不对劲。
他皱着眉走近两步,慢慢蹲下身,伸出手想要碰碰沈峤,突然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抬起的手顿在那儿始终没放下去,最终还是收了回来,只开口问了一句,嗓音低哑:“你怎么了?”
几乎响在耳边的轻缓的声音,墙边趴着头的人好似被惊到了,单薄衣衫下的身子抖了一下,接着那颗垂着的脑袋看似有些迟钝地抬了起来。
“晏、无、师?”这声带着点儿疑问,随即又像是突然反应过来,说出口的话带着点儿委屈:“我等了你好久,你怎么才来。”
晏?表情管理大师?无师眉头皱得更紧了些。
此时的沈峤不是平常那种一本正经的模样,反而有点呆呆的,衣裳领口散开了些,脸上红扑扑一片,加上那双绯色眼皮包裹着的水蒙蒙的眼睛,那样子要多可怜有多诱人(不是)。
晏无师深吸了口气,抬手摸了摸对方的额头,果不其然,烫乎乎的,烧得都快不省人事了。
他突然站起身,抬脚朝外间走去,刚踏出一步,紫色衣摆处传来轻微的阻力。
“我错了,能不能别走?”沈峤红着的眼轻轻眨巴了下,一滴泪挂在眼角处要落不落。
晏无师神情复杂,瞧着那人无措的样子,终是浅浅叹了口气,骤然俯身打横抱起地上的人,快步朝外间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