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寒冬时节》夏日盛宴

6、第六章 到底想干嘛

　　第二天的形体课上，沈霜正对着镜子拉伸，耳边却飘进了不远处柳荫和她几个小姐妹刻意压低的议论声。

　　“我决定了，就明天！”柳荫的声音带着一丝紧张和兴奋，“明天去找他告白！”

　　“加油啊荫荫！你这么漂亮，他肯定心动。”

　　“就是！说不定就答应了呢。”

　　“我们给你打气！”

　　沈霜的动作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明天，柳荫要向江余白表白？

　　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和担忧瞬间攫住了她的心。

　　万一江余白答应了怎么办？她还没开始正式攻略呢。

　　林絮音三人显然也听到了，立刻凑到沈霜身边。

　　“啧，柳荫要行动了。”陈芷桐撇撇嘴。

　　“放心啦霜霜，”林絮音拍拍她的肩膀，一脸笃定，“我敢打包票，她肯定没戏！”

　　“为什么？”沈霜忍不住问。

　　“我男朋友亲口说的，”林絮音压低声音，

　　“之前有个跟柳荫风格有点像的女生，也是走那种有点辣妹风的，追了江余白小半年，又是送早餐又是图书馆占座的，殷勤得不得了。结果呢？江余白直接跟那女生说，他不喜欢她那种类型的，让她别浪费时间了，语气可冷淡了。”

　　沈霜的心稍稍落回肚子里一点，但随即又升起新的疑问。

　　“不喜欢偏辣的，那像我们霜霜这种甜美的呢？”徐晓晨替她问了出来。

　　沈霜没说话，目光却下意识地看向镜子里的自己。

　　甜美？这只是她的外表。

　　她心里很清楚，什么类型根本不重要。重要的是江余白这个人，他那份专注到近乎固执的劲儿，那种不为外物所动的沉静气质，深深吸引着她。

　　她要拿下他，靠的不是甜美的外表，而是……嗯，她还没想好具体靠什么，但总归是要靠她沈霜独一无二的人格魅力。

　　第二天下午，沈霜走进教室时，一眼就看到了坐在前排、眼眶微红、神情萎靡的柳荫。

　　她身边的小姐妹正低声安慰着，气氛沉闷。

　　徐晓晨凑到沈霜耳边，幸灾乐祸又带着点同情地小声说：“看吧，果然被拒了，毫不意外。”

　　沈霜心里那点小小的担忧彻底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莫名的轻松和更强烈的斗志。

　　她步履轻快地走到自己的位置，感觉下午的课都变得明媚了许多。

　　周五下午，高等数学教室。

　　当沈霜再次出现在门口，并熟门熟路地走向江余白身边那个空位时，教室里投来的目光已经少了许多惊讶，多了几分习以为常和看好戏的玩味。

　　“沈大美女，又来啦？”李天骁率先笑着打招呼，语气熟稔。

　　“嗯，来感受一下数学的魅力。”沈霜笑盈盈地坐下，半真半假地说。

　　“魅力？”瞿翰唯做了个夸张的表情，“沈同学，你确定不是来感受我们余白的魅力？”

　　魏响也跟着起哄：“就是，这高等数学的魅力一般人可承受不住。”

　　沈霜也乐得跟他们聊几句，气氛轻松。

　　沈霜坐下后，照例试图跟身边的主角搭话。

　　“江同学，下午好。”江余白头也没抬，点了点。

　　“今天天气真好，对吧？”江余白翻了一页书。

　　“这道题……好像挺难的？”沈霜指着课本上的一道例题，语气诚恳。

　　这次，江余白终于侧目看了她一眼，那眼神仿佛在说“你连这都看不懂？”。

　　他惜字如金地吐出一个关键步骤：“用洛必达法则。”然后便不再多言。

　　沈霜：“……”

　　好吧，至少他开口了，虽然只有五个字加一个定理名。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

　　只要沈霜没课，而江余白有课，那个中间排靠后的位置，总会准时出现一个明丽的身影。

　　她有时会安静地坐着，有时会试图找些无关痛痒的话题。

　　“今天一食堂的糖醋排骨不错”

　　“图书馆新到了一批物理期刊你看了吗？”

　　更多的时候，她会指着课本上某个对她来说如同天书的公式或题目，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好学”姿态请教江余白。

　　江余白的回应始终如一，冷淡、简短、能不说话就不说话，看她的眼神也从最初的烦闷，逐渐变成了一种近乎麻木的无奈。

　　他像一座真正的冰山，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寒气。

　　然而，沈霜就像一颗不知疲倦的小太阳，无视着冰山的寒冷，固执地散发着光和热，虽然这光和热在江余白看来可能是噪音和干扰。

　　但她雷打不动地出现，笑容依旧明媚，搭话依旧锲而不舍。

　　就这样过了一周。

　　又是一节光学课。

　　沈霜照例坐在江余白身边，这次她没有立刻拿出手机，也没有马上找话题，而是安静地坐着，一直盯着江余白。

　　江余白正在预习下节课的内容，身边那道熟悉的存在感却比以往更强烈地干扰着他。

　　他终于忍无可忍了。

　　他“啪”地一声合上书，侧过头，眉头紧锁，那双深邃的眼睛第一次如此直接地、带着明显的不耐和探究，看向沈霜。

　　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了课前嘈杂的背景音，带着一丝压抑的烦躁：“沈霜同学，你到底想干什么？”

　　这突如其来的质问，让旁边聊天的瞿翰唯三人都瞬间安静下来，好奇地看向这边。

　　沈霜被江余白直呼其名和那冰冷的眼神弄得心跳加速，但这一次，她没有任何慌乱。

　　她迎上他的目光，那双漂亮的眼睛亮得惊人，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坦率，清晰而坚定地说：

　　“我想要你的微信。”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瞿翰唯、魏响、李天骁：“！！！”

　　沈系花终于开口要微信了？

　　江余白的眼神没有丝毫波动，仿佛听到了一句再平常不过的话。

　　他没有犹豫，没有思考，斩钉截铁地吐出两个字：

　　“不行。”

　　干脆利落，毫无转圜余地。

　　沈霜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但很快又重新绽放开来，甚至比之前更灿烂。

　　她没有羞恼，也没有尴尬，反而像是得到了某种确认，点了点头，语气轻松又带着不容置疑的执着：

　　“哦，那也没关系，我是不会放弃的。”

　　说完，她像没事人一样，转过头，从包里拿出手机，仿佛刚才那个被无情拒绝的人不是她。

　　江余白看着她这副反应，眉头皱得更深了。

　　他见过太多信誓旦旦说“不会放弃”的女生，最终不都在他日复一日的冷漠和疏离中败下阵来。

　　这个沈霜，大概也撑不了多久。

　　他收回目光，重新打开书本，将那句“不会放弃”连同沈霜这个人，一起抛到了脑后，不再理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