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寒冬时节》夏日盛宴

5、第五章 是来看你的

　　沈霜不甘心被晾在一边，再次将目标转向江余白。

　　她指着江余白课本上刚讲完的一个公式，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真诚好学：“江同学，刚才老师讲的这个公式，你能帮我简单解释一下吗。”

　　涉及到专业问题，江余白终于再次抬起头，看了沈霜一眼。

　　他言简意赅地解释了几句，用的术语依旧专业而抽象。

　　沈霜努力听着，小脸却越皱越紧，那些名词对她来说如同外星语言。

　　江余白看着她脸上明晃晃的茫然和困惑，心中的烦躁和笃定达到了顶点。

　　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没什么温度的冷笑，语气带着点毫不掩饰的讽刺：“你连基础概念都没搞懂，跑来听这门课做什么？”

　　纯粹是浪费时间，也打扰别人。

　　这句话像根小刺，瞬间扎醒了沈霜。紧张感被一股不服输的劲头取代。

　　她抬起头，目光直直地迎上江余白带着冷意的眼睛，声音不大，却清晰而坦率，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勇气：

　　“我不是来听课的，”她顿了顿，清晰地吐出后半句，

　　“我是来看你的。”

　　江余白愣住了。

　　他见过各种各样的眼神，羞涩的、倾慕的、小心翼翼的、热烈的，也听过各种拐弯抹角的搭讪和示好。

　　但像这样，在一个陌生课堂上，坐在他身边，被当众点破“听不懂”之后，还能如此直白、坦荡、甚至带着点理直气壮地说出“我是来看你的”这种话的女生。

　　沈霜是第一个。

　　他看着她那双清澈明亮的眼睛，里面没有躲闪，没有羞怯，只有一种近乎纯粹的、坦率的兴趣。

　　这完全超出了他以往应对此类事件的经验。

　　江余白一时语塞，竟不知该如何回应。那双总是沉静如深潭的眼眸里，第一次清晰地掠过一丝愕然。

　　沈霜说完这句话，仿佛卸下了一个包袱，反而坦然了。她没再试图搭话，只是安静地坐着。

　　恰好，第二节课的上课铃响了。

　　铃声打破了这短暂的、充满张力的寂静。

　　江余白几乎是立刻收回了目光，重新聚焦在讲台上，仿佛刚才的对话从未发生。

　　只是，他微微绷紧的下颌线和比平时更快的翻书速度，泄露了他内心并非毫无波澜。

　　沈霜也重新拿起了手机，只是这次，她的嘴角微微翘起了一个小小的弧度。

　　看着他略显僵硬却强作镇定的侧影，之前被怼的郁闷一扫而空，反而觉得有点有趣。

　　终于熬到下课铃响，沈霜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忍不住伸了个懒腰，美好的身段曲线展露无遗。

　　她站起身，脸上带着轻松的笑容，对江余白的三位室友挥挥手：“再见啦，各位同学。”

　　然后，她转向依旧低头整理书本、仿佛当她不存在一样的江余白，声音轻快地说：“江同学，再见。”

　　意料之中，没有得到任何回应。但沈霜毫不在意，步履轻快地走出了教室，留下一个纤细而充满生气的背影。

　　瞿翰唯、魏响和李天骁面面相觑。

　　“这就走了？”魏响有点懵。

　　“联系方式都没要？”瞿翰唯也觉得不可思议。

　　“这位沈大美女的操作，有点迷啊？跟之前那些套路完全不一样。”李天骁摸着下巴，一脸探究。

　　回宿舍的路上，三个室友还在兴奋地议论着沈霜。

　　“喂，老江，你行啊！连舞蹈系的系花都跑来旁听物理课了！”

　　“沈霜啊，我听说过，多少人追都追不上！”

　　“没想到她居然主动出击了，还坐你旁边。老江，你这冰山魅力不减啊！”

　　江余白听着室友七嘴八舌的惊叹和调侃，眉头微蹙，语气是一贯的冷淡：“不认识，很吵。”

　　他加快脚步，只想快点摆脱这些聒噪。

　　什么系花女神，什么论坛名人，对他来说，远不如刚结束的那节光学课留下的几个未解问题重要。

　　瞿翰唯无奈地耸耸肩：“得，就知道跟他说这个是对牛弹琴。他脑子里除了公式和实验，还能装得下什么？”

　　三人看着江余白那副“两耳不闻窗外事”的淡漠背影，也只能摇头叹气。

　　他们这位室友，大概真是物理做的“绝缘体”。

　　沈霜刚推开宿舍门，三道热切的目光就“唰”地聚焦过来。

　　“怎么样怎么样？”

　　“近距离接触男神感觉如何？”

　　“有没有擦出火花？”

　　三个室友像等待投喂的小鸟，迫不及待地围了上来。

　　沈霜把包往椅子上一扔，自己也瘫倒在椅子上，长长舒了口气：“没进展，毫无进展。”

　　她实话实说，语气里倒听不出多少沮丧，“他全程基本当我是空气，除了最后被我噎了一句。”

　　林絮音三人面面相觑。

　　“那你……白去一趟？”徐晓晨小心翼翼地问。

　　“当然不是！”沈霜坐直身体，眼睛亮晶晶的，

　　“这叫混个脸熟。战略第一步，让他知道有沈霜这么个人存在，而且会出现在他身边，这叫存在感植入。”

　　陈芷桐噗嗤笑了：“行，沈大将军战略部署明确。那接下来呢？继续植入？”

　　“那必须的！”沈霜用力点头，眼神坚定，“下周继续！他上课，我有空，我就去！”

　　三人看着沈霜那副斗志昂扬、仿佛要去攻克什么科学难题而不是追求冰山男神的模样，纷纷竖起了大拇指：

　　“勇士！”

　　“佩服佩服！”

　　“精神上为你摇旗呐喊！”

　　卸掉妆容，换上舒适的睡衣躺在床上，沈霜的脑海里却异常活跃。

　　白天的画面一帧帧回放，江余白低垂的睫毛在阳光下投下的阴影，他高挺鼻梁下紧抿的薄唇，解答问题时那双深邃专注、仿佛盛着整个物理宇宙的眼睛……

　　还有最后被她那句“我是来看你的”噎住时，眼中那一闪而过的愕然。

　　更近距离的观察，非但没有让她退缩，反而像投入心湖的石子，激起了更深、更清晰的涟漪。

　　那份悸动，带着好奇、欣赏和一种前所未有的征服欲，在她心底悄然扎根、蔓延。

　　她翻了个身，抱着柔软的枕头，嘴角不自觉弯起一个弧度。

　　江余白……

　　她默念着这个名字，带着一种势在必得的决心。

　　想着想着，在窗外微凉的夜风中，她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