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寒冬时节》夏日盛宴

4、第四章 我是沈霜

　　第二天下午两点，南城的日头正毒辣，空气像凝固的热浪，蒸腾着柏油路面的气息。

　　宿舍里，沈霜正对镜整理着最后一点妆容。她选了一条浅杏色的连衣裙，裙摆轻盈，衬得她本就白皙的肤色愈发透亮。

　　长发松松地挽了个髻，几缕碎发垂在颈侧，添了几分柔美。淡扫蛾眉，唇色是自然的樱粉，整个人散发着一种清甜又略带疏离的气质。

　　这是她平时的风格，也是她觉得最舒服的状态。

　　她并不知道江余白喜欢什么样的女生，索性做回自己。

　　“哇哦，霜霜，你这是要去约会吗？”徐晓晨夸张地吹了声口哨。

　　“美得冒泡！物理系那群书呆子肯定看直了眼！”陈芷桐笑着附和。

　　林絮音则拍了拍她的肩膀：“加油啊霜霜，拿下那座冰山！”

　　沈霜在舍友们戏谑又鼓励的目光中，无奈又好笑地叹了口气：“好了好了，别打趣我了。谁陪我去壮壮胆？”

　　三人立刻齐刷刷摇头摆手：

　　“不去不去！”

　　“我们去了你会紧张！”

　　“就是，影响你发挥！沈大将军，您就独自去攻城掠地吧！”

　　沈霜只好认命，揣上打印好的课表和一颗七上八下的心，独自踏上了远征之路。

　　艺术系在北苑，物理系所在的物电学院在南苑，几乎是横跨了整个校区。

　　顶着午后能把人晒化的烈日走过去？沈霜想想就觉得眼前发黑，她那点气血恐怕支撑不到目的地就得中暑。她果断走向校内的摆渡车站点，花了三块钱，坐上了开往南苑的摆渡车。

　　车子在绿荫道上穿行，凉风总算带来一丝惬意。

　　然而，当沈霜踏入物理系的地界，陌生的环境和聚焦而来的目光立刻让她感到了不自在。这里男生比例极高，行走间多是步履匆匆、背着书包或抱着书本的理工男。

　　沈霜的出现，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瞬间吸引了众多或好奇、或惊艳、或探究的目光。饶是沈霜性格里有几分“社牛”属性，此刻也觉得脸颊微热，只能目不斜视地加快脚步。

　　物理专业的教学楼肃穆而安静。沈霜站在门口，看着指示牌上复杂的教室编号，有点懵。

　　她只好拦住一个路过的男生，露出一个礼貌的笑容：“同学你好，请问光学课在哪个教室？”

　　男生被她明媚的笑容晃了一下，愣了一下才慌忙指向楼上：“啊…光学？在…在三楼。”

　　“谢谢！”沈霜道了谢，快步上楼。

　　推开302教室的门，离上课还有十分钟，但里面已经坐了不少人。

　　沈霜的出现，仿佛按下了某个暂停键，原本低低的交谈声瞬间小了许多，无数道目光齐刷刷地投射过来。

　　物理系本就女生稀少，且大多素面朝天、专注学业，像沈霜这样精心打扮、气质出众的艺术生出现在这里，冲击力不言而喻。

　　有人认出了她，低声议论起来：

　　“那不是艺术学院的沈霜吗？”

　　“论坛上那个跳舞很厉害的？”

　　“她怎么会来这儿？”

　　沈霜深吸一口气，努力忽略那些目光，快速扫视教室。很快，她的目光定格在中间排靠后的位置，江余白果然已经坐在那里了。

　　他穿着深色T恤，微微低着头，专注地看着摊在桌上的书，仿佛周遭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阳光透过窗户落在他低垂的睫毛上，投下一小片安静的阴影。

　　沈霜心中一喜。他左手边坐着三个男生，右手边的位置恰好空着！

　　她暗自庆幸自己来得时机正好，避免了提前到达却无法挨着他坐的尴尬。

　　在满室或好奇或惊艳的目光注视下，沈霜定了定神，迈开步子，径直朝着那个空位走去。

　　她能感觉到众人的视线黏在她身上，其中也包括江余白那三个室友，瞿翰唯、魏响和李天骁，他们正带着明显的惊讶和玩味看着她一步步走近。

　　沈霜看似步履从容，实则心跳如擂鼓。

　　她在江余白身边那个空位坐下，动作尽量放轻。一股淡淡的、混合着皂角清香和阳光晒过气息的味道传来，是属于江余白的。

　　她坐下的瞬间，江余白似乎才察觉到身边做了个人。他抬起头，目光平静无波地扫过来，恰好与沈霜带着点紧张和试探的眼神撞个正着。

　　看到是个陌生的、显然精心打扮过的漂亮女生，江余白几不可察地皱了皱眉。

　　又是这样，他心中那股熟悉的烦闷感悄然升起。

　　这些女生，总是这样，像追逐光源的飞蛾。他讨厌这种被当成景观围观的感觉，更讨厌她们带着明确目的性的接近。

　　只是临近上课，换位置动静太大，而且室友也在旁边，他只能强压下心头的不耐，收回视线，重新将注意力投回书本上。

　　上课铃适时响起，解救了沈霜的尴尬。老教授走上讲台，开始讲授艰深的光学原理。

　　沈霜如坐针毡。那些拗口的名词、复杂的公式、抽象的物理概念像天书一样钻进她的耳朵，却完全无法在她脑海里留下任何痕迹。

　　物理，这简直是她学生时代的噩梦。她努力听了五分钟，只觉得头昏脑胀，挫败感油然而生。

　　无奈之下，她只好拿出手机，低头刷了起来，试图屏蔽掉那些让她痛苦的声音。

　　这个动作却引起了身边人的不满。江余白用余光瞥见沈霜拿出手机，眉头皱得更紧了。

　　浪费时间，不听课来这里干什么？就为了坐他旁边？

　　他心中那股烦躁更甚，几乎要溢出胸腔。但他绝不会对一个陌生人说教，只是不动声色地将身体往远离沈霜的方向侧了侧。

　　漫长的第一节课终于结束。沈霜松了口气，感觉像打了一场硬仗。

　　她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颈，看到江余白也放下笔，靠在椅背上短暂休息。

　　机不可失！

　　沈霜鼓起勇气，侧过身，脸上扬起一个自认为最甜美自然的笑容，主动开口：“江余白同学，你好。”

　　江余白闻声，转过头，眼神依旧没什么温度，只是礼节性地点了点头，算是回应，没有开口。

　　沈霜的心沉了一下，但并未退缩。

　　她决定自我介绍：“我叫沈霜，是艺术学院舞蹈系大三的。”

　　这时，坐在江余白另一边的李天骁探过头来，好奇地问：“沈霜？你就是艺术系那个跳舞特别厉害的沈霜？”

　　沈霜的目光越过江余白，看向李天骁，礼貌地笑了笑：“是的，你好。”

　　艺术系的大美女主动搭讪？瞿翰唯和魏响也来了兴趣。

　　三个人仿佛瞬间找到了共同话题，你一言我一语地隔着江余白跟沈霜聊了起来。

　　“哇，真是你啊！久仰大名！”

　　“今天怎么会来我们物理系啊？”

　　“该不会是……”李天骁故意拖长了调子，眼神促狭地瞟了一眼身边纹丝不动、仿佛入定的江余白，
　　“为了某人来的吧？”

　　沈霜被他们调侃得脸颊微红，只是抿唇笑了笑，没有直接回答，但那份默认的意味不言而喻。

　　三个室友交换了一个“果然如此”的眼神，眼中的揶揄几乎要溢出来。

　　江余白对他们的对话充耳不闻，仿佛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只有翻书的指尖微微停顿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