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寒冬时节》夏日盛宴

3、第三章 旁听

　　林絮音果然没让沈霜失望。第二天下午，一节酣畅淋漓的舞蹈专业课刚结束，沈霜额角还沁着细密的汗珠，气息微喘，就被林絮音神秘兮兮地拉到更衣室角落。
　　“喏，”林絮音献宝似的把手机递过去，屏幕上赫然是一张物理学院大四课程表截图，
　　“你要的东西，搞定了！我可是牺牲了我男朋友宝贵的午休时间，让他火速搞来的。”
　　沈霜的眼睛瞬间亮起，她拿过手机，指尖快速滑动，精准地捕捉到那个名字，江余白。
　　他的课程排得满满当当，几乎占据了每个上午和下午。
　　沈霜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她飞快地对照着自己的课程表，几个关键的时间点清晰地跳出来：周一下午、周三下午、周四早上、周五下午，她和江余白的课程，刚好在这些时间段完美错开！
　　“太棒了！絮音你简直是天使！”
　　沈霜激动得一把抱住林絮音，在原地小小地蹦跳欢呼起来，引得周围换衣服的同学纷纷侧目。
　　她脸上是毫不掩饰的明媚笑容，从昨天那个暮色笼罩的阶梯教室出来，江余白的身影就如同烙印般刻在了她的脑海里。
　　他站在讲台上时那份清朗专注的自信，他与教授交流时沉静聆听的侧脸，每一个细节都在反复回放，带着一种奇异的吸引力。
　　“明天！”沈霜松开林絮音，目光灼灼地盯着课表上“周三下午：光学（一）教室302”的字样，语气带着一种跃跃欲试的笃定。
　　“明天周三，我没课！”
　　她话音刚落，陈芷桐和徐晓晨也换好衣服凑了过来。看到沈霜脸上那掩饰不住的兴奋和手机上的课表截图，两人瞬间明白了。
　　“霜霜，你该不会是想……”徐晓晨惊讶地指着课表，又指指沈霜。
　　“去看江余白上课？”陈芷桐直接说出了答案。
　　沈霜毫不扭捏，用力点了点头：“嗯！去旁听光学课！”
　　“哇哦！”徐晓晨捂嘴低呼。
　　“天呐霜霜，你行动力也太强了吧！”陈芷桐也惊叹不已。
　　她们再次被沈霜惊到了。
　　大学三年，沈霜对追求者的态度堪称铜墙铁壁，从未对任何男生表现出如此直接而强烈的兴趣。
　　没想到，一旦她动了心思，竟是这般雷厉风行，目标明确，甚至不惜跨越半个校区去旁听。
　　“霜霜，加油！我们精神上支持你！”徐晓晨握拳给她打气。
　　“就是就是，凭你这张脸，这身材，这气质，拿下那个物理系冰山还不是分分钟的事！”陈芷桐也笑着调侃道。
　　沈霜闻言，脸上的笑容却淡了几分，轻轻摇了摇头。昨天后座那两个女生的话，如同细小的藤蔓，悄然缠绕上她的心尖。
　　“哪有那么容易。”她声音轻缓，带着一丝清醒，
　　“你们也听到了，那么多女生追他，柳荫那么漂亮，不也毫无进展？如果他真的只看脸或者身材，学校里有的是更主动更漂亮的，他为什么一个都没接受？”
　　她说着，目光不自觉地投向不远处正在整理舞鞋的柳荫。柳荫身姿窈窕，侧脸线条柔美，正微微蹙眉调整着足尖的绑带。
　　客观地说，柳荫的美貌在艺术学院也是顶尖的，大一那场院花评选，她与沈霜的票数仅仅相差九票，足以说明问题。
　　柳荫尚且铩羽而归，足见江余白并非能被皮相轻易打动之人。
　　“所以啊，”沈霜收回目光，看向三位室友，眼神里多了一份认真和探索欲，“我好奇的是，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他眼里到底装着什么？”
　　那份专注，那份沉静，那份对物理近乎虔诚的态度，才是真正吸引她的地方。
　　几人一起去三食堂吃饭。刚打好饭坐下，一个熟悉的身影就端着餐盘走了过来。
　　“沈霜，好巧啊。”管理系的朴辰桉笑容温和，带着恰到好处的惊喜，很自然地就在沈霜旁边的空位坐下。
　　他穿着熨帖的衬衫，戴着眼镜，外表斯文俊朗，已经锲而不舍地追求沈霜整整一年了。
　　“嗯，朴学长。”沈霜礼貌地点头回应，态度却带着明显的疏离，身体不着痕迹地往林絮音那边挪了挪。
　　朴辰桉确实长得不错，谈吐也得体，但沈霜第一次见他时，心里就莫名地升起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怪怪的感觉。
　　那是一种直觉，觉得他斯文有礼的表象下，似乎隐藏着一些不那么真实的东西。
　　这一年来，无论朴辰桉如何示好，送礼物、制造偶遇、嘘寒问暖，沈霜始终提不起半点兴趣，甚至那份最初的怪异感也从未消散。
　　她向来相信自己的第一眼缘和直觉，而朴辰桉，显然不在她的直觉认可范围之内。
　　朴辰桉似乎习惯了沈霜的冷淡，依旧试图找话题闲聊。
　　沈霜只是敷衍地应着，心思早已飘远，盘算着明天去物理系旁听的细节。
　　回到宿舍，沈霜立刻打开了自己的笔记本电脑。
　　她点开南城A大的校园论坛，在搜索框里输入了“江余白”三个字。
　　按下回车键的瞬间，搜索结果如同潮水般涌出，数量之多让沈霜微微咋舌。
　　【物理系男神江余白今日光学课生图！帅裂苍穹！】
　　【理性讨论，江余白学长是不是A大最难追的男神？】
　　【物电学院学渣跪求江余白大佬理力学笔记！有偿！】
　　【有人知道江余白学长喜欢什么类型的女生吗？三年观察无果…】
　　【纯路人，今天在图书馆看到江余白，那专注力绝了，怪不得是学神。】
　　【江余白：美貌与智慧并重，高冷与实力并存！物理系镇系之宝！】
　　帖子标题五花八门，内容更是充斥着各种角度的偷拍照片，大多是模糊的侧影或背影，花痴宣言、学术求助以及对江余白高冷难搞的控诉。
　　沈霜随手点开几个热帖，里面几乎清一色的溢美之词：“帅”、“学神”、“高岭之花”、“冰山”、“不食人间烟火”、“物理狂人”、“对女生绝缘体”……
　　看着满屏关于江余白的信息，沈霜心里除了最初的惊讶，更升起一种奇异的孤陋寡闻感。
　　原来在她沉浸在舞蹈房、宿舍和艺术学院小圈子的大一大二期间，在校园的另一端，物理系那座标志性的物电楼里，有这样一个人物，早已声名鹊起，成为无数女生心头的白月光和难以企及的星辰。
　　而她，竟然直到昨天才真正发现他。
　　这种感觉，既让她觉得有些好笑，又莫名地增添了几分挑战的意味。
　　她关掉论坛页面，目光再次落在桌面上那份打印好的课表上。
　　明天下午，光学课302教室。